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置办三转一响
单人床实在太窄。
苏念荷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被沈淮完全嵌在怀里的。
两人贴得极近。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察觉到男人清晨的正常反应。
“醒了?”沈淮嗓音带着没睡醒的低哑,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两下。
苏念荷迷迷糊糊,手一动就被沈淮抓住,不让乱摸。
“起床了。”她抽回手,推他硬邦邦的胸膛,“昨天说好要去买缝纫机的,去晚了百货大楼该没货了。”
沈淮没为难她,大掌在她后腰上揉了一把,掀开被子下床。
他随手套上那件白衬衫,修长的手指将纽扣一粒粒系好。宽肩窄腰的线条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两人洗漱完下楼,刘慧珍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茶几上放着一沓厚厚的工业券和几捆大团结。
“把这些拿上。”刘慧珍指了指桌上的钱票,端着婆婆的架子交代,“三转一响,去百货大楼挑最好的买。我已经给铁军打过电话了,让他带着莲花去南桥路找你们,帮着提提东西。酒席定在下个月初十,江市饭店,时间紧,该准备的都得抓紧。”
苏念荷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沈淮走过去,单手把钱票收进皮夹克的内兜里,牵起苏念荷的手往外走。
两人回到南桥路一百零三号院子时,李铁军和李莲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铁军推着辆二八大杠,冻得直搓手。李莲花穿着件红格子的罩衣,两条麻花辫梳得溜光水滑。
“老沈,嫂子,你们可算来了!”李铁军大嗓门一开,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我这大清早被刘姨一个电话叫起来当苦力,早饭都没吃饱。”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念荷结婚买大件,你出点力气怎么了。”
苏念荷拉着李莲花的手,把人往屋里带。
“别在风口站着,进屋喝口热水再去。”
四个人在屋里暖了暖身子,直奔江市百货大楼。
正月初八,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全是采买年货和结婚用品的。
他们直奔二楼的五金交电柜台。
缝纫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念荷指着那台黑色的机器,“我要这台蜜蜂牌的。”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手脚麻利地开票。
沈淮掏出钱和工业券递过去。
李铁军挽起袖子,上前一步搬起那个沉甸甸的缝纫机机头,掂了两下。
“还行,不算太重。”他转头冲李莲花得瑟,“看你铁军哥这体格,再来两台也搬得动。”
李莲花懒得理他,挽着苏念荷的胳膊往旁边的手表柜台走。
“买完缝纫机,还得买手表。”李莲花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排亮闪闪的表盘,“刘主任给了那么多钱,必须买块好的。”
沈淮跟在后面,走到柜台前。
他屈起手指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两下。
“拿一块上海牌女士机械表。”沈淮开口。
售货员拿出那块表,银色的金属表带,小巧精致的圆形表盘。
沈淮接过来,转头看向苏念荷。
“手伸出来。”他交代。
苏念荷乖乖伸出左手。
沈淮单手托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温热宽大,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薄茧。
金属表带贴上皮肤,有些凉。
沈淮垂着头,将表带扣好。
他的动作极慢,粗糙的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刮擦过她手腕内侧的软肉。
苏念荷怕痒,手往回缩了一下。
沈淮大掌微微收紧,直接将她的手腕扣在掌心里。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带出几分不讲理的霸道。
两人靠得很近,苏念荷身上那股甜腻的果香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直往沈淮鼻子里钻。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指腹压在她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越来越快的节奏。
“尺寸正好。”沈淮松开手,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戴着不许摘。”
苏念荷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小声嘟囔:“干活的时候戴着容易磕坏。”
“坏了我再买。”沈淮答得干脆。
李铁军在旁边看得直泛酸,用胳膊肘捅了捅李莲花。
“你看老沈那得瑟样。”李铁军压低声音,“等咱们结婚,我也给你买块一模一样的。”
李莲花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
“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铁军疼得直咧嘴,却笑得一脸憨厚。
买完手表,四个人又去挑了收音机和一辆崭新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
这年头的三转一响,真金白银砸下去,排场极大。
东西太多,李铁军一个人拿不下,沈淮雇了个板车,把大件全拉回了南桥路的院子。
卸完货,李铁军累得瘫在椅子上,大口灌着白开水。
“老沈,初十的酒席,是打算摆几桌?”李铁军问,“保卫科那帮兄弟可都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沈淮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
“二十桌。”沈淮拉开椅子坐下,“轻纺厂的兄弟,还有建军那边的人,都安排在二楼大厅。大院里的亲戚和我爸那些关系,在三楼包间。”
苏念荷拿着抹布在擦新买的缝纫机,听到二十桌这个数字,动作停住。
“二十桌?”她转头看过来,“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不用管。”沈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手里的抹布抽出来扔在桌上。
他双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机器之间。
李铁军和李莲花还在堂屋另一头说话,根本没注意这边。
沈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
“今天买的东西,还缺什么?”他问。
苏念荷被他靠得太近,心跳乱了节拍。
“不缺了。”她往后躲了躲,后腰抵在冰凉的缝纫机铁架子上,“三转一响都齐了,衣服也是新做的。”
沈淮大掌探过去,极其自然地垫在她的后腰上,隔开那些冰凉的铁棍。
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还缺一样。”沈淮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缺什么?”
沈淮看着她水润的嘴唇,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把。
“缺个新床垫。”他理直气壮,“里屋那张木床太硬,前天晚上磕着你膝盖了。”
苏念荷脑子里“轰”的一声,脸红得滴血。
前天晚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全冒了出来。
她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你别乱说话!”她压着嗓子,生怕被那边的两个人听见,“李铁军他们还在呢!”
沈淮顺势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下午去买。”他拉开她的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李铁军在那边歇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老沈,嫂子,东西送到了,我跟莲花先回。”
沈淮直起身子,从兜里摸出两包中华烟扔过去。
“辛苦。”
李铁军接住烟,乐颠颠地带着李莲花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荷站在缝纫机前,摸着光滑的台面,心里踏实得很。
她转头看向沈淮。
“我们真的要办酒席了?”她觉得像做梦一样。
在柳河村,结婚就是一头猪、两袋粮食把人换走。
现在,她不仅领了红本本,有了三转一响,还要在江市最好的饭店摆二十桌酒席。
沈淮走过去,把人拉进怀里。
“不仅要办酒席。”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念荷,是我沈淮明媒正娶的媳妇。”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偏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绝对的安抚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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