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大杀四方九山王
对面的人不认识赵虎生，他赵虎生却是将柳江记在心中，当年，“清风细雨刀”便是柳家十八枚培元丹的受益人之一，在飞熊寨一役中，双手沾满了山寨中人的血，老妖怪记得，其人死在自己手中之时，已是一位先天高手。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小当家只想尽快将其千刀万剐，根本不愿意聒噪。
然则，柳家三人皆非慵手，虽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却丝毫未乱阵脚，柳江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软剑，周屈则是摸出了两面脸庞大小的带齿盾牌，至于万无常，已在少年人发动的一刹那，飘到马群后方，一双平淡无奇的眸子忽然青光闪烁，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尺长铁锥已被他握至手中。
一时间，虽说老妖怪攻得势不可挡，但，对方也退得极有章法。
只是，他们能退，一干喽啰却没有那等幸运，全力施展回龙刀法的赵小当家，宛如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旦碰上，轻则骨肉分离，重则一命呜呼，一时间，小河镇上，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很快，疼痛的呼喊声便不知去向，唯有，刀兵交击的脆响。
是时候了，赵小当家看着眼前二人只剩下防守之力，心念一动，手上再一次加快了几分，于是，柳江与周屈立刻险象环生，眼看着即将命丧当场。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夺人心神的尖叫传入赵小当家的耳朵，一直被动挨打的柳江与“铁面水鬼”竟然转守为攻，以命搏命的扑了上来，老妖怪暗道一声不好，正待以退为进，忽然腿上一麻，左膝一软，整个人不由得跪了下去。
这一刻，赵小当家终于明白，自己在算计别人的同时，也在被别人算计。
之前，赵虎生之所以不曾全力以赴，是怕对方分路而逃，十数人若是东南西北的跑，自己还真没办法，这一刻，眼看着眼前二人再无余力，其他喽啰伤亡殆尽，便打算痛下杀手，只是，令他没料到的是，对方也一直在给那个白面书生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自己上三路密不透风，下三路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而作为刀山血雨里拼出来的老江湖，眼见之前咄咄逼人的对头受伤，自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柳江挽出一道剑花揉身铺上，周屈的盾牌已经脱手而出，似乎，本事过人的少年就要命丧于此。
悦来客栈内，一直一脸平静的杜巧巧终于坐不住，扑出门来。
而在下一刻，飞熊寨的杜二小姐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本该行动不便的少年，竟无事人一般，使起蝴蝶穿花的步伐，瞬间绕过了两人势在必得的攻势，紧接着，眼看着就胜利到手的两位，忽然身首分家。
那两颗人头里在空中转了过来，盯着赵虎生，也盯着不远处一脸呆滞的万无常。
似乎在说：你他娘吹的万无一失的丧门钉，就他妈这个鸟样？
其实，不能怪万无常，虽说得到一种偏门法器的使唤之术，可他终究只是一流高手而已，固然，丧门钉在下品法器中属于比较厉害的一种，可是，没有真元的驱使，靠着消耗血气来使唤，它终究只是一种比较锋利的暗器，虽说破开了赵虎生的防御，几乎及骨，可佛门功法就是它的天敌，毒性、迷障、嗜血，无数种妙用，发挥不出一成。
顺理成章，既然没有伤骨，那对于赵虎生而言，便属于不值一提的伤势，柳往家两位往日见过丧门钉的威风，今日以常理度之，败亡自然在情理之中。
于是，悦来客栈的门外，杜巧巧看到自己心上人这般威风凛凛，一时也是呆了。
直到赵虎生将转头就走的万无常一刀两断，春心少女才回过神来，凶道：
“虎子，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拖着伤腿的老妖怪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少年人的青涩，忽然咧嘴一笑。
尽管，血迹让少年人的肤色全部变为血红，甚至厚厚的血痂挂满头发，耳朵，但是这笑，落在杜巧巧眼中，落在悦来老掌柜的眼中，就像忽然出现在乌云之后的日头，一时间，满地血腥，断肢横飞的小河镇，再也不是修罗地域，而是沐浴着阳光的圣洁之地，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就像盛开的鲜花，而眼前的少年，自然就是太阳，或者说更像是一位不辞辛劳的养花人
于是，在目不转睛盯一会儿后，少女满脸通红，卖笑的少年则大声嘶吼起来：
“吃饭啦，掌柜的，给小爷准备十斤牛肉，五斤女儿红，他娘的，忙活半天，待会儿喊待你们镇子上胆大的给小爷清点收成，他娘的，忙活半天，哎呦，先整治点热水，小爷洗个热水澡！“
“哎，哎，客官您慢点！”
亲眼目睹少年人大发神威之后，赵虎生立刻成为老掌柜心目中的大人物，这会儿是诚惶诚恐，丝毫不敢懈怠，一时间，后厨的厨子，躲在楼上的小二，正在睡觉的老板娘都被他撺掇起来忙前忙后。
终于，悦来客栈经历许多天的沉寂之后，再一次热火朝天。
不久之后，浑身焕然一新的赵虎生已靠在悦来客栈大堂的窗口，手握万无常的丧门钉乐不可支，小腿的伤虽然疼痛仍在，可经历一番推拿排毒之后已无后患，依赵虎生现在的体质，不出三天就会结痂，这会儿完全是一副伤疤未好便忘疼的作派，捏着丧门钉，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丧门钉啊，丧门钉！“
少年人这种傻了吧唧的作派，立刻让有些人心头不快，杜二小姐一把抓过一尺长的黑钉子，啪的一掌拍进桌子，凶神恶煞道：
“钉子，钉子，赶紧吃你的饭，再看老娘给你扔出去！“
赵虎生无可奈何，抓起一块牛肉，看着正为自家桌子肉疼的老掌柜，歉意一笑：
“吃，吃，一定痛痛快快吃一顿！“
吃着吃着，老妖怪忽的感觉脖颈处一凉，抬起头望向窗外，只见南边的大青山上，不知何时，已经黑云密布，这时候，杜巧巧也抬起头，看着满眼阴云叹道：
“下雨了！“
雨来了，初时尚淅淅沥沥，很快便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下成了瓢泼之状。
就在这疾风骤雨里，小河镇的男子全体出动，将满街尸体丢进了镇子旁边的完全不像小河的九曲河，在雨中，赵虎生吃了饭，喝了酒，最后来到二楼房间。
明亮的灯烛下，铺天盖地的雨噼里啪啦打上房顶，老妖怪打开窗子，站至窗前，雨立刻将窗棂打得劈啪作响，更有不少雨丝迎面而来，撞上老妖怪一脸酒气的脸庞，这一刻，长街上已经不见尸体，剩下血混杂的雨水里，四处流淌。
赵小当家相信，明日一早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便会被这雨水洗去踪迹，街道还会变回往日那个干干净净的街道，至于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几个人，除了他们的至亲骨肉，恐怕不会有人记的太久，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的痕迹就会消失在这天地间，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来过，或者没来过，生，或者死，这就是当今的天下，强者为尊的天下。
一样是赵虎生眼中的天下。
上一世，他在这天底下东躲西藏，这辈子，老妖怪看着大雨，暗道：
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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