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王静淑被捕

日军进占租界的第三天，王静淑被捕了。

早晨，她出门买报纸，弄堂口停了辆黑色轿车，她没在意，绕过去。车后座的门开了，下来两个穿便衣的人，一左一右，挡在她面前。

“王静淑女士，跟我们走一趟。”

她没有问为什么，像是早就预料好的。春兰在路口看到了，跑回布庄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王太太被抓了，就在弄堂口，两个男的把她带上了车……”

沈荷放下手里的铁笔。“看到车牌了吗？”春兰摇头。“日本人的车，没挂牌。”沈荷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阳光很好，看不出一点异样。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春兰，你去方景行律师那儿，问他有没有办法。”

春兰听完吩咐转身跑了。

下午，方景行来了。

他坐在后间，接过春兰递的茶，没喝。

“沈小姐，这次我帮不上忙。以前租界有工部局，还能走关系。现在日本人直接接管了一切，巡捕房也换了人。刘巡捕被调走了，商会的老人不敢出声。王静淑的案子，不经过法庭，直接进虹口监狱。”沈荷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完。“没有别的办法？”

方景行摇了摇头。

“除非你找得到比中村更高的人。但在上海，找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沈荷。

“沈小姐，节哀。”

他走了。

春兰在厨房里哭了一场。沈荷坐在后间，手里攥着那支白玉簪子。王静淑不是第一次进监狱，上一次是五年前，关了四十天。这一次，恐怕回不来了。

晚上，沈荷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正。赵正听完，没有说“我去想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太太进去之前，有没有留过话？”沈荷想了想，走到皮箱前，打开，从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沈荷亲启”，字迹是王静淑的。她拆开，抽出一张薄信纸。

“沈荷：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了，不要找我。我在香港住的时候，认识一个姓林的朋友，在重庆做运输。这是地址，你可以联系他。联合会的事，不要停。我走了，还有你。你走了，还有后来的人。王静淑。”

地址写在末尾，字迹很轻，像是写得匆忙。沈荷把信纸折好，放进铁盒里。春兰端了茶进来，看到她脸色发白，没有说话，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沈荷坐在桌前，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烫的，但是她没觉得烫。

窗外，月亮很好，照在后院的桂花树上。花早谢了，叶子也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铁画。

沈荷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她没有说“我要救王太太”。她知道这一次救不了。但她也不会让王静淑白进去。

王静淑说的那句话，她记住了，“我走了，还有你。”

她还在这里。联合会还在，《大众呼声》还在。只要她在，这些就不会散。她把铁盒锁好，钥匙挂回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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