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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求上位(两更合一)


白崇祐皮肤白得近乎病态,薄皮肉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

幼恩对他的印象还停留上一次。

陈京年说白崇祐快死了。

陈京年说白崇祐对她而言很重要。

虽然眼前这个人气色看起来还行,不像是熬不过几天的样子,但他身体不好是真的。

幼恩下巴往侧边宽大的布艺沙发偏了偏,示意他。

“你累了就休息,不用硬撑。”

牌桌上的人闻言看了过来。

沙发那边躺着的张翊东还算有眼力见,撑着扶手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衣上沾的纸条,往里挪了挪腾出大半位置,朝白崇祐招呼。

“幼幼弟弟?你来我这。”

白崇祐长睫轻轻发颤,牙齿无意识咬着下唇,唇瓣被啃得泛出苍白,一双水色眼黏糊糊牢牢锁着幼恩。

“姐姐,谢谢你关心我……”

幼恩:“……”

他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救了他的命。

白崇祐缓步起身走过去落座,带着一层薄薄的客气:“也谢谢你,哥哥。”

张翊东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群富家大少爷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客气,还喊自己哥哥。

嗯,身份不详,素质很强。

-

白崇祐接连不住打哈欠,指尖反复揉着眼角,脑袋时不时轻轻往下点,困意压不住,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看着真要在这睡着了。

跟着他来的老妇人连忙走了过来,举止拘谨,忐忑,对着他比出一连串手语。

幼恩视线一直落在两人那边。

见老太太比划手语,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太是哑巴,可白崇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一个哑巴随行照顾?

牌桌上,陈京年和赵宗胥分别往那边扫了眼,都司空见惯,显然都知道白崇祐身边有什么人。

幼恩却是头一回见,看不懂手语内容。

而沙发那边,白崇祐只睁着眼定定望着老太太,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她不停比划,半点回应都没有,像是困急眼,又像是看不见。

幼恩心里正好奇二人交流的内容。

蒋政青好似她肚子里的蛔虫,清冽嗓音轻轻贴在她耳边:“她担心他着凉,想带他去里间卧室休息。”

幼恩偏头看他:“你会手语?”

蒋政青浅扯了下嘴角:“什么都会一点。”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耳语。

对面,赵宗胥指尖重重一拍,麻将狠狠砸在桌面。

他胡牌了。

陈京年随手推散面前的牌,面色没半点起伏。

幼恩朝着他伸出手。

陈京年余光捕捉到,抬眼望向她。

可她的手径直越过他,捞起搭在椅背上他那件外套,隔着一段距离扔给沙发上的白崇祐:“盖上,小心着凉。”

陈京年面无表情看着她。

前一秒还对着老妇人手语无动于衷的白崇祐,这会儿目光一下有了焦距,整个人也鲜活过来,支着半边胳膊看向幼恩,笑得眉眼清甜。

“谢谢姐姐。”

幼恩:“不客气。”

让奶奶别比划了,看着都替她累。

她收回了目光,而陈京年那关显然不好过,声音落下来,藏着几分较劲:“这么关心他?”

幼恩回:“明明是你更在意他。”

陈京年与白崇祐同一时间看向她。

幼恩补了句:“那是你外套。”

“……”

-

这就是当晚最后一局。

周星锦倒是还想继续,但陈京年被叫走了。

他爸找他商议事,电话打了过来。

“跟我一起?”他看向幼恩,开口问。

他这么说,幼恩可就来劲了,当即在休息室四处翻找水果刀,一边翻一边抬眼:“你确定?你爸身边带保镖了吗?”

陈京年:“……”

算了,管不住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再接话,转身往外走。

赵宗胥紧跟着起身:“我跟你一块下去。”

陈京年淡淡瞥了他一眼。

两个人一块往外走,沙发上,白崇祐已经睡着了,陈京年脚步顿了下,也没再拿那件外套。

两人一走,休息室余下的人还没散。

周星锦一拍桌子嚷嚷,张罗凑人再打一把。

“我不玩了。”幼恩出声。

这时候陈京年两个人离开刚两分钟,她紧跟着起身往外追。

“你们慢慢玩,我有点事。”

转眼一下子走了三个人。

张翊东眼巴巴望着她背影走远,才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蒋政青。

“你不跟着去看看?”

蒋政青后背往椅背靠了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手边麻将牌,目光落在门口方向,眼底有在意,却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张翊东看不懂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温如月不玩牌。

周星锦又把张翊东拉过来充数,给他解释:“你以为她那个前未婚夫在这陪着打麻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求一个跟某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张翊东听得都蠢蠢欲动了,看向周星锦。

“那你怎么不去?”

周星锦唇角一扬,笑得随性洒脱,挑眉睨了眼蒋政青,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我不求搭话,我求上位。”

蒋政青视线平静对上周星锦的目光,情绪没半点起伏,懒得搭腔。

-

幼恩快步追下楼,跑得很快,本想追上陈京年,结果刚拐到楼梯拐角,路过一间半敞的休息室,直接被人拉了进去。

赵宗胥早留了后手,专门在这截她。

屋内没有窗户,灯也没开,暗沉沉一片。

幼恩后背抵上冰冷墙壁,身前堵着一具温热结实的身躯,男人双臂撑在墙面,将她牢牢圈住了。

光线太暗,看不清人脸。

但只有赵宗胥,会用这么强势的力道困住她。

“赵宗胥?你不生我气了?”

周遭安静几秒,赵宗胥的声音才响起来:“你那个哥哥说你们关系很好,说你其实私下性格黏人,哄人的话,每次他都把持不住……所以,你对谁都一套情话吗?”

幼恩抬眼看向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听意思也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哼笑一声,反问回去:“你什么意思?你这些话,刚才怎么不说?当着他们的面,你怎么不说?你管着我啊,你试探我啊,你控制我啊,你限制我啊,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在吃醋啊。”

“赵宗胥,你对我的占有欲还是太弱了,我对你很失望。”

“……”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是前所未有的死寂,黑暗之中,男人一双眼眸沉得厉害,冷得像冰,又烧着滚烫的烈火。

幼恩知道这话肯定把他问懵了,蓦地一笑:“差点忘了,赵叔叔说过,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可惜了,还没看到……”

“不知道大不大,爽不爽。”

他按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你说什么?”

幼恩轻巧侧身躲开。

“我说什么不重要,只要赵叔叔自己说到做到,一次别见我。”

说完,她打算抽身离开。

但他不放人,方才老爷子带她认遍在场众人,各家贺礼都收下了。

唯独陈家,赵家的礼还没收。

此刻赵宗胥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强硬塞进她掌心。

幼恩领会到他的意思后,攥着盒子就要走。

身后传来赵宗胥的声音:“看都不看?”

幼恩脚步没停,头也不回,一连三问。

“是你亲自准备的吗?是你亲自包装的吗?是你要送给我的吗?”

赵宗胥来宴会之前,还无法确定她武家人的身份,这份礼物本是为武家小姐准备,不是单单送给陈幼恩。

幼恩:“不是,那我不要。”

赵宗胥沉默了一会儿:“意思是,你还想跟我见下一次面?”

幼恩:“……”

我没说。

-

幼恩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白崇祐已经醒了,就睡了一小会儿,眼下淡淡青黑,这么一细看,确实一副病容。

这会儿,正跟周星锦凑在一起。

看见她进门,人立刻站起身,眉眼软软弯起,眼下泪痣漂亮极了:“姐姐,你回来了?”

周星锦还手把手凑在边上教他玩法。

幼恩看见周星锦就脑壳发胀,随手将赵宗胥塞给她的小礼物搁在桌边。

“周星锦,你跟我出来。”

周星锦脸上一惊,吊儿郎当挑眉:“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老蒋,看来你不太行啊!?”

蒋政青:“……”

幼恩:“……”

宋祁砚淡淡抬眼扫了二人一眼。

幼恩拽着周星锦往外走。

关上门后,他走在前头,悠哉悠哉。

幼恩一心留意走廊有没有赵宗胥的身影。

万一他还没走呢?

她没留神,加上周星锦忽然停住,直直撞在了他后背,这厮紧跟着双手插兜转过身,笑意散漫:“想抱我直接说,我又不是让你抱。”

话音落,顺势伸手环住她。

幼恩左右推不开,正事要紧,出声提醒:“你少招惹白崇祐。”

她话音落下,周星锦低头轻啄一下她唇角,慢悠悠回:“我只是跟他交个朋友。”

幼恩:“他不需要跟你交朋友。”

又是一下轻吻落在脸颊。

幼恩:“还有,以后别随便跟陌生人加微信,你不了解对方,很危险,你清楚吗?”

周星锦:“这句说得有点长。”

幼恩:“?”

周星锦眼底带笑,抵着她额头:“那得亲久一点。”

幼恩:“……”

好一个油盐不进。

周星锦加深了这个吻,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手掌还带着隐隐往下探的趋势。

幼恩刚蓄力准备咬他。

一道温顺又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周星锦动作一僵,停下动作。

幼恩偏过头望过去。

白崇祐站在不远处,脸上没半分笑意,一片平静地望着两人。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

周星锦反应是真快,也够脸皮厚。

幼恩都没反应过来呢,这厮已经转过身,昂首挺立大公鸡,哥俩好的揽住了白崇祐的肩。

“没错弟弟,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叫声姐夫听听?姐夫下次还带你玩。”

“周星锦!”幼恩出声提醒,免得他把自己的话忘了。

结果周星锦冲她摆摆手,一句不听。

这疯子!

幼恩抬手擦了擦唇角。

周星锦哄着白崇祐往休息室走,刚巧撞见满脸焦急出来找人的哑巴老妇人,显然,白崇祐趁她不备,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进门前,白崇祐目光望过来。

远远的,幼恩跟他对了一眼。

-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白家并没把人送来,那白家姑父也别想走了。

宴会快散场,离开的宾客并不多,因为许季寒还没来,宾客都想知道武家会把白家怎么样,留下看热闹呢,但显然,要让他们失望了。

周星锦他们不需要下楼。

宋祁砚早走了,白崇祐坐着没动,他看上去,并不打算再出现在人前,乖乖坐着,一边听周星锦讲话,一边眼巴巴看着她。

但他也不跟她说话。

也不喊姐姐了。

幼恩忽略心中那点异样,独自往楼下走,刚下几级台阶,就看见二楼回廊,陈京年一家,赵宗胥一家结伴下楼。

两家长辈站在一处,相谈甚欢。

这一回,幼恩清清楚楚看见了走在最前头的陈贞海。

她静静立在台阶上,望着那群人。

楼下,武老爷子和二房的人站在门厅送客,陈贞海一露面,原本打算告辞的宾客全都停下脚步,不肯走了。

一窝蜂挤上去凑上前搭话问好。

陈贞海身居政界首位,权重势大,在场不少商贾,世家掌权人纷纷躬身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争先恐后寒暄,半句不敢怠慢。

周遭人声嘈杂。

陈京年默默远离了那里,立在人群边缘,神色漠然,冷眼旁观周遭众人趋炎附势的模样。

所有人围着陈贞海客套攀谈的间隙。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刺耳声音。

全场人声瞬间掐断,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向二楼。

哗啦一声巨响——

满满一桶凉水自二楼径直泼落,水流带着冲劲直直砸向人群正中的陈贞海。

冰凉的水从头到脚浇透他一身。

昂贵正装,发丝,西装,皮鞋尽数浸透,水珠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

全场死寂,所有人满脸震惊。

大气都不敢喘。

陈贞海身边随行保镖瞬间上前,迅速围拢形成人墙,将他牢牢护在中间,警惕地抬头望向二楼。

二楼栏杆边,幼恩单手拎着空水桶。

见陈贞海目光直射过来,她笑着抬起手,挥了挥。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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