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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我不会有女朋友,我只有你(两更合一)


幼恩扯了扯浴袍领口,唇角扯出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姐姐给你做个小手术,切掉,就不难受了。”

白崇祐垂下眼,像是真的在思考。

“会疼吗?”

幼恩盯着他这副纯良懵懂的模样,眼底裹着一层冷意。

“姐姐温柔点。”

白崇祐抬眼,视线望着她,像是在揣测她几分真假,但下一秒,他就把全部真心交付了出来,扯落身上灰色针织开衫,随手扔在地毯。

他眼睛看着她,单手解衬衫纽扣。

冷白单薄的皮肉铺展开,肌理清浅,薄皮下泛着淡淡的粉,像一只把自己摊开给你看的小动物。

幼恩冷眼扫过去。

“你应该脱裤子,脱上衣有什么用?”

白崇祐解扣子的手猛地顿住。

幼恩抬眸,目光冷硬落在他脸上。

“怎么不动了?”

他眼皮垂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层乖巧底下翻了一下,又被他按回去了。

再抬眼时,又是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

“还在月中。”

“所以才需要手术。”幼恩盯着他。

“脏,”他声音更低了,“怕你之后不喜欢我。”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幼恩心想。

“脏?”

她又看了他一眼:“你谈过很多女朋友?”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用这幅外表骗过不少女生吧。

白崇祐静静望着她,先是茫然,眼底一片空白,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误会了什么,睫毛慢慢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没有,他们不允许我和异性接触,不允许我谈恋爱,不允许我有任何自己的生活。”

一连三个不允许。

幼恩神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浴袍系带。

“他们……指谁?”

这话像是戳破了他长久以来伪装的外壳。

男人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乖顺裂了一道缝,漂亮壳子底下突然涌出一股暗色,骤然冷漠下来的表情,在他那张干净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垂手站着,声音轻,语速慢。

“我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一个婴儿,身上绑着万亿家产,无异于催命符。”

“从小就被一群长辈圈在身边,我真以为所有人都真心疼我,后来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我闭嘴的机会。”

“身边全是眼线,一举一动都有人上报,出门走哪条路,吃什么东西,就连吃饭咀嚼几下,坐姿要挺到什么程度,全部一条条写在规矩里,稍微不顺他们心意,药、禁闭、断食轮番来,稍微跟旁人多说两句话,转头就会有人警告我安分。”

“从小到大,没有一次随心所欲,我的身体、我的想法,从头到脚全都不属于我。”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要给我过继孩子。”

白崇祐低低笑出声,皮肉单薄,眼下泪痣随笑意微微晃动。

幼恩蹙眉,所以白珊珊对赵宗胥紧追不舍?

也有破坏婚约的成分在。

她视线扫过白崇祐的眼下青黑,周身萦绕不散的药味,病态近乎透明的冷白皮。

最后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白崇祐身子微微前倾,站在原地静静凝视她,距离不远不近,眼底带着初次相见的生疏隔阂,慢悠悠开口。

“19岁。”

“嗯,我也十九。”幼恩听见自己说。

“我知道,姐姐。”

幼恩抬眼对上他。

男人方才那点阴郁尽数褪去,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疲惫,黯淡无光,只转瞬,又生出一种逾越所有分寸的依赖与亲昵。

“如果你是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直白把难题推到她身上。

幼恩坦荡迎上他的目光:“不幸的人生,我有同一份,白崇祐。”

“我小时候也生活在福利院,孤儿,院里小孩欺负我,护工看人下菜碟,一口一个没人管教的野丫头,后来被收养,还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白崇祐闻言微微一怔,双眼定定看着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姐姐,站着说话真的很累,可以给我靠一下吗?”

幼恩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我会哭。”

“……”

他试探着伸手,手臂收在她后背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侧,身上那股药味和少年人温热的气息混在一起。

两人同样十九岁,怀抱贴合。

沉默片刻,幼恩轻轻推开他一点,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但我比你幸运,我有个哥哥。”

肩头贴着她的白崇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很突兀,笑声落在她颈侧,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层病态的苍白在他脸上薄薄的,像一层刚下过的雪。

“没关系,我现在也有姐姐了。”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她的手指,慢慢地绕紧,握住了。

“姐姐会跟我相依为命,是不是?”他问。

幼恩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苍白的手指交缠,握紧。

“以前,”他说,“想死的时候,要死的时候,我无数次想,如果你在就好了,我得活下去,我要见到你,像现在一样,触手可及。”

他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仿佛连同对方的命运也一同握在手中。

幼恩静静望着他。

“是,我回来了,白崇祐。”

少年听见这话,整个人怔愣片刻,沉寂几秒,眼底骤然亮起笑意,纯粹又疯狂:“从今往后,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好吗?”

幼恩面无波澜,淡淡应声。

“当然。”

白崇祐脑袋微微低下去,肩膀轻轻蹭了蹭她胳膊,语气带着不安。

“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姐姐也会照顾我吗?”

“会。”

白崇祐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惊喜,转瞬又蒙上一层浓重彷徨。

“可是我有病。”

这件事幼恩早有耳闻,只是不清楚详情。

“你得了什么病?”

白崇祐顿了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月中,没人帮我。”

“……”

幼恩沉默两秒,吐出一句冷硬的话。

“那你去死吧。”

说完转身走向床边,打算坐下。

白崇祐眼睫狠狠一颤,目光黏在她湿漉漉垂落的长发上,快步跟上来。

“姐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需要。”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姐姐,别抗拒我。”白崇祐步步黏上来,寸步不离。

幼恩抬手摘掉头上的干发帽,五指穿过湿漉漉长发,发丝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这种小事,让你姐夫来。”

白崇祐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一茬,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动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幼恩侧头看他:“你住哪间客房?”

白崇祐说了一个位置。

幼恩淡淡点评:“还好,离我不算近。”

白崇祐垂下眼睫,声音软下来,又带着一瞬间的茫然:“为什么是还好?”

幼恩故意停顿,话说一半,留足遐想空间。

“我跟你姐夫的夜生活,怕吵到你休息。”

白崇祐视线落在她沾着水珠的小腿,又挪回她脸上,眼神干净,一副虚心求教的乖巧模样。

“夜生活指什么?”

“姐姐可以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幼恩回过头,正好对上他那双虚心求教的眼睛。

“不懂没关系,以后你的女朋友会慢慢教你。”

白崇祐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冷嗤,转瞬察觉到自己不该露出这种表情,飞快敛去那抹异样笑意,又变回温顺模样。

“我不会有女朋友,我只有你。”

“哦,你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我们之间,容不下你。”

“……”

白崇祐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忽然,人朝她逼近,不是逗她,不是赵宗胥那种带着审视的压迫,他真的撞了上来。

幼恩下意识往后退,小腿狠狠撞上床沿,身子一歪坐在床垫上。

他顺势屈膝,单膝跪在地毯上,停在她双腿之间,抬眼望她。

“你教我。”

幼恩扯了扯唇角,冷笑着虚虚抬手,悬在他发顶,逗狗一样:“怎么不喊姐姐了?姐姐怕带坏你,毕竟我们崇祐,从来不和异性接触,是个乖孩子。”

白崇祐视线跟着她悬空的手腕移动。

身子微微往前凑,目光细细扫过她露在外头的肩颈,手臂,像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幼恩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

“姐姐和你不一样,姐姐情人一大堆。”

话音顿了顿,补上后半句。

“敌人也一样多。”

白崇祐这才抬头看她。

一跪一坐,她指尖还虚虚停在他发梢上方,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手腕,把她手指从自己头顶拿开,又乖乖松开,声音低哑。

“姐姐,你还没去过碧瓦轩吧?”

幼恩抬眼望向窗外夜色。

“现在碧瓦轩的主人是你。”

白崇祐指尖勾住她一缕湿发,指尖轻轻绕着发丝打转,黏人小狗一样。

“我想邀请姐姐过去做客。”

幼恩抬手,把发丝从他指尖扯回来。

“改天。”

改天是哪天?不知道。

白崇祐笑得仿佛不懂江湖邪恶:“好。”

“……”

送走白崇祐,幼恩静静坐在床上,深呼吸。

一点点回忆白崇祐的话。

思绪刚揪出一丝模糊苗头,内侧隔间传来敲门声,温如月的声音隔着门板钻进来:“陈幼恩,你刚才在跟谁说话?你还有弟弟?你弟弟怎么了?什么肿啊?你们说话声音好小,我都没听清楚。”

幼恩:“不想死就闭嘴。”

人半点不怕,声调软软缠上来:“哎呀,我睡不着,你能不能跟我聊聊天?陈幼恩,你到底是谁啊?”

幼恩:“我是天使,你闭嘴。”

顿半秒,冷声补了句:“我警告你,今天听到的话,你最好烂死在肚子里。”

温如月知道她其实人没那么难接触,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贴着门板追问:“你就告诉我呗?你现在到底在跟谁谈恋爱?你提前告诉我没坏处,免得哪天我在谁面前给你捅出来,再给你找麻烦。”

幼恩眼皮都懒得抬:“你爱捅捅,随便。”

刚好,她连回信息都快回不过来了。

-

走廊很长。

灯光昏黄,从头顶两排壁灯里淌下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白崇祐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过来的影子,没有重量。

转过拐角,迎面撞上蒋政青。

蒋政青先落眼看见他,余光扫了眼幼恩卧房的方向,开口:“你怎么在这?”

白崇祐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空,像一片枯水,整张脸像一个没有上色的木偶,在看见蒋政青之后,那层空滞的东西慢慢动了一下,嘴角牵起来。

他喊了一声:“姐夫。”

蒋政青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来时的方向,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审视。

“去见你姐了?”

白崇祐还是那副见谁都笑的样子,刚要回话,浅棕眸子轻轻一转,落在蒋政青身上:“姐夫去哪?”

蒋政青静静凝视他:“你说呢?”

她叫他过去。

他不愿多做停留,上前一步抬手轻拍了下白崇祐肩头:“早点休息。”

白崇祐回过头,黏着蒋政青的背影看。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走廊。

-

房间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说好了要在武家暂住几日,屋内布置得温馨齐全,日用物件样样备妥。

门推开——

一道鬼鬼祟祟的佝偻人影猛地撞进眼底,老媪正弯腰对着他每晚睡前必饮的汤药,往瓷碗里掺不明粉末。

白崇祐斜倚门框,吹了声口哨。

少年清亮的调子裹着刺骨乖戾,阴沉沉压满整间屋子。

老媪浑身一震,慌忙回头。

她看他对那位小姐的模样,还以为他……

还以为他需要很久才回来。

白崇祐扫了一眼她那张惊恐的脸,故作苦恼地轻轻摇头:“算了,这次我就当没看见。”

他迈步走进房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下次藏好哦。”

说完,走向床边。

老媪怯怯缩到墙角,半步不敢凑近。

白崇祐抬手扯松衬衫领口,正要脱外衣,侧眸瞥她一眼:“还不走?”

老媪没亲眼看着他喝下掺了料的汤药,回去没法交差。

可此刻行径已经彻底败露,他半点怒意都没发作,反倒更让人心里发寒,只能说明方才在隔壁发生的事,压着一桩比下药更让他暴怒的心事。

下一秒,她的猜想便印证了。

男人解衬衫的动作猛地停住,浅棕瞳仁轻轻一转。

“不走?那这碗药,你喝下去。”

“少一滴,我要你儿子一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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