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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忆Ⅰ


  “哈啊……哈啊……”

  从二楼母亲与父亲的房间里、从那个简陋的双人床上,女性的喘息声愈发沉重起来。

  拉格莱斯将门缝微微打开。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母亲那苍白无力的脸庞。

  不知是否是巧合,母亲轻轻转过头,恰好和门缝外自己的眼神正面对上。

  “拉……拉奇……过来。”

  母亲奋力从被子中伸出手。她应该是想对着拉格莱斯招招手,但是却因为缺乏体力而只能晃悠悠地悬在空中。

  “母亲……”

  怯生生推开门,拉格莱斯握住了悬在空中的手,在床边缓缓蹲下。一阵粗糙和皱褶感传来。到底在什么时候,母亲原本洁白的手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两周前,母亲因为不知名的病症而晕倒在厨房。后来经过医生的诊断,是患了伤寒症。经过两个星期的修养,母亲的病症渐渐好转。而父亲则在此时接到了教会从伦敦来的通知而离开家乡。

  “爸爸他……不在吗?”

  “父亲他还在伦敦……要一周后才回来。”

  “是吗……”

  母亲只是皱起眉,轻轻地扭过头。因为惋惜而皱起的眉头,因为悲伤而溢出的泪水。

  “弗雷,我还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啊。”

  拉格莱斯的喉头哽住了。

  “母亲一定会没事的!我每天……每天都有和神明大人祈祷!那样母亲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吧!”

  母亲回头看着拉格莱斯。

  在苍白的脸上,奋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可能……很难呢。妈妈可能要到天空上去了呢……”

  “但是呢……妈妈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所以……”

  “弗雷就拜托你了,拉格莱斯。”

  这是母亲留给拉格莱斯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夜晚,母亲的伤寒症突发恶化,于第二天凌晨去世了。

  从医生口中,拉格莱斯得知了母亲的病症是由于过度劳累而造成的伤寒菌感染。也就是说,由于要支持父亲的工作,母亲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还要照顾不停忙碌的父亲和自己,才会感染上伤寒。

  母亲的葬礼在她过世后的第七天举行。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弗雷因为事务繁忙而无法从伦敦赶回,而是把丧事交给亲戚一手包办。

  难道连妈妈的死都无所谓吗?!

  看到父亲寄回的信时,拉格莱斯强忍着喉头即将冒出的这句话,咬牙将信撕了个粉碎。

  在葬礼上,拉格莱斯并未流下一滴眼泪。

  值得哭诉的对象已经不在了,那还有设么好哭的呢。

  死死地咬住牙关,年幼的拉格莱斯将房间内和母亲在一起的照片全部封起来,放在了仓库的纸箱中。母亲亲手缝制的桌布也被收了起来。准确的来说,拉格莱斯将屋子内和“母亲”有关的一切全部封印。这一切全部发生在弗雷回来之前。

  你不是觉得母亲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吗?那就再也不要想见她了。这就是拉格莱斯对父亲的报复。但是值得憎恨的事情还有一件。

  自己明明一直向神明祈祷,为何母亲还是走了?

  神是坏心眼吗?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吗?还是说……神就是个骗子?

  自己房间内的神学书籍被拉格莱斯一股脑丢出了房间。处理不完的书籍就直接当成木材烧掉。

  不存在的东西没必要相信它。而研究神明的学说更是愚蠢。在当时的拉格莱斯看来,这就是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在这些办妥后的两天后,弗雷回来了。

  屋子里以前表现出温馨的物件被一清而空。简直让人以为是刚装修完准备出售的屋子。除了生活必须的物件,其余的装饰品都像是离奇消失了一样。

  看到和母亲有关的物件全部消失,父亲应该会愤怒地斥责自己吧。那样就好……这是父亲重视着母亲的证明。

  但是,弗雷却并没有这样做。

  只是去妻子的坟墓上拜祭了一次,他便又一头埋进了工作中。

  妈妈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啊!!

  每当拉格莱斯这样向父亲怒吼时,弗雷只是低下头紧咬着嘴唇,沉默着。

  这就是,拉格莱斯与弗雷的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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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冬日中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拉格莱斯早早地换好了衣服。

  窗外淡金色的阳光轻柔地映出他清秀的侧脸。天空还是那种眼熟的琉璃色。这样的景色,拉格莱斯每天都会看到一次。

  在比瑞马特家,每日的早餐都是由拉格莱斯来准备。虽然是这样说,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准备一下鸡蛋和烤吐司。在保证自己吃饱的时候也要顺便给家里另一个老头子准备一份。

  弗雷在教会的工资一般直接发到信箱。而拉格莱斯就会主动将其收下,并且打理家中的生活。对此,弗雷也没有多少异议。应该说,自从妻子去世后,两人的交流就日渐减少了。每天早上能有时间寒暄几句已经是非常稀奇的情况。

  稍稍打了个哈欠,拉格莱斯推开房门。顺着二楼的走廊向厨房走去。

  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刚走到客厅的拐角处,一阵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闻起来似乎是熏肉……那个老头子居然早上起来做早餐?还是说是母亲的亡灵复活了?!

  忐忑不安地从墙角探出头,弗雷居然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不可能!!老头子不是每天睡到八点才会起床吃早餐吗?!现在可是只有七点啊!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弗雷昨天明明很晚才回家,今天居然能起来?

  弗雷似乎也察觉到了墙角的动静。以略显尴尬的眼神向自己挤出一个微笑。

  “过来……吃早餐?”

  ……………………………………!!!

  不科学!这一定不科学!!甚至说是不魔法也不为过!!!

  仔细一看,今天的弗雷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往乱糟糟、疏于打理的金发已经整齐的梳好,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胡茬。眉毛被仔细地修剪过,更加显出了深蓝色瞳孔的深邃。

  这帅气的程度和之前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啊……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沉稳厚重的帅大叔嘛!

  虽然拉格莱斯清秀的外形在女孩子的讨论中的确有不小的人气,不过看起来的确是传承了弗雷的基因。相信现在的弗雷如果走出去,十个女性中有九个会为他着迷吧。

  “哦……今天起得好早啊。”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拉格莱斯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刀叉。但是在看到菜式的时候,他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米浓汤、熏肉配鸡蛋、烤火腿和土豆条……虽然对一般家庭来说是最基本的菜式,但在比瑞马特家也算是奢侈了。

  “这是你做的?”

  “嗯……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弗雷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点点担忧,让人瘆的慌。但是由于肚子已经开始抽搐,拉格莱斯也不再客气。他轻轻插起一块熏肉,将其粗鲁地一口吞下。

  淡淡的咸味弥漫在口中。烧烤的时机控制得刚好,这让熏肉变得既有烧烤物的微微焦味,又含有肉类的鲜美。实在很难想象这出自与一个平时不怎么做饭的人之手。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至少自己没自信做出这种美味。

  皱起双眉,拉格莱斯悠悠地把双手的刀叉放在桌上。

  “喂……你该不会给我们家找了女仆吧?事先说好我给不起佣金。”

  向着对面的、理应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质问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们家的钱都是在你手里管着的呀……拉奇。”

  最后那一声似乎叫得有些勉强。拉格莱斯并不喜欢他这种欲言又止的说话方式。

  男子汉就该大大方方的。大声说出自己的见解,若是无意间顶撞了别人,那么再去道歉就好了。何必畏畏缩缩的呢?

  拉格莱斯不再看着弗雷,而是埋头对付起盘中的早点。而弗雷则是一手托腮,轻轻打着哈欠。

  “时间还很早,慢慢吃也可以。”

  “哦……”

  平时因为要经常早起做饭,拉格莱斯早已习惯了狼吞虎咽式的吃法。弗雷这句话反而让自己难以习惯。

  究竟从何时开始,自己就已经不会慢悠悠地和家人一起享用早点了呢?

  还是说因为没有了可以被视为家人之人,才会抛弃了这个习惯?

  太阳穴传来点点阵痛,看来自己真的不擅长思考这一类问题。

  拉格莱斯突然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他以足够让弗雷看呆眼的动作卷走了剩下的香肠和鸡蛋,然后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快点离开家就好了,离开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我吃饱了。”

  顺势拿起刚才放在脚边的书袋,拉格莱斯直接走向玄关,蹲下开始换上鞋子。

  “现在去还太早了吧。”

  看着拉格莱斯窸窸窣窣绑鞋带的背影,弗雷关切地问到。

  “我和朋友约好了碰面,他会把书借我看……”

  “哦?是怎样的书?”

  “说了你也不懂。等我拿回来再说吧。”

  说着,拉格莱斯推开大门。朝阳在门的缝隙中射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看着拉格莱斯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弗雷连忙站起,对着他的背影说:

  “那么今晚早些回来吧。我也很想看看那本书。”

  拉格莱斯的脚步短暂第停滞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吧。”

  说完,清脆的关门声便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确认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弗雷这才露出了安心的神情。他用力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

  “这不是好好地说上话了吗?弗雷阁下。”

  甜美的女声从走廊后的门中响起。弗雷回过头,一名银发女子从门缝中悠然走出。

  银色的丝绢长发就如同天上的流水一般垂到腰间;透着笑意的瞳孔仿佛红宝石一般熠熠生辉。她的皮肤近乎苍白,简直让人有可能误认为是出自哪里的精致陶瓷人偶。

  “是啊,多亏了你呢。帕尔小姐。但是您的身体还好吗?起来做早餐会不会太勉强了?”

  对于弗雷的担忧,帕尔欠身笑道。

  “能帮助你们父子说上话,这可是我的荣幸呢。而且也算是为了报答您救了我的恩情吧。”

  她的动作蕴含的成熟女性的优雅和少女的可爱,这让弗雷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改用何种态度应对她。

  “请不要这样说,我只不过是尽了身为圣职者的义务而已。”

  正好在昨晚,弗雷由于公事到邻村出差。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就在经过村外的耶诞湖时,一阵呼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湖畔的树上,一位少女正以裹成布团的方式被吊在树上。她看上去已经在网中挣扎了很久,结果是的衣衫都凌乱不堪。

  这是年轻人的新奇游戏?基于一个绅士(误)的基本道德,弗雷打算不去打扰这位少女。

  “等等!一般来说这样都不会直接无视的吧!”

  明明是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此时却是带上了一层哭腔。少女焦急地在网内摇动着,试图引起弗雷的注意。

  “对不起,这位女士……我以为你这是在做什么新奇的游戏。请问需要我的帮助吗?”

  “请把我放下来……”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因为慌张而失去了风度。她强压下心中的焦急与恐惧,以较为平静的语调求助。

  “请等等……”

  一面从腰间取出备用的小刀,弗雷慢慢走近少女被吊起的那棵树,观察起尼龙网的结构。

  由于少女的体重,绑着网的树干已经呈现出弯曲的样子。看着这个机关是借助树干的弹力来设置的。

  挺巧妙的陷阱啊……到底是用来抓住什么东西才设置的呢?

  “不要乱动哦。”

  至少网是普通的网,那么割开应该就好了吧。

  趁着月亮从云间洒下光芒的空档,弗雷抓紧时间,开始动手从网的下部进行解体。

  少女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切工作交给了弗雷。一时间,四周似乎比平常安静了许多。只有虫鸣声和衣料的摩擦声回响在四周。

  “好了……这下就差不多了。”

  割开最后一小段网格,弗雷松了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水。

  “但是还没有放下去啊……呀啊!!”

  为了确认是否可以活动,少女在网中尝试着晃动了一下下。可是下一秒,网的缝隙突然扩大,让她从网的下部摔了下来。

  “小心!”

  弗雷连忙丢下刀,将少女稳稳地接在腕中。令人惊讶,少女的身体是如此轻盈,就像是能被捧在手中的装饰品一般。

  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她的脸瞬间变红了。

  “那个……非常感谢。请问能把我放下来吗?”

  “抱歉……我这就把您放下来。”

  弗雷也意识到自己有不妥之处。看这位少女应该尚未出嫁,如此随意地与陌生男人有亲密举动可能会被人说闲话,影响到以后的生活。

  轻轻捋平满是褶皱的长袍,少女借助月光和身边的湖面稍稍打理了一下容颜。然后转身对弗雷深鞠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被您所救,我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路过的野兽给吃掉呢。”

  “请不需要道谢。在神的注视下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是……呢。大家都在神的庇护下嘛。”

  少女勉强地笑笑。但从她皱起眉头的反应来看,她似乎不喜欢神明。

  “您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是某个贵族的大小姐吗?为何会流落到此地呢?”

  听到弗雷的询问,少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手。

  “请恕我失礼,现在才能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斯卡雷特家的……长女。名为帕尔登·斯卡雷特。您可以叫我帕尔。”

  “我是弗雷·比瑞马特。是这个村子的神父。”

  弗雷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庄入口,尽可能以温婉的语气说道。

  “神父啊……”

  少女的眉头微蹙,开始上下地打量起弗雷。

  如此戒备……因为自己是神父?现在的话,非教徒的群众已经非常少了。能有资格自己选择不信仰神明的人应该是拥有足够的财力或是权力吧。那……果然是某个大商人的千金吧。

  会在这种时候外出,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啊。也不能把她丢在外面吧。

  “这位小姐,请问您今晚有借宿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来在下的家中如何呢?”

  “咦……?!家,家中……?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帕尔突然慌张起来,连连摆着手。看到这符合她年纪的举动,弗雷温婉地笑了。

  “我以比瑞马特之名向神起誓,自己绝无非分之想。帕尔小姐其实看上去和我的儿子差不多大呢。也希望你能见见他。”

  “儿子……是吗?您也是有子女的人呢。”

  “是啊。可是自从妻子死后,两人已经很少说话了。现在想要说上话都难。”

  等等……眼前这个少女刚才是不是说了“也”?

  ——她难不成是做了母亲的人?!

  “是的哟。我有两个女儿呢。”

  看着弗雷那瞪大了的双眼,帕尔俏皮地捂起嘴角笑着。

  这一刻,她看上去带上了一层成熟的韵味。这种笑容,弗雷一般只会在经历风霜的女性脸上看到。

  “真是年轻的母亲呢。带着两个孩子也很辛苦吧。”

  “是啊。在我家的那位过世后,和她们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这点我们挺相似的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上了通向村庄的道路。这样应该表示帕尔也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吧。

  月光照耀下,弗雷静静地看着帕尔的侧脸。那时而微笑,时而失落,时而妖艳的表情,不断地在脑中回想着。

  “怎么了呢?弗雷先生。”

  注意到弗雷的视线,帕尔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只是在想着这么晚回家,明天要如何儿子交代呢。”

  要说是因为看着她的脸发呆也太失礼了,还是比自己小20岁的女孩子。

  不过弗雷这时才发现,帕尔的瞳孔并不是司空见惯的蓝色,而是如同鲜血一般的深红。

  “不嫌弃的话,请让我来帮忙吧!只要两人能在桌子前好好吃一顿早餐的话,一定能改善互相之间的关系的!”

  帕尔干劲满满地握起拳头宣言道。

  “那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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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今天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啊。”

  迎着十月份略显冷冽的晨风,拉格莱斯裹紧了身上的长袍。

  由于比平时节省了做早餐的时间,结果今天比平时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现在这个是时间去学校有点太早了……”

  前往学校需要先走上村庄中心的大道,拉格莱斯此刻就正站在大道的一角,揉着头发思考着。

  那么就先去看一看昨天晚上设下的陷阱吧。说不定真有吸哪个笨蛋吸血鬼被抓住了呢。

  外出拉货的马车纷纷从身边驶过。拉格莱斯也顺着他们的方向朝耶诞湖走去。只用了数分钟,湖畔那片长草地便出现在眼前。

  努力地回想起昨天设下陷阱的方向,拉格莱斯不停地用手拨开芦苇朝中心部走去。

  眼看着那颗应该被压弯的树出现在眼前,拉格莱斯的心跳明显加快了不少。

  会不会真的有个吸血鬼被吊在树上动弹不得呢?现在的太阳还不大,应该不会被烧成灰吧。

  清掉最后一拨遮挡视线的芦苇,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是超乎了拉格莱斯的预料。

  树干当的确是挂着昨天设下的尼龙网。但是网中却空无一物。

  明明树干已经恢复原状了,但是却找不到触发陷阱的物体?!再怎样都应该能有些动物被困在网中的吧!

  拉格莱斯连忙跑到树下,仔细端详起尼龙网的状况。

  “原来如此……是被割断了吗?”

  网底有几个整齐的切口,应该是被利刃这一类的锐器切割而成。

  这样的话结果也不好说啊,有可能是吸血鬼用爪牙一类的物体将其撕裂,也有可能是被困住的旅行者用刀将网割断的。拉格莱斯皱起了眉头。

  这时,在阳光的照耀下,网中似乎有什么正在闪闪发光。

  是……银色的长发?是头发的主人在挣扎的时候落下的吧,真是挺少见的发色呢。

  “但是……这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吗。根本不能算是抓到了吸血鬼嘛。”

  真是伤脑筋,这样不就没办法和伊万交代了吗……拉格莱斯嘟囔着,将这根头发轻轻绕在手指上把玩着。

  但是现在将网收起也无济于事,还是等伊万来看看再做决定。头发也作为物证,被拉格莱斯收进了上衣的口袋中。

  从原路返回,等到达镇上主干道的时候,伊万早已靠在墙角一副无聊的样子。远远看到拉格莱斯的身影,他的表情一下明朗起来。

  “今天比平时还早了一点呢,而且那个方向不是你家的方向吧。”

  “啊,今天老爸自己做了早餐,省了不少事。……先不说这个,我刚才去了一趟昨天的陷阱那里。”

  “怎……怎么样?!吸血鬼掉进去了吗?”

  伊万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瞳孔也随之扩大起来。

  看这家伙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简直想教人泼他冷水。

  “笨蛋。那种陷阱连野猪都不会掉进去吧。”

  “说的也是啊……昨天根本来不及做一些掩饰。还是说今天去加固一下的好?”

  “不用了。因为那个陷阱已经坏掉了。”

  “坏掉了?!详细是怎样?”

  “网已经变成了我们昨天被触发的状态。但是网的底部已经被利器割穿。应该是有人被抓住之后又逃走了吧。”

  “这样啊……那就是什么都没抓住。”

  原本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伊万一脸失望地靠在墙边。

  “但是,我在网中发现了这个。”

  一边说着,拉格莱斯将手伸进上衣的口袋中。

  可是,口袋中却是空无一物。

  “咦……是弄丢什么东西了吗?”

  伊万也从旁边好奇地探出头。拉格莱斯一巴掌把他推开,继续在口袋中摸索着。

  “是在网中发现的一小段头发。不过很少见,是银色的。”

  “头发那种东西很容易弄丢的啦。放学后我们再去找找吧。”

  一股戏谑的视线从身边不住地飘过来。拉格莱斯不禁回瞪了伊万一眼。

  没事啦人人都有蠢萌的时候你也不例外啦。这家伙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这家伙……喂,把你昨天答应的书交出来。别和我说忘记带了!”

  “是是是……回学校就给你啦。”

  一面进行着日常的插科打诨,两人一面进入校园。虽然还是过着日常的生活,但是在拉格莱斯心中,对被破坏的陷阱依然抱有怀疑。

  于是放学后,拉格莱斯和伊万便早早跑出学校,来到了昨日设下陷阱的位置。

  虽然尼龙网还好好挂在树梢上,但是仔细地调查了网中之后,拉格莱斯并未发现相同的银色发丝。

  从网格断裂的面积来看,大概能猜出被抓住的人是女性。除此之外也不能获得更多的资讯了。

  由于自己也答应了弗雷要早点回家,只能简单地调查了一番陷阱,拉格莱斯便和伊万在路口分别。

  夕阳的余晖还没有散尽,拉格莱斯便已经站在家门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门上,对于每天晚归派的自己来说还真是难得。

  “那家伙……还没回家吧。”

  仔细一想,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一桌早餐也的确是不寻常的表现。最近自己身边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希望不要继续有麻烦的事情啊……拉格莱斯无奈地叹着气,推开了家门。

  “欢……欢迎回来!”

  女性的声音!好像还十分年轻?!

  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少女。非常罕见地,她的头发如同银河般的颜色。

  从那个反应来看,她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仆。但是我们家是没有闲钱来聘用女仆的……综上所述,拉格莱斯判断……

  “对不起,看来我走错了。”

  少年果断地转身,顺带手将门轻轻关上。这也是一种美德。

  “不是啦!请您回来!这里的确是比瑞马特家!”

  身后传来了少女急切的呼喊。一瞬间,拉格莱斯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回过头仔细确认了一下街道的位置。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家……

  也就是说……弗雷的确是请了一名女仆!!!!!

  “还不如让我进错家门呢……”拉格莱斯以仅有自己能听到的语气抱怨着,铁青着脸走入比瑞马特家。

  没有正面看一眼为自己让出一条道的少女,拉格莱斯径直走向餐桌,将身体压在凳子上。

  不,仔细想想,这名女仆昨天还没有出现在家中。也就是说她是今天早上才刚到家中任职的。那样的话,只要能尽早炒掉她,就只需要支付今天一天的工资而已。

  而且虽然这个女孩子的确是如同初开的莲花一般美丽,但是身为一个合格的女仆,光是耐看是完全不够的!若是她仅仅希望用姿色来拿到这份工资的话,就一定要毫不留情地把他踢出去。

  好!就这样做!拉格莱斯在心中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

  “请问……您就是拉格莱斯吗?我叫做帕尔……”

  看着拉格莱斯进家门后便一语不发,帕尔担心地询问道。

  “你就是今天过来应聘的女仆吗?早餐是你做的吧。”

  粗鲁地打断帕尔的话,拉格莱斯自顾自地说。

  “早餐是我做的没错,但是……”

  “很好,早餐我的确吃过,做的不错。但是请你记住,这个家中是我在掌握财政。也就是说,给你开工资的是我,而不是弗雷。”

  “是……是。”

  被拉格莱斯充满震慑力的低沉嗓音给吓到,帕尔发现自己竟然不得不跟着这个少年的话来走。

  “但是!你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通过我的考核,我并不能判断你是否是一个能够在比瑞马特家工作的女仆。所以……”

  拉格莱斯干咳了一声。

  “我现在要对你进行有关女仆能力的测试!如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请你自行向弗雷那家伙辞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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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思熟虑一番后,拉格莱斯决定以晚餐的准备工作来作为判断依据。

  对食材的清洗,对厨房的掌握能力等,这些都是一个成功女仆的必备素养。

  在拉格莱斯眼中,比起女仆,帕尔的印象更适合当一个富商家的大小姐。和那身朴素的女仆装比起来,她实在太过耀眼了。

  所以,拉格莱斯才有自信能将她赶走。

  想从我这里骗走佣金,你还早了100年!

  看着帕尔在流理台前手忙脚乱的身影,拉格莱斯别有心机地笑了。

  拿刀的姿势完全错误,切出来的番茄也是参差不齐。拉格莱斯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用双手握住菜刀柄来切菜的呢。

  “喂……你没问题吧?”

  看着帕尔开始了和番茄的又一轮搏斗,拉格莱斯不免担心地看着她。

  “没问题的……!我以前一直都是自己做饭的!”

  如果真是自己做的话……你吃的到底是什么啊。

  似乎是觉得用两只手拿着刀完全无法搞定番茄,帕尔似乎放弃了这种方法。她转而用一只手压住番茄,另一只手握刀。

  “啊等等!那个姿势很危险!”

  “呀啊!”

  切菜的时候一般要将手指拱起,用第一节指关节贴住刀刃的侧面,这样才能避免刀刃因为用力过猛而切到手指。而帕尔刚才明显就是一副完全没习惯切菜的样子。

  “真是的!你刚才切到哪里了?”

  将菜刀一把从帕尔手中夺下,拉格莱斯连忙抬起帕尔刚才压住蔬菜的手。

  中指旁边稍微出了一点血,并不是什么大伤。然而对于她这种逞强的态度,拉格莱斯莫名地感到不快。

  “果然你并不习惯切菜吧……”

  面对自己的指摘,帕尔并没有回答,而是眼角含泪地将手指塞进嘴里。

  这时,拉格莱斯才发现她手上缠了不少的创可贴。

  那个创可贴……不是刚才缠上去的吧。而且伤到的部位几乎都是切菜时容易切到的伤口。这样说来……

  “那个伤是早上的时候弄的吧。”

  “伤口?”

  “看……就是手指上的。”

  一瞬间像是想要将绷带藏起来,帕尔捂住了手指上的伤口。可是在拉格莱斯锐利的目光下,帕尔缩起肩膀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啊……

  “刀不能用双手拿的……我做给你看。”

  不由分说地从帕尔手中抢下菜刀,拉格莱斯以娴熟的技巧将番茄切块,然后把菜刀过一下水继续切洋葱。

  切洋葱时将对半切开的洋葱用水泡一泡,或者用湿菜刀来切,都能很好地驱除刺眼的感觉,这也是母亲生前教给自己的。

  “果然很像呢。”

  不知不觉间,帕尔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她一面听着菜刀与砧板的奏鸣曲,一边淡淡的微笑着。

  “像……?是和谁?”

  “和弗雷先生很像啊。该说真不愧是父子呢。”

  我……和弗雷?别开玩笑了!自从妈妈死后我和那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

  但是帕尔似乎并未察觉到少年内心的低语,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今天早上也是。弗雷先生发现我不会握刀之后,也是和拉格莱斯一样把刀抢走了呢。你们两位都是非常温柔的绅士呀。”

  “你懂什么……那个男人可是连妻子病危的时候都没回来!这种人哪里能够称之为温柔了!”

  反应过来时,拉格莱斯已经将沉在心底的话语大声喊了出来——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女。

  想要道歉已经迟了,正当拉格莱斯不知所措之时,帕尔却发话了。

  “那么……请问您知道弗雷先生当时的处境吗?”

  那是十分冷静而平淡的质问。

  弗雷的……处境?

  “当时他在伦敦是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问题才会推迟返乡?这些请问您都知道吗?”

  “我……”

  仔细一想,自己其实也并不了解弗雷。自从母亲死后,自己就一直没有和他好好说话。这样看起来,自己不就是一直在向弗雷抱怨吗?

  不……不对!!!

  既然是这样,为何回来后弗雷什么都没说呢!即使是悲伤的表情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这令人无法理解!

  “总之……你是弗雷聘用回来的这一点没错。既然那么想让我认同弗雷,最起码要让我认同你的地位吧!接下来我不会继续帮忙了哦!”

  “知道了。我会拼上全力获得你的认同。”

  帕尔凝视着拉格莱斯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

  “行……行啦,你就好好努力吧!我不会过来帮忙了,即使厨房爆炸了也不会哦!”

  拉格莱斯率先移开了视线。被那双眼睛一直凝视着的话,感觉心底有什么的东西就会被挖出来一样。当然,羞耻感也占了一部分。

  和漂亮的女性一直对视,某种意义上对心脏不好呢。

  在等待期间,拉格莱斯一直趴在餐桌前,对着不断摇曳的煤油灯火发着呆。

  “哟……晚上好。”

  弗雷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传来。拉格莱斯回过头,他正将大衣挂上门边的架子上,看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那个……晚餐呢?”

  拉格莱斯对厨房努努嘴。弗雷的脸色一下紧张起来。

  “帕尔她在握刀?!你没阻止她吗!”

  “我已经帮她切好了,剩下的调味就交给她了。”

  “那样还好……”

  这不值得松一口气吧……连切菜都做不好,能做好接下来的工作吗?

  “完成了!”

  厨房的门被轰地一下推开,从中间出现的是……搞笑艺人?

  从手中到肩膀上放满了装着菜的盘子,若不是有着极强的平衡力与自信,还真觉得只有故意搞笑的艺人才会这样。更何况当事人还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万一抖了一下不就浪费了吗!”

  拉格莱斯从椅子上窜起,飞快地从帕尔那里抢过数个盘子,将其放到桌上。

  “别紧张~我可是平衡力超强的。”

  轻轻哼着小曲,帕尔紧随拉格莱斯其后,将剩下的盘子和餐具摆好,然后对弗雷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弗雷先生。”

  “这、不敢当,多谢您今天帮忙了,帕尔小姐。”

  “哪里的话,我才要感谢您呢。让我能够住在这里。”

  看着这一对感情莫名融洽的两人,拉格莱斯不禁皱了皱眉。

  “我说啊……老头子,你应该有什么要告诉我吧。”

  “???”

  摆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当自己是傻子吗?

  “就是那个啊!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家中你还没给我解释吧!我们现在哪有钱请女仆!”

  拉格莱斯没好气地指了指帕尔身上的衣服。

  “帕尔小姐?!您为何穿着女仆装!这样不太合适吧?”

  弗雷一瞬间也反应过来,以惊愕的语气问道。而帕尔则是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让白色的蕾丝边随风飘起。

  “虽然稍微翻了翻衣柜很抱歉,但这个很合身呢。比起以前的礼服,穿着干活更方便。”

  “原来如此,那……请您自便吧。”

  自己提出的问题完全被无视了……

  “喂喂!女仆穿女仆装有什么不合适了啊……”

  “女仆?”

  这次反而是弗雷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这边。

  “帕尔小姐不是女仆……是暂时寄住在我们家的客人。”

  咦?什么?客人?

  是客人的话为什么要穿着女仆装,还要帮忙做饭?更重要的是……她和弗雷是什么关系?

  “拉格莱斯回来的时候看着我穿女仆装,可能就把我当做新来的女仆了吧。”帕尔一面憋住笑,一面向弗雷解释着。

  “这真是失礼了……拉格莱斯快向帕尔小姐道歉吧。她可是已经有子女的人了,也应该算是你的长辈啊。”

  子女?!!就这个看上去和我同龄的人?!拉格莱斯瞪大了双眼。

  “不管我是不是认错人了,没和我说一声就把陌生女人带回家的你才过分吧!还有……”拉格莱斯转向帕尔。“如果你无法通过刚才的考核,我也不会认同你住在我们家!”

  “我知道啦,请你先试吃吧。”

  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帕尔向桌上的菜肴摊了摊手。

  这个家伙!居然还这样有自信!

  用几乎要将盘子戳穿的气势,拉格莱斯狠狠地插起一段意大利面。

  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问题。番茄肉酱均匀地覆盖在金黄色的面上,香气中带着一丝酸甜的气息。接下来就是试吃了。

  将面条送入口中之时,一股记忆的味道冲击了大脑。

  ——妈妈,这是什么啊?

  ——意大利面哦,怎么样,好吃吧~

  “怎么样?好吃吧~”略显不安地抱着双臂,帕尔在一盘问道。

  握着叉子的手抖了一下,拉格莱斯轻轻放下叉子。

  “慢一点……会噎住的吧。”

  无视帕尔递过的水,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餐巾,别过脸向楼上的房间走去。

  “那个孩子这样……是……我做得不好吗?”

  “应该不是吧。这个味道……”

  卷起自己的那一份意大利面,弗雷试着尝了一口,眉头微张。

  “果然……帕尔小姐的料理,和内人的调味一样呢。”

  “恕我冒昧……请问夫人是怎么了呢?”

  “在4年前过世了。您也应该听拉格莱斯说过了吧。”

  “是……”

  “果然呢,四年前内人病重的时候我正好在伦敦教会,因为一点事情拖延了时间……没赶上内人的葬礼。拉格莱斯果然因为这件事情而怨恨着我吧。”

  看着阴暗处的楼梯,弗雷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请不要担心!”

  手突然被帕尔握住,弗雷因为她这样突然的表现而瞪大了双眼。

  “我会去和他谈心的,会努力想办法让拉格莱斯和弗雷先生恢复正常的父子交流的。”

  “帕尔小姐…您已经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们自己家的问题就让我们自己来吧。”

  看着面带愧疚之色的弗雷,帕尔只是笑着轻轻摇头。

  “您也算是我的恩人了。我也想好好地了解‘你们’啊。就交给我吧!”

  深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热情,面对她的这份干劲,弗雷也只能点点头。

  “非常感谢……这份恩情我就记下了。”

  ——————————————————————————————————————

  夜幕早已降临了小镇,望着窗外亮起的点点灯火,帕尔轻轻叹了口气。

  她此刻正站在拉格莱斯的房间外,手上还端着一个尚冒着热气的苹果派。

  从门缝中能瞄到拉格莱斯的房间中没有开灯,但是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间。

  只能试一下了吗……

  悄悄握拳给自己打气后,帕尔敲响了拉格莱斯的房门。

  “拉格莱斯,请问睡了吗?”

  没有回应,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我进来咯。”

  门把可以嘎吱嘎吱地转动,看来并没有锁上。

  进入房间内,帕尔先是将盘子放在书桌上,然后用火柴点燃桌上的煤油灯。

  “你过来干什么……”

  从身后传来了拉格莱斯的声音,他正坐在床上,低下头避开自己的视线。

  “刚才没有好好吃晚餐吧。这个是带过来给你的。”

  说着,递出桌上的苹果派。

  拉格莱斯这才抬起头。从眼角处能看到有红肿的痕迹,金发也略显散乱。

  原来是哭了啊,所以才低下头不想让自己看到吗?

  “不要……我不饿。”

  很不巧,此时从他的肚子传来了身体的抗议声。咕噜噜的声音响遍了整个房间。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嘛~快吃掉吧,我可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

  听到帕尔的调侃,拉格莱斯瞬间脸红到耳根。但还是接过了帕尔手中的盘子。

  “你……苹果是自己切的吧。”

  “是哦。刀还真是不顺手。”

  “能看到……手上多了几个伤口。”

  虽然是低着头,拉格莱斯的话语中还是带着对帕尔的担忧。心中被点点的温暖充满,帕尔也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缓缓地切下一块冒着热气的苹果派,拉格莱斯犹豫了一会,将其整个放入口中。

  “好吃……”

  并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是吗,也不枉我花了那么多时间。”

  “有妈妈的味道……”

  握着叉子的手微微震动着。

  看着这样的拉格莱斯,帕尔不由得将他与记忆中某个浅蓝短发的小小身影重叠起来。

  那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倔强……

  下一秒,自己已经将少年拥入怀中。

  “干……干什么!”

  自己的举动是在太突然了吧,胸前传来了拉格莱斯混乱的声音。

  “实在是死鸭子嘴硬的孩子呢,好吃就直接说好吃啊!”

  “是……是啦!好吃好吃!快把我放开!”

  “那刚才的约定,是我合格了吧。”

  “是……”

  看着他继续插起一块派送入口中,帕尔从桌前搬起椅子,坐在拉格莱斯的床旁边。

  “你啊,和我的其中一个孩子很像。”

  可能是自己突然提出这个话题吧,拉格莱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帕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中一个有着月牙般的淡蓝色头发,是两个孩子中的姐姐。她一直代替我,保护着没有父母的妹妹。”

  “在闹别扭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躲到床上悄悄哭泣。不过我一来,她就会拼命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倔强地说自己没事。每次看到这样的她我就会想要紧紧地抱紧她,可是每次都被她逃走了。”

  “帕尔小姐这么年轻……却有两个孩子啊。、有孩子……是什么感觉呢?”

  改成“帕尔小姐”了吗。

  帕尔扭过头,拉格莱斯正双手握成拳,静静地听着自己说话。

  “有是感到为难,有是又感到幸福。当孩子开心的时候自己也会变得开心,而孩子难过的时候自己也会难过,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那帕尔小姐为什么又要离开她们呢?被抛下的孩子有什么感觉……您知道吗?”

  ——妈妈就只顾着自己去工作吧!芙兰我一个人来保护就够了!

  脑海中响起了稚嫩而决绝的声音。帕尔揉了揉太阳穴,正面对上拉格莱斯责备的目光。

  “知道的哦。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会说让你们来迎合我们……但是我们大人也会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

  “所以你们就不负责任地丢下孩子不管吗!”

  少年的语气带上了不和善的色彩。

  “只顾着自己……这绝对是错的。所以我想,不管是你的父亲还是母亲……都应该对你带有愧疚吧。就好像我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听到帕尔的话,拉格莱斯语塞了。而帕尔则轻轻地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

  “所以至少……让我代替弗雷先生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吧。”

  “……”

  少年没有继续反驳,那应该是接受了吧。他只是静静地闭上双眼,回想着帕尔的话。

  真是爱撒娇的孩子呢……

  在数分钟内,两人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也许是感觉到了温暖,拉格莱斯的神色比刚才来的时候缓和多了。

  但是,这样就好……如果能帮助这个孩子的话,也算是补偿一些我对你的愧疚吧,蕾米。

  帕尔也静静闭上了双眼。

  ——————————————————————————————————————

  “对了……那个衣服……”

  在帕尔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拉格莱斯叫住了她。

  “你穿起来很合身。如果喜欢的话……就拿去穿吧……”

  说完还别过头,似乎是为了刚才的事情而害羞。

  “知道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说完,帕尔便顺手拿走了清空的盘子,帮拉格莱斯顺手关上门。

  回到一楼的时候,弗雷已经回房开始整理第二天的工作。于是帕尔将盘子浸在水槽中,脱下围裙。

  “帕尔登·斯卡雷特大人。”

  从窗外冷不防地传来一个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但帕尔却并未慌张。仔细一看,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双红色的瞳孔正望着这边。

  “最近结社里有什么行动吗?在纯血派那边?”

  刚才温柔地安抚拉格莱斯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冷静而优雅。若说刚才的帕尔像是教会温柔的修女,现在的她更像一个管理众人的女王。

  “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不过自从上次偷袭帕尔登大人之后,他们好像也开始焦躁起来,最近也加大了搜查的力度。”

  ——您在这里并不安全。他表现出了这样的意思。

  “我有自己的判断……”帕尔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

  “了解……那我先走了。一周后再来和您联络。”

  “等等……蕾米和芙兰……还好吧?”

  “您的女儿都在属下们的保护下。这一点请放心。不过……也请花些时间陪陪她们吧。”

  “知道了。你走吧。”

  随着树叶轻轻地震动,窗外的气息不知何时,也看不到那两颗发着不祥光芒的红色宝珠了。

  “居然要属下来担心自己的家庭问题……身为母亲也真是失职。”

  无力地靠在流理台旁,帕尔扭过头,凝望着高悬在天空的一轮半月。

  “真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在这里生活啊……蕾米、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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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我大更新术!

  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了20天,十分抱歉!

  不过今天一直肝了5000字而且也换了文风,现在打字手都有点抖……看在这个份上请原谅我!

  那么包括这章,接下来的一章可能都是拉格莱斯的回忆篇,当然这是因为使魔契约导致的,所以千寻也是能看到拉格莱斯的回忆。在这层事件上,两人的关系又会有什么进展呢?好想快点写!!

  新角色帕尔的身份应该也算是公开了,她在之前也在弗雷的低吟中登场,这次终于可以详细写出她的剧情。敬请期待!

  对了重申一下,读者群是【千岚神社分社】,群号【四七七二九三九八六】,求新血液来暖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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