第 377 章 都是问题2
李默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简单说了一下现在汉北省柴油发动机的生产过程，关键零件都是高级工人手搓出来的。
“各位同志，现在我们汉北省的生产办法，生产一百多台机器没有问题。
可想生产一千台、一万台，就不可能继续依靠手工修配了。
所以我才提出协同生产。”
李默继续说道：“一台刚刚设计出来的机器，肯定是存在一定缺陷的。
想要把样机变成一种能够稳定生产的产品，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试验。”
那名技术干部赞同道：“这点上，李默同志你认识也很清楚。
定型试验需要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都有可能。
所以现在完全没有批量生产的必要！”
李默反问道：“目前汉北省设计的小型柴油发动机，省研究所内部已经完成连续运行和基本可靠性试验。
现在要在各个实用场所测试。
如果不小批量生产一批机器出来，这些试验怎么做？
一种机器从样机到成熟产品，本来就要经过多次试制、使用和改进。
都是从一次次使用的情况中发现问题，然后改进。
我们省现在只有100多台机器可以进行连续的运行试验。
可农村的使用环境是不一样，田地里，河流旁，房屋内……
仅仅靠这么一点机器，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测试完。
有问题，重新调整设计就是了，我们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前提是需要有足够数量的机器样本，才能彻底发现机器存在的问题。”
一机部的技术干部愣了一下，正因为他是干技术的，才明白李默说的是实话。
以现在的工业条件，一台自主设计的新机器，要是条件允许，他也想这样测试！
一时间他也不好反驳。
李默拿起桌上的试验报告：“罗副部长，我的意见是，先确定基本型号和标准。
再组织一批小规模试制。
这些机器投放到不同地区，每一台都建立使用记录。
运行了多长时间，消耗了多少柴油，什么零件容易损坏，在哪些环境下使用容易出现故障……全都登记下来。
我们省研究所根据这些实际情况修改图纸和工艺。
改好以后，重新再生产下一批。”
罗副部长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边试制，边定型？”
“是的。”
“这会不会造成浪费？”
李默一摆手：“工业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前期的试验必然是存在一些浪费的。
机器在改进过程中，有些零件会淘汰，有些图纸会修改。
可要是什么都不生产，只靠研究所里那几台样机试验，很多问题永远发现不了。
我们不能等所有困难都在纸面上解决以后，才开始动手。”
一机部的另一名技术干部皱了皱眉：“话虽然这样说，但产品标准不能一边生产一边随意修改。”
李默点头道：“那当然，基本型号、主要尺寸和重要接口，必须先定下来。
能够改进的，是内部结构、加工工艺和容易损坏的零件。
不能今天生产一种尺寸，明天又完全换一套标准。”
罗副部长看了李默一眼，他在这方面已经无法辩驳了。
群众有需求，试验方面也有需求，不生产是不行了。
不过罗副部长并没有因此松口，他将零件清单放到桌子中央：“即便同意先小批量生产，可还有那17种关键零件。
汉北省的报告写得很轻巧。
你们能够生产198种，只缺17种。
看上去，好像找17家工厂，每家工厂生产一种零件，整台机器就能装起来。
实际上却没有这么简单。”
他用手指点着清单上的名称。
“喷油泵、喷油嘴、精密轴承、曲轴、活塞环……
这些零件不仅要求精度，还需要稳定的材料和热处理工艺。
尺寸上稍微出现偏差，机器就会冒烟、功率不足……甚至无法正常启动。
这些问题可不好解决！”
李默笑着说道：“这些要是好解决，我们汉北省就自己解决了，又何必要上报呢？
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嘛！
据我所知，这些零件，我们国内的一些工厂是完全有能力生产的，只需要开一条生产线，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
重工业部门负责同志立马摇头：“李默同志说得轻松。
生产线可不是自来水管，接上以后，拧开龙头就能源源不断地往外出零件。”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轻笑。
重工业部门的同志拿过桌上的零件清单，指着上面的喷油嘴说道：“就拿这个零件来说。
工厂有能够加工类似零件的设备，不代表拿着你们汉北省的图纸，明天就能开始生产。
生产以前，要研究工艺。
还要设计刀具、夹具和检验用的量具。
设备可能还要重新调整，工人也要熟悉新的操作方法。
生产出来以后，第一批合格多少，报废多少，谁也说不准。”
他又指向了曲轴和精密轴承。
“其他零件也是一样。
有些工厂能做类似产品，只能说明它们有一定基础。
从有基础到稳定生产，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
李默没有否认，反而谦虚了起来：“这一点，是我刚才说得不够准确。
首批生产应该是试制，可以先利用现有设备和相近工艺，生产少量关键零件。
其它的，等工艺成熟以后，再考虑能不能扩大。”
重工业部门的同志并没有因为李默改口就放过他：“少量试制也不简单。
有时候数量越少，生产成本反而越高。
为了几百上千件零件，工厂同样要准备刀具和夹具，还要占用精密设备。
等任务完成了，设备又要调回去，继续原来的生产。
来回调整一次，耽误的时间可能比实际加工时间还长。”
李默心中想道，你都开始生产了，怎么还能重新调整回去……
国家计委的程副主任接过话。
“关键就在这里。
能够生产，不等于有条件马上生产。
你说的这些工厂，现在都有自己的任务。
有的在为矿山生产设备，有的在为铁路和电力项目提供零件，还有些承担着国防工业的任务。
从每家工厂抽出一点设备和人员，看起来都不多。
可十几家工厂加在一起，影响的就是十几个项目。
这些损失由谁来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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