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老媪,她好可爱(两更合一)
楼下,目光全落在幼恩身上。
她脸上挂着笑,眼底满是不屑,一身乖戾藏不住。
眉眼和武羡夫人一模一样。
当年武羡夫人之女,原本和陈贞海是一对金童玉女。
在场知旧事的人暗自揣测。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位武家小姐,清楚了当年的恩怨,故意针对陈家。
可当众泼湿政界掌权人,胆子太大了。
妥妥年少轻狂。
赵家站得远,侥幸没遭殃,只有零星水花溅到身上。
赵父心里想不通。
他以为这姑娘能姓陈,跟陈家关系肯定很近。
赵诗蓝也一脸震惊,拽住赵宗胥袖子:“陈幼恩真敢啊,可是她为什么?”
赵宗胥单手插兜,视线牢牢锁着楼上的人,想起方才她对自己冷淡的样子,低声冷笑一声。
“还能为什么。”
说完,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回过神的陈京年。
他这位好兄弟,又要爱疯了。
哥哥妹妹,真是感情深厚。
吴芊慧最先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措手不及的老爷子,让人拿衣服。
总不能让陈贞海浑身湿透站在宾客中间。
老爷子反应慢半拍。
二婶心思活络,悄悄示意佣人快去备新衣。
她不敢上前搭话,不敢劝陈贞海息怒,更不能说小孩子不懂事。
再说,幼恩半点不像不懂事的模样。
二婶心里只剩错愕,搞不懂这姑娘到底要闹什么。
陈贞海身边保镖训练有素。
就算这里是武家,碍于陈贞海的身份地位,几人抬腿就要冲上二楼抓人。
陈京年上前一步堵死楼梯口:“谁敢动?”
两边僵持住,全场安静。
陈京年抬起头,视线直直望向二楼的幼恩,认认真真盯着她。
眼底藏着浓重的温柔,还有一丝突如其来的动容。
陈贞海终于收回看向幼恩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自己儿子。
围观宾客看得一头雾水。
暗自琢磨父子俩这是什么状况。
老爷子,赵父也完全看不懂眼下的局面。
僵持关头,吴芊慧站出来打圆场,抬眼看向楼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场都能听见:“幼恩啊,尽管你跟京年小孩子之间闹脾气,也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看,误伤了京年父亲。”
这一番话,既堵住了所有人私下议论的嘴,又给这件事一个合理说法,免得流言满天飞。
幼恩站在栏杆边,听懂了。
吴芊慧把泼水这件事,全部归为小辈吵架失手,定性成无心之举,给足陈贞海台阶,保全陈家脸面。
但她倒真没想到,吴芊慧能次次解围。
既然她这么说,幼恩也不吭声。
得利者是她,出了气的还是她,谁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关键来了,身居政界首位,手握实权的陈贞海,会不会接受这套说辞?
陈贞海淡淡扫了吴芊慧一眼。
几秒后,转头对着武老爷子:“借身衣服。”
一句话落下,这场风波就此翻篇。
老爷子十分意外,没想到陈贞海这么轻易罢休。
平时这小子可没这么好说话。
他看了眼幼恩那张脸,看来,陈贞海还是对他那个外甥女有愧于心。
其实也有其他宾客多多少少被水花溅到,但陈贞海都半句追究都没有,他们还留下来做什么?
平白触陈家霉头?
人群里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事未免太过凑巧,方才众人分明看见陈家少爷跟武家小姐手牵手离开,转眼就闹成这样。
吵了架,陈家少爷还护着?
难不成是陈贞海不认可二人往来,武家小姐一时气不过,才当众泼水发泄?
这场戏看得人心里发痒。
人人都好奇陈家,赵家,武家往后婚事会如何安排。
宾客渐渐走空。
楼上,幼恩与陈京年隔着人群遥遥对视。
直到吴芊慧出声提醒:“我们该走了。”
陈京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幼恩顺势收回视线,目光略过楼下收拾水渍的佣人,又跟往外走的赵宗胥对了眼。
纷乱中,忽然看见一道影子落在手臂边。
她抬头往楼上一看,一道影子闪过。
但她并没看见人。
-
白崇祐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差点被发现,也没半点慌乱,后背抵着冰凉柱身,一条腿微微屈起,重心斜搭在墙面,整个人松松靠着。
胸腔跟着呼吸轻轻起伏。
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他垂着头,低低笑出声。
老媪站在他身侧,肩膀一直控制不住的发颤。
笑够了,白崇祐抬眼望向头顶天花板。
少年一截脖颈线条单薄,喉结缓慢滚了一下,侧头看向老媪,轻声开口。
“老媪,她好可爱。”
说着,眼皮微微眯起,浅淡瞳仁覆着一层薄雾,泪痣浅淡,一层病态蛊惑感。
“老媪,初次见面,我是不是也该送她礼物?”
话音一转,肩头轻轻耷拉下去,眼神蒙着一层茫然,又变回那副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
“老媪,你说我该送她什么好?”
等了许久,身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老媪的身子持续轻抖。
白崇祐视线极慢,极缓的转向她。
漂亮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
“对不起,老媪,早知道,当初该给你留一半舌头,方便你陪我聊天。”
老媪颤抖得更厉害了。
白崇祐安静几秒,转瞬又染上几分亢奋,轻声追问:“老媪,你那条舌头被做成了标本,按照现在的医学技术,能不能重新缝上呢?应该会很疼吧。”
“但为了我,你愿意尝试,对吗?”
老媪猛地抬眼看向他,先是摇头。
转瞬像是想起什么,双手慌乱疯狂比着手语。
白崇祐一眼都懒得看,自顾自低笑。
“老媪,你看,你背叛了我,我还想着原谅你。”
老媪比划手语的动作骤然僵住。
楼下的喧闹一点点淡下去。
白崇祐朝楼下方向望了许久,才收回目光,粉色唇瓣轻轻扬起,模样乖顺软糯,转头朝讨要夸奖。
“老媪,我比小时候还听话,是不是?”
老媪深深弓着脊背,不再比划任何手语,只死死垂着头,吓得浑身僵直。
“姐姐……”
白崇祐低声呢喃,抬手凑近鼻尖闻了闻身上那件外套,脸颊轻轻蹭过布料。
片刻,嘴唇微微张开,动了动唇形。
喊出了一个名字。
老媪霎时震惊,害怕都顾不上了,直勾勾望向他。
-
陈贞海换完衣服,走后门离开。
吴芊慧邀陈京年同车,他不坐,他宁可跟赵家走。
赵宗胥开车载他。
感情归感情,兄弟归兄弟,各凭手段。
赵父先走,赵诗蓝跟着赵宗胥,看见赵诗蓝,赵宗胥这才想起来白崇祐。
关上车门,钥匙拧到底,车子怠速停着。
赵宗胥:“我忽然发现……”
陈京年偏头看他。
赵宗胥盯着前路:“你从小就排斥白崇祐。”
因为白崇祐身体不好,从小到大的世家聚会,没人跟白崇祐玩,他们怕他,躲他,又讨好他。
陈京年是唯一一个,把他当正常人。
偶尔喊他打球。
白崇祐喜欢跟陈京年玩,但陈京年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记忆中,一次都没有过。
陈京年脸色沉默,只两个字:“开车。”
赵宗胥:“为了你,把你爸都得罪了,就这么走?不像你。”
陈京年淡淡看他:“她会去找我。”
因为今天她没能如愿。
所以,她会找他。
赵宗胥握方向盘的手猛地顿住,后座,赵诗蓝当下就后悔上这辆车。
三秒过后,油门踩死,车子猛地窜出去。
赵诗蓝默默攥紧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一段,赵宗胥抬眼扫后视镜,远远望向武家宴会厅那栋楼。
本意是想找找某个女人。
结果看见一道像白崇祐的身影,站在宴会厅外,盯着散去的宾客,在冷风中,像一具被牵动的木偶,傀儡。
白崇祐在白家也是傀儡。
这也是他不想妹妹嫁过去的原因之一。
-
宴会彻底散场。
明天报纸会登什么,幼恩一点不在意。
她只盘算今夜落下来的筹码。
推掉的婚约,赵家的站台,二房的收敛,被逼走的白珊珊,被扣留的白家姑父,特训营彻底遮不住的龃龉,还没被要回来的许季燃。
需要她再去见一面的符若,林若愚。
以及,彻底被她得罪死的陈家。
周霖冬醒了,幼恩过去看了一眼,人状态还算平稳。
另一边白家姑父也醒了,伤口没有麻药直接缝合,硬生生疼醒,张口就嘶吼着要弄死幼恩。
武家不放人,确切来说,是幼恩不放人。
白家姑父让保镖回白家搬救兵。
幼恩没拦,还特意让保镖捎一句原话:“想带他走,拿许季寒来换。”
当时挺多人在那都在那。
蒋政青闻言,就笑了下,温舟铠,许季寒,他尚且舍不得碰她。
温舟铠,许季寒。
蒋政青咬死这两个名字,别过了脸。
周星锦和刚苏醒的周霖冬对视一眼。
周霖冬脑袋还发胀发沉,低声开口:“大哥,她真的好爱他。”
周星锦:“她谁都不爱。”
张翊东:“我死了,幼幼会爱我吗?”
“……”
-
周星锦留在武家没用处,带着白崇祐只会生出事端。
幼恩让周霖冬把周星锦带去燕家暂住。
温如月今晚跟她一间房,睡蒋政青原先那间卧室。
蒋政青睡隔壁。
温如月开口问:“你不怕我半夜跟你打起来?”
幼恩:“我会把你房门反锁。”
温如月:“那我万一在屋里出意外出事怎么办?”
幼恩:“不和我同住,你才更容易死。”
温如月:“……”
-
有些不想回答的问题,早晚躲不开。
幼恩脱下宴会礼服,手机弹出了温舟铠的消息。
「老婆?」
她刚摘完身上首饰,拿起手机回消息。
「最近身体不适,昼夜颠倒,一直在睡觉,不好意思。」
不管什么事,只要说没看见就好了。
她刚打算进浴室泡澡,温舟铠消息紧跟着发来。
「老婆,我不想查你的手机屏幕使用时长。」
幼恩:“……”
-
泡澡耗去半小时。
幼恩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房间灯光压得很暗。
方才随手扔在一旁的礼服首饰,已经被收拾干净。
温如月待在内间,一直没出来。
她以为是蒋政青来过。
走到床边刚坐下,忽然发现床上不太对劲,厚厚被褥底下鼓出了一块凸起,幼恩身子猛地弹起,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被褥散开,一具冷白躯体直直露出来。
皮肤白得晃眼,薄薄一层肌肉线条匀称,冷白皮底下泛着淡粉。
黑发散乱铺在枕头上,一双浅棕瞳仁。
看着孱弱,该有的线条一点不差。
被褥被掀乱,他浑身未着一物,姿态松散瘫在床上。
幼恩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白崇祐好白,她见过的男人中,最白的。
两秒后,意识到了她正在看什么位置,瞬间别开眼。
她知道,白崇祐不简单。
她在等他出招,但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开场。
“姐姐?”白崇祐抬手揉了揉眼皮,眼神惺忪,看着像是刚熟睡被惊醒。
迟钝愣了两秒,才低头看向自己,慌忙开口:“姐姐对不起,方才看见佣人引路,我误以为这间是我的卧房,从前我一直住这,对不起,我现在立刻走!”
幼恩不看他:“你的衣服在哪?”
“我脱在了地上。”
在另一边,她没瞧见。
“穿上,滚出去。”
床上的白崇祐动作一顿,看不清神色,半晌,又道歉:“对不起,姐姐。”
窸窸窣窣,一阵布料摩擦声响。
确认他大概穿好了衣服后,幼恩刚转回身子,被扑上来的人抱住了,他的唇落在她脸颊,软,且烫。
幼恩抬手险些一巴掌挥过去。
“晚安吻,姐姐。”
白崇祐身上淡淡的药味裹住了她,他贴着她侧脸,嘴唇没有退远,用气声耳语。
“我从小学习的礼仪规矩告诉我,这是礼貌。”
幼恩沉默三秒,抬眼瞪他:“你看我像是讲礼貌的人?”
他个子高大,整个人重量压在她身上。
沉死了。
幼恩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白崇祐当即显得有些无措和忐忑,要走,又停住了。
“姐姐,我……”
幼恩拢了拢滑落的浴袍,心想待会儿还是得叫蒋政青过来。
“有话直说。”
“姐姐,我身上有点难受。”
幼恩扶了扶歪掉的干发帽:“哪里。”
他指指:“姐姐,我好难受,为什么会月中?我是不是又生病了,是不是要死了?”
幼恩“……”
你他妈再说一遍?
(https://www.daovx.cc/bqge30966827/6594011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