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害人的鬼
“橙橙！”/“小橙子！”
眼看着一剑便要穿过胸膛，萧棠被吓得连哭声都停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另外一道身影闪身而来，随即两把剑重重相击，黑衣人的剑措不及防地被打翻在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小奶团僵硬地撑起眼皮，却被萧珩猛地一把搂到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企图要将她融入骨血。
萧珩湿了眼眶，声音嘶哑，他毫不客气地厉声呵斥。
“谁让你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若是……你就没命了！”
“你让你父母兄长怎么办？让父皇和母后如何对他们交代，让……我怎么办？！”
萧珩不敢去想，若非有人及时赶到，橙橙必死无疑！
他心揪起，又酸又痛，五味杂陈，滔天的情绪像是洪水一样将他卷携其中。
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知道自己对橙橙同样重要的欣喜感动，还有对黑衣人蚀骨的恨意！
小奶团本就害怕。
听到萧珩吼她，她立马“哇！”地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呜呜……珩哥哥，橙橙好想娘亲，橙橙要回家，呜呜呜……”
萧珩所有的气瞬间平息，忙将她搂在怀中拍着背去哄。
又是一阵心疼。
橙橙虽说比同龄的孩子都聪明机灵，但到底只有五岁，差点送命又受了惊吓，可不是要想念娘亲了吗？
“臣裴奕川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小奶团哭得接连打着哭嗝儿，萧珩顾不上理会他，眸子一厉，声音也染了戾气。
“留活口，抓入大狱，给孤好好地查！”
一阵静默。
安静到诡异的山脚下，只有小奶团的哭声尚存。
“这……”
裴奕川眉头紧锁，看着四周口吐鲜血已翻白眼的黑衣人，他跪着将头扎得更低：“回殿下，这些人已经死了。”
死了？
萧珩瞳孔骤缩：可那毒针上的毒分明只能让人暂时丧失六感而已，如何会死？
只是他忙于安慰怀中人，并顾不上去细究。
小奶团在萧珩怀中低声抽泣了许久，情绪才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吸吸鼻子，探出个小脑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小奶嗓也沙哑：“裴伯伯……唔，你来救橙橙啦？”
萧珩挑眉，放柔了嗓音：“橙橙认识？”
小奶团忙不迭地点头：“裴伯伯是橙橙爷爷的学生，去橙橙家，吃过烧烤！”
原是如此。
裴奕川应了一声，看着小奶团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师家从来不是攀龙附凤之辈，原以为这太子妃的尊位怎么都落不到老师的宝贝孙女身上，毕竟沈家对橙橙的教导从来都是幸福轻松便好，从不以京城中‘大家闺秀’的规矩来要求她。
现在这小姑娘年纪小小离开家人，去到那危机四伏的东宫，实在是叫人心疼。
不过。
也许是上苍不愿意见到老师的孙女，明珠蒙尘吧！
裴奕川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小奶团的右手还在流血，血‘滴答、滴答’的接连掉落在地上，他瞬间被吓了一跳。
忙上前去作揖：“殿下，臣的马车里有药箱，不如先去给姑娘疗伤，这几个黑衣人的嘴中藏着毒药，应该是见到臣带人前来，自知逃不过，便服毒自尽。”
“臣着人将这些尸体运送回城，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萧珩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粘在小奶团淌血的手上。
他将小奶团抱起，飞快地朝着马车而去。
马车上。
小奶团很乖，虽然包扎很疼，但她不哭也不闹。
只埋头在萧珩怀中，任由裴奕川为她包扎，疼极了才微微颤一颤。
待到小奶团包扎好，萧棠裹着泪一把扑上去将她抱在怀中：“小橙子，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被剑砍死了！”
说到这个，萧棠豆大的泪珠又顺着脸颊接连滚落。
她差点便再也回不去家，再也见不到母妃，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
然后，萧棠胡乱摸了一把眼泪，举起手作发誓状，她郑重其事道：“你放心，未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奶团失血，加上伤口痛，圆乎乎的小脸有些发白，她肉肉的小身子微微发颤，已经没有精神了。
她却努力的露出一个大大地微笑：“那棠姐姐就和橙橙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两小只抱在一起哭。
萧珩则冷脸看向裴奕川，眼底掠过狐疑：“你为何知道我们在此处遇难？”
裴奕川一惊，忙应道：“回殿下，你们入城之时，臣正与夫人在小摊上买豆腐，先将橙橙认了出来，臣的官位是觐见皇上钦封的，自然也认得皇上。”
“所以微臣想，皇上既然来到了奉安，必定要登泰山，泰山脚下有一神婆，百姓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为避免她冲撞了您们，所以才在忙完公务后准备亲自前来请她暂时离开，再让衙役备好登山所用的拐杖一并带来，不想……来得正是时候。”
萧珩眯起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孤料想你说的是实话，你救了橙橙，孤必有重赏。”
裴奕川忙低头，抱拳：“臣惶恐！”
客栈——
看到萧珩带着小奶团和萧棠回来，白若璃手中的茶碗瞬间落地，顷刻间在脚边四分五裂。
她怔愣间低声喃喃：“怎么、怎么会……”
萧泽不是说，他是和暗市中的杀手做的交易吗？
所谓暗市，里面尽是一些重罪逃跑的亡命之徒，或因各种原由无亲无故又无国界之人，暗室中人来自五湖四海，在暗市可不论什么权势地位，只要给的银子到位，什么都能办。
这样厉害的暗市，竟然连一个贱丫头的命都夺不走？！
萧泽眼底浮现惊诧与憎恶，转瞬恢复如常，忙笑着打圆场：”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父亲担心了好一会儿，可是又贪玩了吗？“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瞥向白若璃，有几分威胁之意：“白姑娘怎么这样不小心，是不是茶水太热了？”
白若璃登时回神，她慌张蹲下身掩去自己的心虚，伸手去捡那碎瓷片。
“是……是啊，阿璃总觉得沸水才能将茶叶的香气冲出来。”
萧珩冷眼瞧着他们二人，忽然扯起嘴角。
害人的鬼何须去外面找，这不是就在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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