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对策

　　夜深人寂，暴雨终息，夜空碧洗。月色渐露，晴空之中显得格外皎洁。

　　太原城中，福悦客栈。

　　追击离忧失败的众人，带着疲惫的身心，投宿于此，稍加整顿之后，余下几人聚于鸣归房间，总结得失，再议追缉。冒雨追击未果，又经内战，损兵折将情形下，诸人无甚兴致。柴继芳和单溪赫，苦战连败，失意非常；朝廷派来七人人追击，却仅余三将，鸣归王魏，也是压抑不语；子悬身负率队讨伐、教护年轻俊杰之责，如今上官慕魂归西天，自己也是痛心疾首；而白秋凜是这所有人中与离忧恩怨最深者，今日被戏耍本就愤恨难当，每每想起昔日之辱，仍觉恶语盈耳，腥臭满口，下身胀痛，恨不得将离忧抽筋扒皮，饮血食肉。

　　“哈哈哈，真嫩啊，白女神？哈哈哈哈哈！”“你若敢反抗，我便将你剥光扔长安街头，哈哈哈哈！”

　　白秋凜不觉间加重了握杯手的力量。

　　“咔嚓！”手中茶杯应声粉碎。房间中其余众人被此声一惊，关怀询问，白秋凜重整心态，示意无恙，等待某人先开口。其余众人也集中注意力，重新开始讨论今日之败。

　　“近日追缉，错在我。天榜在朝，无品无阶，我们为官之人下意识地轻视他们，加之近日，我突破先天，武学在朝中难有敌手，便小觑了天下豪杰，带队前来，每每欲与子悬先生暗中较劲。以为合三大先天之力擒敌势在必得，不曾想敌之心计功力皆远在我之上，害同僚惨死自己又误杀上官少侠，失责难恕。”鸣归首先自责，对房内众人抱拳致歉道。子悬见状也起身请责，“老夫也难逃其咎，未将离忧在江湖中的地位传说，告诉给将军们，沟通不诚，合作大忌，后又猜忌同伴，引起内战，唉~白仙子堂堂未来神话，中原武林的希望，老夫竟然怀疑她~也是愚蠢至极啊！”

　　众人又将目光集中到了白秋凜身上，其实不止子悬，在场所有人在追击的最后时刻都怀疑过白秋凜。白秋凜浅粉衣裙，依然绝代风华，但显然在经历了混乱恶战和信任风暴之后，容光略黯，美艳不比当初，好似不满被谪降人间的仙子。

　　白秋凜虽然年少，但毕竟身披“未来神话”光环，在无数注目中成长，加之近几天发生之事对她的冲击伤害皆是无与伦比，心性成长成熟了不少。想了一想，轻启朱唇，天籁绕梁。

　　“离忧当初也是天才之资，修为计法皆天下闻名，虚实真假，纵横捭阖，于他而言，信手拈来。我等甫一交锋便败下阵来，也在常理。我们能将他逼至城中，实际上已是一场胜利了。此刻不是我们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讨论对策，再伐离忧，扩大收获。太原武林格局不比其他城市。龙城乃高祖太宗发迹之地，武林人士崇皇之风更盛，更善追缉围狩，我们只要放出消息，不用片刻，诸位侠士便可布下天罗地网，此前皆是在离忧身后追击，大批武林高手不善此道，致使我等有心无力，而今提前布置，定能令他插翅难逃。”

　　“可是仙子如何得知离忧会在城中？他会不会趁夜借雨早已逃脱？若我是离忧，一番布置已令追击之敌中先锋受挫，定会加快脚程，星夜赶路，远远甩开追击部众。虽然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我们无法掌握他的踪迹，落脚太原也不知下步目标何方，很可能会长期在此集结，待全盘部署完，要至少十日时间，这期间离忧在城中很容易被查找出来啊。”鸣归皱起眉头，反驳白秋凜计划的可行性，毕竟只要甩开追击最快的自己几人，离忧就会再入不见踪迹的状态，根本没必要故弄玄虚，似去还留。

　　“不会的，他肯定还在城中，天榜定有秘密布置，需要他寻回，自他幽州现身，所作所为，异常高调，高调到令人觉得他是在掩人耳目，只要罪行越显，其他动作就会越不引人注目，而他显然目的达到了，我们只听闻他做恶为祸，却不知其他。。”

　　白秋凜被鸣归质疑的一无是处，大概由于羞愤，面色微红，怯怯地说出了自己的后续分析。娇羞模样惹人生怜，不敢逼视，众人皆心里一软，只有鸣归反而皱紧了眉头。

　　只有白秋凜自己清楚，她完全可以确定离忧踪迹，离忧将在她面前无处遁形，靠的根部不是猜到了离忧欲重整天榜布置，而是。。

　　“为了给离大哥添些情趣，我已在你身上种下了情蛇涧的小玩意，真情蛊，不但催情添乐，更有趣的是，以后只要你附近有情蛇涧弟子，便会生发情欲，哈哈哈，到时会不会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淫娃呢？”

　　令人眩晕的迷彻甜音放佛还在耳边回响，脖颈处好像被轻语时嫂子口鼻间喷出的气息吹拂地隐隐发痒。萧凤芷那夜的疯狂和恶毒，现在回想起来，白秋凜仍觉不寒而栗。但是白秋凜怕归怕，绝望归绝望，并没有恨她，嫂子对兄长的爱意她看在眼里，平日生活感受的到，只觉利用她的离忧无情虚伪，禽兽不如，恨他入骨。所以白秋凜后来并没用自身高绝功力将真情蛊排出体外，而是控制着蛊虫的力量，反向追寻离忧。

　　白秋凜体内蛊虫有所反映，说明离忧躲在城中，而且就在附近。

　　众人没有再好计策，讨论之后就先按白秋凜的方法，布防太原，全面搜索。论定计策，众人回房休息。只是白秋凜心事重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嘟嘟嘟~”叩门声响起，随即传来鸣归特有的浑厚嗓音。

　　“白小姐，休息了吗？”

　　“鸣归将军？”

　　“正式在下，我有些疑问欲问小姐，待明日人多嘴杂，我觉得今日解决比较好，小姐有时间吗？”

　　鸣归为官多年胆大心细，白秋凜心里微微担心，恐有隐秘被发现，但还是答应了鸣归，片刻后院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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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马一枪】鸣归野，南诏名将，三十五岁，入唐为将十年，常年战于西北边境，与诸多中外名将共同驰骋，胜多于负。只要杀念心起，杀生一式之下无命可活，与中原汉人武将多有摩擦，更是好与原武林侠士争锋。天榜枪榜九十五位，天榜骑战榜六十九位，天擂获号【漠马一枪】，天榜评：国之良才，得之甚幸。近日恰逢奇遇，突破先天，实力更上一层楼。

　　雨过庭院，空气还有些潮湿，鸣归与白秋凜立于院中。鸣归背对白秋凜，仰望明月自语般将疑惑问了出来。

　　“白小姐，我本与同僚调至东境赴任，途中于五台山听闻小姐发现在逃天榜余孽，加入队伍追击离忧，每每行至穷途，小姐似乎感应的到离忧所在，总能找到方向，追查到一些离忧留下的线索，离忧万里无踪，小姐又是如何发现他的呢？”

　　白秋凜出来之时就大概想了想鸣归要问的问题，听完鸣归问题，回答道。

　　“离忧虽为江湖奇人之冠，但其终究不是神仙，行路必会留下线索，只需留心，便可察觉路上高手路过时残留下的微弱气场，所以即便冒雨，我也呼吁追击，因为担心本就线索极少的他，如果连这点点痕迹都被雨所毁，便真无迹可寻，大海捞针了。之前猜测离忧欲重整天榜，所行所驻皆为城镇，就直向太原而来。”

　　此言虽然牵强，但不是毫无道理，白秋凜绝代天才能感应先天高手气息也不无可能，而子悬年迈感弱，自己新晋先天不精此道，察觉不到实在正常。鸣归接着问。

　　“那白小姐，今日追至离忧为何迟迟不出手？三大先天出手，离忧不是手到擒来。说实话，我之所以怀疑小姐，实是追踪之时的线索巧合，白小姐的突然出手，加之在一旁受小姐照料的重伤同僚又死，恍惚觉得这是中原武林和大唐官场针对我的一场阴谋。”鸣归转过身来盯着白秋凜，虽然一幅自嘲的神情，但眼中光芒，分明充满着对白秋凜的不信任。

　　“鸣归将军胸怀韬略武艺高强，若为大唐之敌定然值得官场武林为将军设计一番，然而将军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大唐军民对将军崇敬爱戴，怎会害将军？离忧身负恶地秘传，今日巨石埋伏之后他五发惊浪津断魂摄魄椎，隐蔽狠毒，将军先天功力，感通危机提前躲避，而其余四位将军纷纷中招，更是三位将军直接牺牲。

　　我起先并没察觉暗器为何，在为将军运气疗伤时，不慎扩大了断魂摄魄椎毒性，致使将军不治身亡。为探将军死因，便再宁心集神，气运将军周身，分神战场之外，最后才发觉是越疗越伤、愈治愈毒的恶地秘传断魂摄魄椎。

　　自责心惊之时，突闻有人呼我姓名，我以为大敌欺身，本能反映，暗器出手，后来便引发误会，混战起来。。”

　　差距不出破绽的鸣归再了解了一些事情原委，又简单问了一二，便送白秋凜回房，各自休息了。虽然白秋凜回答的言之凿凿，堂堂正正，但是鸣归总觉得她在说谎。

　　而白秋凜则在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中，因为她真的在撒谎。

　　临近离忧，体内蛊虫发作，为防离忧发觉和突然发难，白秋凜一直运功压制在一边静观其变，离忧埋伏时所发根本不是愈治愈伤的惊浪津秘传，而是普通暗器，自己本可救下中招伤者，但因为自私，自抑内力，并没妄动，才导致伤者不治身亡的。

　　在己方误伤之后，白秋凜本以为足够坚强的心，触景生情，回想起了那日间离姑嫂所受之辱，心防再崩，无法防住离忧再继续说下去，为防隐秘被说破，自己从武林希望的神坛跌落，从此生活将从甜蜜和光彩，至耻辱和阴影之中，不人不鬼，将与之前天差地别。那一刻，心魔骤生，恶念突起，令她想到了杀人灭口的想法，于是才出手，欲轰杀同行伙伴。

　　“还好子悬鸣归没再多做怀疑。离忧，你又让我蒙受如此耻辱，但你一定想不到，我已经掌握了你的行踪，再等几日，等大批武林高手援至，这就是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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