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避嫌
张大娘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终于忍不住问了。
“姜禾，那姓陆的是你哥哥的朋友，怎么你哥哥都没在家，他还住在你家？”
“我哥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让他帮我看门啊。”
“这怎么好让一个陌生的外男看门？”张大娘不经意的笑问，“该不会是给你说的对象吧？”
“是啊。”
张大娘：“……”
姜禾笑笑说：“我哥哥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陆大哥考上秀才了，就让他赘进我们家做上门女婿。”
“啊？”张大娘惊呆，“秀才老爷给你做上门女婿？这怎么可能呢？”
姜禾淡笑道：“我也觉得挺荒谬的，可我哥哥说，陆大哥答应了。”
张大娘看了看这上好的房子，低声说：“你可得多长个心眼，别是冲着你家大宅子来的。”
姜禾是个很清醒的人，她才不在乎这些。
“大娘，你说我要没这大宅子，人家秀才老爷能给我当上门女婿吗？”
张大娘：“……”虽然觉得没安好心吧，但又没法反驳。
给人当赘婿，总得图点啥吧。
“此话有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来天过去了，到了姜禾与织户们约定的，第二批货交货的时间。
除了有两家因特殊情况交不上来，其他人货都备齐了。
拢共是一百一十匹。
她订货，总会多订一点，就怕遇上个特殊情况。
货倒是都拉回来了，但那钱……按照约定，货拉走五天内得付尾款，超一天按照二分利算，这怎么等得起？
张大娘很是热情，“姜禾，这钱我帮你垫垫？”
都是二分利息，算谁的不是算？
“再等等吧，我看谁急着用钱，就得麻烦大娘借点银子先给谁了。”
张大娘笑笑，“这也行。”
这个张大娘，就等着放她的高利贷呢。
陆长庚知道她的难处后，说：“姜禾姑娘，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叫上我小叔一起帮你送货如何？”
姜禾一愣，“你小叔？”
“是的，我小叔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猎户，他箭法刀法都不错，有他跟着，咱不怕小贼。”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小叔信得过吗？”
“信得过，我小叔人品不错的。”为了打消她的疑虑，陆长庚说了他家里的事。
“姜禾姑娘，你一定好奇，我家都能供得起我读书，又怎么会穷到只有两间茅草房吧？”
姜禾确实好奇过，要知道，这年头读书可是很费钱的，肯定得有些家底的人家才供得起。
上次看到陆长庚家，根本不像能供得起读书人的。
“你家突生变故？”
陆长庚点点头，说：“这一切，还得从我爷爷病倒说起。”
在他的讲述中，他们家原本有些家底，家里爷爷当家，他爹陆老大虽说有些混，但日子也勉强过得去。
他是家里的长孙，六岁就被送去启蒙了。
然后启蒙的夫子说他聪明，将来说不定能考秀才。
他爷爷高兴不已，宣布全家托举他上学。
陆长庚的爹是个不务正业的，他自己都养不活别说养读书的儿子，陆长庚还真就是全家在托举。
后来，爷爷病倒了，当不了家。
作为家里最年长的男丁，陆老大把持了家里的钱财。
一直被管控的他，哪里见过那么多钱？
他喝酒就罢了，还染上了赌瘾，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
他太害怕了，一心想翻本，越赌越大。
没想到本没赢回来，还把家里的房子都输出去了。
人家来收房赶人家里才知道，导致久病的爷爷当场气死。
“气死亲爹是大罪，他跑了，没人知道他跑哪里去了。我娘自知没脸再赖在家里，应了分家，什么都不要，就带着我们兄妹离开陆家。
叔叔们只是骂我爹，倒是没怪罪到我们身上，还坚持分了两叔薄田给我们，又给我们搭了两间茅草屋。”说到这儿，他苦笑道：“否则我们一家怕是得风餐露宿了。”
姜禾点点头，“那你叔叔们人挺好的。”
“是啊，这两年来，叔叔们对我们一直很照顾，那两块薄田几乎都是叔叔们在侍弄。尤其是小叔，他打了猎物都会给我们送些过来，有时候是肉，有时候是皮子。小叔最像爷爷，是个品行高洁的人。”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没想到他家故事也挺精彩的。
姜禾考虑一番后说：“这样吧，陆大哥，我聘用你和你小叔做镖师怎么样？我不去了，你帮我把货拉去交付，工钱该怎么给就怎么给。”
陆长庚一怔，“你不去了？”
“是的，我就不去了，交货的流程我会同你说。也不难，挺简单的。就是吧，晚上得警醒些，可能会遇上小贼，委屈你俩住一间房。”
陆长庚郑重的拱手道：“姜禾姑娘信得过我，我定不辱命。”
姜禾就不去了，把交货流程告诉了陆长庚，单独拿了个本子让他去做好记录。
而后陆长庚回了趟家里，征得他小叔的同意，次日一早他小叔就在城外等着了。
城门一开，陆长庚就赶着装满货物的驴车出门，与他小叔汇合。
“陆大哥，记得先订房间，太晚就订不上客栈了。”
“哎，记下了。”
“记得去正规点的，大点儿的客栈，别舍不得钱，千万不能睡大通铺。”
“好，记得了。”
叮嘱完了，姜禾目送他们上路。
陆家小叔看了看姜禾，又回过头来，低声问陆长庚，“是那姑娘吗？”
“嗯。”
“挺好的姑娘啊，就是入赘……”他觉得不太好。
陆长庚却不以为然，苦笑着说：“就我爹那样的人，还值得我传宗接代吗？”
陆家小叔顿时想起自家大哥做过的荒唐事，直叹气。
好好的大侄子怎么摊上这样的爹？
“给人做上门女婿，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得想清楚。”
陆长庚却是摆摆手，“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她哥哥说了，要我考上了秀才才可以提亲，否则免谈。”
挑人家，人家还挑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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