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之序曲
“父啊！……永生就是：认识，唯一的真天主，和所派遣来的耶稣基督……”
阳光从主日学校的彩色雕花玻璃中穿透进去，在地上投射出不同颜色的影子。在讲台下跪坐着的少年们口中颂唱着对神的感谢之情。他们纯白的修道者服也被阳光印上了不同的颜色，与庄严的圣诗交相辉映着。
在英国某个小镇的一间主日学校中，少年们正在接受圣经的学习。而在每天早上的操课中，对神明祷告就成了第一项必修课。少年们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向神明忏悔自己的罪过，希望神能宽恕自己，让自己远离邪恶之物。
但是本应该是庄严神圣的场合，却突然被一阵骚乱声打乱了。
“放手……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还不退休啊！”
“臭小子每天都想着跑出去鬼混，当我这个老家伙吃干饭吗？！”
“谁管你啊！一个人去酒坛子里发酵啊！”
“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这句话是对酒神的不敬！”
“圣经里有个毛酒神！”
教室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肚子发福、有着酒糟鼻的矮小中年人。这所学校的所有人都认识他，因为他是每天早上第一个将学校大门打开的人——杰克逊先生。他也是这里的门卫。
而在他身后被扯着耳朵的少年还在不停大喊大叫着。于是杰克逊先生又转身赏了他一个拳头。
“疼死了！死老头还是早点滚回家吧！”
“我回家了就没人能抓住你了吧。臭小子，下次我就盯着你了。”
最后粗暴地抓乱口吐狂言的少年的头发，杰克逊先生才消失在教室的门口。
而那名少年则是拍了拍身上已经沾上尘土的修道士服，将头发弄顺。然后他像是注意到了全班同学诧异中又带点习以为常的眼神，才尴尬地笑了笑，跑回自己的座位。
“啊，拉格莱斯又逃跑失败了啊。”
“每个早上都会重复一遍的吧。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是校长的儿子，不好好珍惜学习机会，真是可惜！”
可是即使是这样也没人能管教拉格莱斯，除了一个人：主日学校的校长、小镇上教堂的神父、也是拉格莱斯的父亲——弗雷·比瑞马特。
“怎么了？今天又被老杰克抓到了？”
拉格莱斯刚刚坐下，旁边的一名少年便探出头窃笑道。
“啊啊……这次我翻墙的时候被他发现了。那个老头子就直接把我拉到地上来，搞得身上都是灰尘。他到底有没有扫过地啊。”
“那不是很痛吗？老杰克也太狠了吧。”
少年名叫伊万。他似乎很喜欢听拉格莱斯的叛逆故事。
“反正别人想逃走老头子都是会好好劝导，不知为什么轮到我就是毫不客气地教训我。”
“因为拉格莱斯每天都要逃跑啊。”
“反正我又不相信有神，那为什么要花时间在祷告上？”
由于拉格莱斯父亲的特殊身份，学校里的人对待拉格莱斯的态度基本分成两种：
一、看他不爽，觉得他这是在作秀的；二、觉得他非常风趣的。能看出和拉格莱斯搭话的伊万就是第二种。
但是和拉格莱斯有深交的人并不多。大家基本上都和拉格莱斯保持着一定距离，也只有伊万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愿意来搭话。
总之今天只能强打起精神撑过去了。从课表来看也只有下午的算术课有趣，不过也好，自己本来就没打算逃掉算术。
“不过，拉奇为什么会喜欢算术呢？”
伊万随手翻弄着算术的基础课本，摆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比起祷告好了不少，至少买蔬菜的时候可以和卖茶大婶比心算吧。”
“算术学得太好以后也只能去卖菜啦。”
“鬼扯。我们现在学得东西哪能比得上大婶的心算技巧。离卖菜还早了十年呢。”
傍晚，和伊万在镇中央的路口告别后，拉格莱斯叹了口气，缓缓推开了透着昏黄色灯光的家门。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穿着围裙的母亲正坐在桌前对着自己微笑……
可是在拉格莱斯的眼前，只有一名穿着圣职者的中年人正对着桌上的煤油灯发呆。也没有那些热气腾腾的菜肴。
对，那只不过是一些美好的回忆而已。
“你回来了？”
看到拉格莱斯推开大门，弗雷才如同幡然醒悟一般抬起头来。
“嗯。”
“听杰克逊先生说，你今天又想逃课？”
“嗯。”
“为什么？”
“每天都有的事吧。习惯了而已。”
看到弗雷欲言又止的样子，拉格莱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厌恶。他无视了父亲欲言又止的态度，转身走进厨房。
比起听那个家伙的说教，自己还不如看看今晚吃点什么。从仓库中捡起一个苹果，拉格莱斯将其握在手中轻轻抛了两下，然后扔到菜篮中。
将选出的苹果洗干净切块，然后直接与砂糖、黄油和面粉混合后用小火慢煮。待到厨房以及满是苹果的香味之后，将苹果馅从锅中取出。然后拉格莱斯开始转身和面。
——将面团和成小小的薄层，然后加上一点点油，就可以做出漂亮的酥皮哦。拉奇也来试试吧！
母亲在过世前经常拉着自己和她一起做饭。当时的自己只是想着“男子汉做什么饭嘛。”而不怎么上心，但是现在看来还真多亏和母亲学了几手。
母亲……吗。
可能她当时就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才缠着我做饭吧，毕竟弗雷完全不会做饭。由于担心家中没有人可以管理餐饮，所以才会拜托我。
跟随着记忆中母亲的手法，拉格莱斯将和好的面皮淋上苹果酱后丢进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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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炮！！”
伴随着红色的劲气，连大地都为之震动起来。
面对美铃那能击碎巨石的拳头，斯丁格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只是用最小的动作用拳头旁擦了过去。拳头卷起的拳风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没有擦破。
美铃很少遇到这种敌人。面对自己的强劲气势，大部分敌人都会采取拉开距离避免伤害的动作。即使是严厉的女仆长也不会采取正面和自己抗衡。而像斯丁格这种小范围躲避的敌人自己还真没怎么遇到过。
“哦哦，打偏了。”
当事人甚至游刃有余地微笑着。直到现在，美铃明白自己并没有对斯丁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你的力量很有趣。但是我也开始玩腻了。还是先完成工作比较好吧。”斯丁格轻轻将帽子扶正，戏谑地对着美铃一笑。
“不要戏弄我！！”
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气再一次聚集在右手，美铃向前猛踏一步，朝斯丁格笔直突进而去。
【华符】彩光莲华掌！
刚才一次解决六名吸血鬼的掌法再一次被使出。只要能够打中，美铃有自信能将这个吸血鬼完全化为灰烬。
而斯丁格只是站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美铃朝这边冲来。他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让人厌烦的笑容。
居然不打算躲开？！
月光此时正好从云层中降下。在逐渐明亮的视野下，美铃眼前突然看到了一丝闪光。
对于吸血鬼而言此时已经没必要打伞了。于是斯丁格一手握住伞柄，一手将伞衣轻轻取下，露出了伞里内藏的剑刃。
那阵闪光就是剑刃反射出来的月光！
“所以我就喜欢人类这点。”斯丁格嘿嘿地笑了。“嘴里喊着堂堂正正、退治邪恶，然后就毫不畏惧地正面冲过来。”
美铃的肩膀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所以才会被我穿刺而死啊！”
右手上的气霎时间因为痛处波动了一下，彩光莲华掌的后续动作无法跟上。而斯丁格顺势一脚踢去，将美铃击飞数米。
“再见啦！”
顺着美铃的方向，斯丁格猛地一蹬，以极低的剑路朝尚未站稳的美铃刺去。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剑尖刺入肉体时的快感。
但是，一个东西从眼前掠过。
银白的、放射状月光的锁链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砸在剑刃与美铃之间，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鞭痕。
斯丁格不满地咂咂嘴，强行停止了冲刺。
“你想要干什么，弗雷卿。不会是想要包庇这群人吧？”
对于有人打扰自己的战斗，斯丁格一向是十分不满的。他扭过头，以低沉的嗓音质问着不远处的弗雷。
弗雷的眉头微微抖动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径直越过斯丁格，走到美铃面前。
刚才摔倒地面时不小心撞到了头，美铃整个人此时还是昏昏沉沉的。眼前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大人影。
衣领被揪了起来，然后重力好像消失了一般。美铃能感觉到自己一瞬间像是飞了起来。
轰隆！
在轰鸣声中，红魔馆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大门被砸成了几根弯曲的铁柱。
“哦？你也想来插上一脚吗？”
看着刚才随手将美铃砸向红魔馆的弗雷，斯丁格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家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吧。可以吗，斯丁格卿？”
虽然是回答了斯丁格，可是弗雷的视线却是望着红魔馆钟楼的顶部。在那里，一名娇小的少女正以月光为背景迎风伫立。
除了肩膀还流着血，美铃似乎没有大碍。蕾米将视线从红魔馆的正门移开，对与不远处的弗雷对视着。
果然追来了啊……她轻轻叹了口气。
“咲夜。”
“在。”
红魔馆的女仆长还是一如既往地跟随在自己的身边。这让蕾米稍稍感到了安心。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呢。”
“看来是没错呢……”望着弗雷和斯丁格，咲夜喃喃道。“帕秋莉大人已经做好了对应敌人的准备。而且作为一个门卫而言，美铃已经尽职了。”
“咲夜会表扬美铃，还真难得呢。月亮要爆炸了吗？”
“我……我也不是只会骂人啦！而且月亮也不会爆炸！”
“是吗？我上次看的漫画里月亮好像就被一个少年打爆了呢。”
看着身旁的银发少女脸上布满了红晕，蕾米戏谑地笑了。
“这样啊，还真是有趣呢。下次也借我看看吧，大小姐。”
“啊，但是要先把麻烦的家伙解决了。下次要和芙兰三个人一起看哦。”
“为了大小姐，我一定会使出全力的。”
双手轻轻一挥，咲夜不知从何处掏出了数把飞刀。她的眼神中的柔和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仿佛变成了一头随时准备扑向敌人的狼。
不到一秒的时间，咲夜的身影便从钟楼顶上移动到了地面。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的话还会以为那是所谓的瞬移吧。
不过蕾米只是苦笑了一下。看来咲夜还是改不了喜欢乱用时间能力的坏习惯。
不过她随即马上打起了精神。因为在不远处，弗雷正只身一人朝这边走来。
在弗雷身边，银白色的锁链正若隐若现地围绕着他。在月光下映出不同的淡淡光芒。而在那之中的弗雷本人似乎不像个吸血鬼，而更像个虔诚的修道者。
帕尔，我之前并没有力量，所以无法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是这次……该保护什么……该毁灭什么……我想自己来决定。
轻轻拉扯了一下右手的白色手套，弗雷踏入了红魔馆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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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奇你听说过吗？最近我们镇附近好像有吸血鬼出没哦。”
这天第一节课是拉格莱斯喜欢的数学。当他早早来到学校时，便碰上了一脸神秘兮兮的伊万。
“吸血鬼？不可能吧。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吸血鬼，别信那些有的没的。”
“在村外的湖泊附近出现带血的动物尸体了哦！这个可不是经常能见到的呢！”
“那个一定是被野兽吃得破破烂烂的动物尸体啦。”
“居然不相信我！拉奇你又没见过吸血鬼，怎么知道这是不存在的呢？”
看着伊万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拉格莱斯赏了他一个白眼。
“这玩意儿和神一样吧。你不也没见过神，却还是要每天像个傻子一样祷告么。”
“啊！你说这句话可是会被老师骂的！”
“怕什么，我连被我老爸骂都不怕。”
“你还真是厉害啊……你老爸是镇里阶层最高的修道士了吧。”
伊万趴在桌上，以崇拜的眼神仰望着拉格莱斯。这不禁让拉格莱斯打了一阵寒颤。
“反正也只是个每天祷告的家伙而已。搞不懂这哪里伟大了。明明神就是不存在的……”
“你还是对神和父亲抱有尊重感一点好哦……话说回来，放学后一起去找吸血鬼啦。我会带好木桩和锤子的！能杀掉吸血鬼的话还是大功一件呢！”
你到底行不行啊……拉格莱斯在心中感到一阵担忧。
“据说吸血鬼的臂力可是常人的数倍，而且被吸干血之后也会变成吸血鬼呢！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呢？”
“都说了那种东西不存在……你是小说看多了吧。”
拉格莱斯此时正恨不得将耳朵捂住。伊万这个家伙人不错，就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一直喋喋不休，丝毫不顾及听众的感受。
“拉格莱斯！伊万！你们两个人给我站起来！”
从讲台上传来了尖利的女高音，与此同时两个粉笔正好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拉格莱斯和伊万的额头。
“现在上课已经5分钟了！你们还要聊到啥时候！给我出去罚站！”
该死！拉格莱斯狠狠剐了一眼伊万，带着一副苦瓜脸朝门外走去。
“所以我们今晚要先带上大蒜和洋葱。还有能困住棕熊的大网……”
不行了，这家伙根本没有在听老师说话……
直到两人连续被罚站了3节课、拉格莱斯终于答应伊万前往镇外调查为止，少年激昂的说明声都一直没有停止。
果然还是逃跑吧。拉格莱斯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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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还来不及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伊万便一把抓住了拉格莱斯的衣袖。
“拉格莱斯，你觉得今天我们见到的吸血鬼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又来了……
“吸血鬼又不是人类，哪来的男女。”
“不是这样啊。传说中夏娃离开亚当之后不是变成了魔女莉莉丝吗？那好像也是吸血鬼的原型吧？这样说吸血鬼也应该和人类一样，说不定和人类就是同一个祖先呢。”
不行了，这样说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伊万，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们还没有出发去抓吸血鬼，还说不准能不能遇到……”拉格莱斯揉了揉阵阵发痛的额头，对伊万正色道。
“……第二，遇到了我们又能怎样？说不定会被吸干血而死，有必要冒这个险吗？第三，我不早点回家的话是没人做晚餐的。”
说完，拉格莱斯抬起头，却发现伊万早已背上了厚重的大网、手中还拿着印着十字架的木桩。
【嗯？你刚刚说什么？】伊万用纯洁无暇的眼神朝这边望了过来。
“说真的伊万……我有时真的搞不清你到底是蠢得无可救药还是勇敢无畏……”
“要我选的话当然是勇敢无畏！”
“没人要你选！笨蛋！”
啊，糟糕。
不经意间，拉格莱斯的嗓门大了起来。这样一喊瞬间引来了其他同学们的注意。还没等伊万反驳拉格莱斯，他们就瞬间被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我们要去抓吸血鬼！”
面对同学的疑问，伊万干劲满满地卷起袖子，秀出他那若有如无的二头肌。
“噢噢噢！抓到了之后一定要给我看看！”“伊万同学好帅~”
同学们中间爆发出了一阵夸赞声。而在人群的中心，伊万正接受着男女同学们热切的眼神。本就不擅长吹牛的他此时已经满脸通红地笑着。
真是的，听到吸血鬼就这么热情，都是小孩子哦。
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厌烦，拉格莱斯挠挠头，转身走向教室的门口。反正都没打算要陪伊万一起疯，还不如早点回去烧水。
“切，看他那个傻样子，后面还是会空着手低着头走回来吧。到那时后就可以叫他大骗子了。”
此时，他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嘲笑。
拉格莱斯心头一紧。他停下脚步，四周搜索起嘲笑伊万的人。
在离自己不远的角落处，数名男学生正以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人群中的伊万。当察觉到拉格莱斯正盯着这边时，他们也以同样的眼神望着拉格莱斯。
“怎么，逃学王？你不是和伊万那个家伙很铁的吗？”
其中的一人以挑衅的语气说着。如果是平时，拉格莱斯早就一个直拳招呼在他的鼻梁上了。
但是……自己现在做不到。
那要离开吗？自己不是刚才说要不管伊万了吗？
少年使劲想要踏出教室，但是脚底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如果抓到吸血鬼的话，我就把他的指甲磨成灰丢到你的水里。”
以毫不逊色的凶恶眼神瞪了回去之后，拉格莱斯气势汹汹地推开人群，一把拉住伊万向外托。
“喂？拉格莱斯你不是要回去吗？”
“改主意了，快点去抓了吸血鬼让我回家。”
“你还真是奇怪啊……总之拜托啦。”
刚才还露出有点落寞的样子，这家伙还真好懂。这样就更不能放下他了。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不能放下伊万的理由。
并不是觉得伊万很可怜什么的……只是如果自己刚才离开的话，自己是否就和刚才恶语相向的人一样呢？
至少，拉格莱斯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明明所有人能自由的活着，却还要互相憎恨，这实在是太蠢了吧。
被人欺负了就要揍回去，但是揍了之后一定要和好。这是去世已久的母亲曾经告诉自己的。至今，拉格莱斯依然遵守着这样的规则。
“首先我们要去哪里找吸血鬼呢？”
踏出校门，伊万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
“不是你说要去找的吗？起码给我订好计划啊！”
收回前言，欺负人的人和没大脑的人都是该揍的。比如走在自己旁边的金发呆头少年。
“拉格莱斯……你为什么突然面露凶光？！眼神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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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格莱斯他们居住的镇外有一个不小的湖泊。
这是一个难得的淡水湖。从雪山上留下的雪融水先是化为溪流流进这座湖泊，然后再从另一端的出口流向大海。
镇里的人们生活所需的水几乎都会从这座湖泊中获取。所以大家也送了这个湖泊一个“耶诞湖”的名字。
夕阳的余晖此时正在水面上熠熠生辉。清风吹拂而过的时候，波浪就像是摇曳着的稻穗一般。
“为什么偏偏要到耶诞湖来？这边一般也不会有人吧。”
拉格莱斯代替伊万背着沉甸甸的麻绳网，发出一声抱怨。
“据说上次看到的动物尸体就是在耶诞湖附近。那吸血鬼就应该在这边吧。”
身旁的伊万看来还是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拉格莱斯哼了一声，随意地将一颗小石子踢入湖中。
“你们怎么了？不回家吗？”
迎面走来的车夫好奇地朝两人搭话。
“有点事啦。迟点就回去。”
其实当主日学校下课后，差不多也到了野兽开始活动的时间。所以从这个时间点来看，两名少年一边聊天一边向镇外走才叫稀奇。
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距离。拉格莱斯和伊万找了一个长满野草的平坦地面，将手上的工具一股脑地丢在那里。周围的长草丛正好完美地将这个陷阱地区隐蔽起来。
麻绳网的重量压得肩膀一阵阵酸痛，拉格莱斯赶紧揉了揉发酸的肌肉。而伊万则是找了棵不高的树，开始用手摆弄起树干来。
“你在干嘛？不是说要做陷阱吗？”看着不停拨弄着附近小树的伊万，拉格莱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就是陷阱啊。用弹力做成的陷阱。”
像是物色好了一颗粗细合适的树，伊万并没有看拉格莱斯，而是拿起铲子开始挖坑。
“拉奇不要愣着。一起来挖。”
“哦……哦。”
虽然还搞不懂这家伙的用意，姑且先看看他的陷阱是什么样子好了。
地皮上的青草被整个翻起。由于对捕捉吸血鬼感到兴奋，两个少年的效率非常之高。不用一刻钟就弄出了一个一米深，一人宽的陷阱。
不过……这也太明显了吧。即使是覆盖上树叶，也只能是让人摔一跤的程度而已。
就在拉格莱斯纳闷的时候，伊万将麻绳网的一端绑在小树的树梢上，然后拼命地将树拉弯。
“拉奇……你快点把网铺在陷阱里！然后拿一块石头压住网的一端！”
由于用力，他的双颊已经涨得通红。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意义，拉格莱斯赶紧按他所说的方式布置好机关。
“可以了吧……来解释一下吧。”
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拉格莱斯望着同样满头大汗的伊万。
“这个机关是靠了树干的弹力做成的。树干拥有回复原状的性质。当吸血鬼掉进这个陷阱的时候，他会过度挣扎。假如它在进入网中后弄掉了这块石头，树干就会连着网一起弹起，将吸血鬼关在里面。”
带着自豪的笑容，伊万笑着拍了拍树干。
“啊，是吗……”
趁着伊万站到陷阱里解说原理的时候，拉格莱斯飞起一脚踢走了压着麻绳网的石头。
树干中储存的弹性势能瞬间发挥了作用。在拉起麻绳网的同时也带起了在那之中的白色布团。
“不，原来是伊万啊。”
“什么‘原来是伊万’！你是故意把石头踢开的吧拉格莱斯！”
啊，连拉奇的称呼都换了吗。
“机关当然是试验过后才能判断有没有用吧。”
“不要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要试也别让我来啊！”
“附近和吸血鬼体型相当的物体也只有你了。”
“居然是把我当成物体…你这家伙太过分了！”
伊万想从网中伸出手来敲打拉格莱斯，可是却因为被吊起来而让整个修道者服翻了过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长了手的白色被团。
“哈哈哈哈哈哈！”拉格莱斯放声大笑起来。
最后直到伊万不停挥手求饶，拉格莱斯才用刚才伊万的方法将树压弯，让他自己爬出来。当然，免不了被眼角泛泪的伊万锤了一顿。
最后两人又复原了陷阱装置，然后赶紧踏上了归途。
之前金灿灿的湖面现在则是染上了一层银妆。在柔和的月光与星光下，两人脚步轻快的并排走着。
“话说伊万。那个树干弹性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学校没有教过吧。”
“那个是从我家的书里看来的。”
书？在拉格莱斯家中最多的书是关于圣经的，那种东西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原来还会有书记录着除了圣经和契约以外的事物吗？
“那本书叫什么名字？能借我看看嘛？”
听到自己这样问，伊万的表情一下明亮了起来。之前明明还为了把他吊起来而生闷气呢。
“那本书拉奇一定会喜欢的！是叫做《物理学》。拉奇应该也听过吧。”
“不，并没有。讲什么的？”
“里面有很多和运动相关的知识，还介绍了只要烧煤就能载货的机械哦。”
“只要烧煤就能载货……那难道不是比马还方便？！”
“是啊。将来的话说不定我们连马都不许需要了。说不定还能够远距离通信，那就和魔法一样呢。”
魔法吗……远距离通信那种事情真的可以实现吗？
——主耶和华赐我受教者的舌头，使我知道怎样用言语扶助疲乏的人。主每早晨提醒，提醒我的耳朵，使我能听，象受教者一样。
若是人类能够自己做到这种事情，那算是对神明的反抗吧。
或者说，赋予这种能力的神根本不存在。能做到这种事的……是人。
明明现在是子夜，即使身处寒冷的空气中，拉格莱斯却感觉到自己的心逐渐沸腾起来。
“那么下次把书带给我吧。我也很想看看伊万说的那些东西啊。”
“那就用一个蜂蜜面包作为交换吧！”
走到镇中央的路口，拉格莱斯便和伊万挥挥手分别了。临走时还想着要敲诈自己一笔，看来伊万还记着自己的仇呢。
“没办法……下次烤面包的时候打发两个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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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随着沉闷的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尘土纷纷被震落。
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中，一名红发少女在听到这声巨响后吓得扔掉了手上的书本。她一脸紧张地抱紧了身旁比自己还高的书架，生怕上面的书哗啦啦像下雨一般掉下来。
“帕秋莉大人！！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书会掉下来的啦！”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个少女并不是人类。她头发两端的蝙蝠翅膀不停地扑腾着，看来这反映出她非常紧张。
“不用担心，红魔馆还没塌呢。”
“塌了就太迟啦！”
在小恶魔的旁边，一位以慵懒的姿势趴在桌旁的紫发少女将手中的书轻轻翻了一页。她用手抬了抬眼睛，以平淡的语气说道。桌上的烛光构成了一个静谧而神圣的空间，和外面传来的巨响格格不入。
“但是一般来说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动静吧……蕾米莉亚大人说不定正在受到攻击哦。”蝙蝠耳朵又垂下去了。
“也是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帕秋莉用手撑起身体，将书本合上后夹在腋下。
“我不喜欢读书读到一半被人打扰。但是主子有难，家臣还是要有点作为的。”
她取下眼镜，将其轻轻放在木制的书桌上。烛台就像了解她的意愿一般自动熄灭了。
“我可不想让图书馆被蕾米清掉啊。”
帕秋莉微笑着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月光穿过她的身躯，映照进了这个昏暗的空间。
“我出门了。”
“请早点回来！”
对于主人留下的话语，小恶魔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
就在弗雷进入红魔馆大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灼热扑面而来。明明此时是晚上，居然种有如同让人置身烤炉般的感觉。同时从前方传来了强烈的橙红色光芒。
弗雷的眼神瞬间凛冽起来。原本不可视的银白锁链此时已经具象化，紧紧地围绕着弗雷转动。
下一秒，一枚巨大的火球正面击中了他。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帕秋莉从红魔馆的地下室阶梯慢悠悠走了出来——那里就是她的图书馆所在地。
“连你都被惊动了啊，帕琪。”
蕾米莉亚从钟楼顶端轻盈地一跃而下，落在帕秋莉的身边。
“那个单枪匹马的人是你说过的熟人吗？”
“是不是呢……应该算是吧。虽然我并不想承认。”
“大小姐！”
咲夜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帕秋莉连忙抬起头。眼前，自己刚刚发射出去的火球正渐渐消散。
弗雷的身影从火焰中慢慢浮现出来。他身边的锁链早已变得通红，但是这并没有让弗雷的衣角遭到一点点烧伤。
用锁链的告诉运动将热量导入到空气中了吗？看来这敌人并不简单。
在帕秋莉心中，弗雷的危险程度已经上升了一个等级。
正当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法书，想要打出第二个魔法时，蕾米首先发出了指示。
“咲夜！美玲！拦住这个无礼者。”
话音刚落，弗雷的身边立刻多出了无数把飞刀。而美玲也早已站起，开始运气疗伤。
咲夜的能力——时间操作。她刚才就是以此暂停了时间，在时间的空隙中设置好了带有动能的飞刀。飞刀完全覆盖了弗雷身边的空间，没有给他留下回避的余地。
弗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可是能看出他的神色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动摇。看到这里，帕秋莉的心中不禁一紧。
在众人反应过来的瞬间，锁链和飞刀同时有了动作。
金属相交击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随着锁链做出各种不规则的运动，飞刀被纷纷击落在地。刚才明明覆盖了整个空间的飞刀，居然没有一把能够穿透锁链的防御。
弗雷轻轻扯了下右手的手套，横扫了一眼红魔馆的众人。
在被那湛蓝的瞳孔映出的一瞬间，帕秋莉突然产生了一种像是被野狼盯着的感觉。她能明确地感受到从弗雷的身上传来了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们吗，蕾米莉亚？”
沉稳的中年嗓音响起。
“是啊。和以前比起来不知好了多少倍。”
面对这句质问，蕾米露出无畏的笑容。
“芙兰呢？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这不需要你操心吧。比起这个，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应该和之前的吸血鬼一样吧。”
早在数日前，红魔馆才刚从欧洲的某个偏僻地方转移到幻想乡。而在那之前，自己和蕾米才击退了一波前来进犯的吸血鬼。
在他们口中，帕秋莉注意到他们都不约而同提到了一个词，神器之影。
就自己的知识面而言，那个应该是指蕾米手中持有的神器【冈格尼尔】吧。
“目标是……【神器之影】……对吧。”
看着眼前已经摆出战备姿势的弗雷，帕秋莉一字一句地问到。
听到这个词，弗雷的右拳死死地握紧了。帕秋莉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看来这些吸血鬼们的目的都是蕾米的神器，而在芙兰的手上据说也有一把神器。
“果然是为了神器……你还想着让我把芙兰的位置告诉你吗？你还要像以前一样害死帕尔一样，将芙兰杀掉吗？”
蕾米看来是没打算和弗雷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而帕尔这个名字倒是引起了帕秋莉的注意。
“帕尔的事情……我很抱歉。”
“那就不要一脸恬不知耻地出现在这里。给我滚。”
“……做不到。这次……至少要保护拉格莱斯。”
蕾米已经明显开始不冷静了，这样的她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帕秋莉悄悄对咲夜使了个眼色。
可是接下来，却是咲夜瞬间从弗雷身边被弹飞。美玲赶紧跃起，在空中接住了咲夜的身躯。
“停止时间……然后趁这个机会偷袭吗？可惜在我的【格莱普尼尔】前，这种小伎俩还成不了气候。”
格莱普尼尔，那就是弗雷的神器吗？
传说中捆绑魔狼芬里尔的其中一条巨绳，此时就在自己的眼前。
“在时间停止之中也拥有着绝对的防御吗？”
这样的话，不能给这个敌人一丝喘息的时间。必须对其施以如暴风雨一般的攻势，直到那条锁链完全无法起效为止！
帕秋莉尽可能以较小的动作双手轻轻向下一挥，悄无声息地将魔力输送到弗雷的脚下。
“WinterElement，展开。”
她以轻柔的、无法被任何人察觉到的声音急速咏唱着咒语。
一股巨大的水柱魔法瞬间在弗雷脚下爆发。将他的身躯一口气推向高空。
“咕？！这是……魔法使？！”
没有给弗雷惊叹的时间，帕秋莉飞快地打开魔法书，迅速咏唱起第二个咒语。
先是不可视的空气重锤，然后是从地底钻出的水晶尖刺，再辅助以火球术的轰击。
“蕾米，别发呆了！这不是你能够轻松应付的对手！”
咒语的咏唱相当消耗体力。还没等自己一口气喘过来，帕秋莉便大声提醒起自己的友人。
蕾米莉亚那天生有点上扬的眉梢此刻正紧皱着。她带着苦涩的表情望向帕秋莉。
这不像平时的她……是那个叫弗雷的人的原因吗？
“帕琪……我……”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即使蕾米的样子非常奇怪，战斗依然在进行中。
铛的一声，锁链结实地砸在了蕾米面前一堵水晶墙壁上。从射出的方向来看，这明显是抓住了蕾米的破绽。
还没丧失战斗力吗？！那个吸血鬼！
“你们最好还是认真一点。因为……”不远处，弗雷一个飞身落地，身上依然是丝毫无损。
然后，类似野狼的冷静双眼中发出锐利的光芒。
“我是认真要杀掉你们的。”
来不及理会蕾米的异状了，帕秋莉将魔法书猛地摊开。数个魔法阵便接踵而至飘浮在她的身边。
“咲夜，美玲。我们非在这里拦住他不可。不能让他直接和蕾米交锋。”
身边，咲夜和美玲也纷纷做出了回应。漫天的飞刀和气弹又一次向弗雷射去。
蕾米莉亚、吸血鬼、锁链、帕尔……是在17世纪吗？那件事……
能够动摇人类和吸血鬼的命运……那是，传承百年的红之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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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庆祝一下巽钰谭今天终于解除屏蔽啦，刚刚刷出来解除屏蔽我就更新，是不是很棒？没错一定是。
好吧我知道拖了很久该打……也谢谢能够支持我的书友们。
这一段剧情感觉越来越难写了……并不是大纲或者设定出了错，而是感觉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最近仔细读了野村美月的《文学少女》和《光在》，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越发明显了。
可以的话还真希望能有《光在》的那种细腻文风啊，野村阿姨！我是您的粉！
这一卷的文风也和以前相比有一些调整，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满意的文风，所以也希望大家能够再陪任性的凹子一段时间。
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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