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习艺所的毕业证

习艺所的大厅里挂了一块新布，深蓝色，用图钉固定在墙面，边角拉得平直。布上贴着一张红纸，毛笔字写着“第一届学员结业典礼”，字是林秀写的，楷书，端正，纸面不皱，用米糊粘在布面上。台下摆了十几把椅子，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有些学员站着，靠墙，或坐在窗台上。

第一批结业的人不多，六个。她们坐在前排，换了自己做的衣裳，有新缝的蓝布衫，有改过的旧褂子，没有重样。刘嫂坐在最左边，穿一件灰蓝色对襟上衣，是前几个月做的，已经洗过几水，领口有些发白，但依然整洁。

她们手里都拿着一张信纸，纸不厚，有轻微的手感，上面印着习艺所的名字和结业日期，右下角盖了一枚红章，章面有些模糊了，沈荷敲上去的时候没有太用力。

沈荷站在第一排座位前面，手里没有拿讲话稿，只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她们学完了。”然后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刘嫂。

刘嫂站起来，在讲台前站定。她的个子不高，站在台前时没有低头看手里的纸，也没有把手放上台面。

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平稳地传开：“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等死，等到哪天没有力气了，就结束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又说：“现在我不用等了。”她说完，没有再说别的，也没有鞠躬，只是站在那里。

台下有人拍手，开始是零散的几声，后来连成一片，落在木凳和椅背上，持续了比平时长一些的时间，才慢慢停下来。刘嫂没有鞠躬，但她的背脊比上台前直了一些。

沈荷从台下走上去，走到刘嫂面前，伸出手，握了一下。刘嫂的手有些粗，指腹有薄茧，指尖微凉，握的时候不紧不松，像是提前想过该用多大的力气。沈荷松开手，正要转身，刘嫂说：“沈先生，我能抱你一下吗？”沈荷看着她，点了头。

刘嫂走前一步，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了。沈荷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后退，也没有伸手回抱，只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掌贴在身侧，指尖微凉，没有握紧，也没有收回。然后她转身走回台下，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像是还在确认刚才那份触感，既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把它推开。屋里有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没有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坐了一会儿，才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睛落回讲台前方，但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第二眼，像是一页账记完了，不急着翻页。

刘嫂走下了讲台，回到她的座位上。那张信纸被她握在手里，边角卷起了一些，没有刻意抚平。风从门缝里渗进来，绕过桌腿和椅脚，在空旷的地面上慢慢散开，卷起几粒细尘，又落下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一般。


　　(https://www.daovx.cc/bqge72705690/6582321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