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原来那是禁地
她抱着他，说：“我们终究逃不过宿命。”她说：“如果有来生，阿离想做你的妻。”
他不信命，他誓要与天抗争，却在瞧见那片被血红渲染的凄美时，他信了，妥协了。
桃夭想，人终究是要信命的，就算是神仙，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你哭了？这故事也算不得感人，终究不过是一双痴人的一片痴心。”鸿渊偏头看她遍布泪痕的小脸，很想伸出手去替她擦拭干净，却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无奈说道：“她不能饮酒，你也饮不得酒，若是可以，陪我对酌几杯多好？”
桃夭闻言，倔脾气又上来了，一挥小手，豪气万千道：“谁说我饮不得酒了？你只管倒来，今日我定要与你不醉不归。”
鸿渊不说话，只笑着递过手中琼浆。
她伸手接过，与他碰了碰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不过瞬间，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酒杯已“骨碌碌”在地上翻滚，再看桃夭，脑袋一歪，直接朝桌上趴了下去。
“说了你饮不得，偏生要犟。”瞧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鸿渊不由轻笑出声，使了个小小术法将她移回倚霞殿的寝居中。
“阿离，今世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等我。”他望着空中皎皎明月，压下心中无限怅然。
桃夭再睁开眼时，见自己正安稳睡在床上。
“奇怪。”她从床上坐起来，转动脑袋四处打量一番，没错，这是她的寝居。可她明明记得，昨夜她是在一片桃林中陪鸿渊神君喝酒来着，也不知为何，一杯酒下肚她就晕了，后面发生过什么，她丝毫记不得。还以为自己挺能喝，想不到酒量这么浅，她勾起唇角自嘲的笑笑。
“怎的了？大清早的作何发呆？”珈若走到她身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桃夭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问道：“珈若，我昨夜如何回来的？”
珈若摇头：“不知，你昨夜何时回来的？”
桃夭茫然摇头：“我也不知。你快说说，黄元峰有大片桃林的地方是何处？”
“桃林？你说的可是后山禁地？离你师父的碧游洞不远，那里常年盛开着大片大片的桃花，我却未曾有幸进去看看。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珈若望着她，一本正经的道：“我知你生来对桃花有种特别的执着，可那是仙门禁地，未经允许，寻常弟子是不可随意进出的，你可不能打它主意。”
“禁地？！”桃夭发懵。
“怎么？你可是偷偷进去过？”珈若大惊：“可有被人瞧见？”
“我，我只是随便四处走走，谁知走着走着走到一片桃林。”桃夭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想来，想来并未有人瞧见？”被鸿渊神君撞见，被他抱了，听他倾诉了，与他喝酒了，这算不算得被人发现？她默默祈祷他不会告密，可转念一想，既是禁地，他也进了，算不算违了规矩？
这样想着，她一颗心慢慢放下。
珈若看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也不做多想。
她道：“今日我与流舒便要去玄元峰，你自己多保重。”珈若反手抓住她的手：“跟着无崖子仙师好好修行，待位列仙班永续你我之情。以后我们一起斩妖除魔，惩善扬恶。”
桃夭点头，神情有些伤感。虽说同在落云，以后各自修行，见面的机会怕是少了。
“吱吱呢？又跑哪里疯去了？”她蓦然发现，吱吱从昨日晚间便没了身影。
珈若道：“昨夜去了青羽那，想是还没回来。”
吱吱从门外闪进来，嘴里委屈地嘟囔着：“终于记起我了？还以为你忘了呢。”还不是为了给那人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才借故溜去青羽那？谁让人家是主他是仆，主子吩咐，他岂敢不从？
桃夭与珈若相视一笑，并不理会他的矫情。
与珈若流舒告别，桃夭带着吱吱御剑朝碧游洞而去。
到了才知无崖子已在洞口等候多时。
让师父候着，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忐忑上前：“师父。”
无崖子随意“恩”了声，带着她朝洞里深处走去。一路七拐八拐，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无崖子道：“以后你住这里，此处灵气充沛，适合你修炼。”说完他自顾转身离去。
“是！”桃夭惊喜打量四周，见这处石洞与普通殿阁无异，床榻石桌，帷幔轻纱一应俱全，正中还有一处冒着袅袅轻烟的天然灵泉。不远的石壁上，有一道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双环铜门，桃夭好奇的上前推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桃林，枝头繁花盛开，极像她昨夜误闯入的禁地。想来，碧游洞是贯穿了整座山峰，一路行来，道路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石洞无数。
正看得出神，无崖子抱着一大沓古籍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不过总角的小童。
他严肃道：“这些书，你三年内看完，能悟得多少算多少，三年后为师亲自教授你上面记载的术法。期间若无要事，呆在此处，哪里也不许去。”
桃夭惊：“哪里也不能去？”她以为听错了：“可是师父，徒儿若是饿了该怎办？”
无崖子瞥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已通了仙脉修得仙根，修仙之人，食只是消遣，不食方是常态。”说着递过一瓶丹药：“虽机缘巧合修得仙根，道行却尚浅，此丹药每日一粒，可保你日常身体所需。”
无怪乎玉流舒不愿修仙。
桃夭对食无特别执念，食与不食，皆因身体所需，既能不食不饿，她求之不得：“多谢师父。”
无崖子唤过身后童儿：“红儿，你留下供她差遣。”
那名唤红儿的小童奶声奶气答道：“是，仙人，红儿遵命。”
桃夭上下打量他一番，苦着脸道：“师父，你上哪里找来的还没断奶的孩子，他那么小，到底他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他？”
无崖子轻笑：“必要时，你代为师照看他。”小麒麟刚学会化形，小小的一个，他难得操那份心。
桃夭哭笑不得。
无崖子可不理会她心里想些什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红红撇嘴：“姐姐，红红虽小，却不用人照顾，你大可不必多虑。”
“红红？”桃夭蹙眉疑惑道：“你说你是红红？”
红红兴奋地连连点头：“是，我是红红。”
桃夭拉过他，仔细打量：“何时会化形了？”
“就这两日。”红红撒娇：“以后红红可常伴姐姐身边了。”
桃夭欣慰：“修仙枯燥，能有你陪伴，自然是好。”她伸手拍拍他小脸：“不过，姐姐要看书了，你与吱吱出去玩可好？”
红红脆生生答道：“是！”
吱吱不情不愿带着红红离去。
转眼大半年过去，桃夭在此期间再未踏出碧游洞半步，走得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她所居灵泉阁前那一片桃林。只是，林中桃花已谢，她也再不曾在那见过那人。
虽说无崖子令她在洞中研习古籍不得离开，却并未限制他人前来探视，因此，青羽三人一得空闲便会来碧游洞中看她。
这一日，珈若与流舒又相约来了灵泉阁。盎然的雾气中，三人惬意地泡在灵泉里，并排靠着石壁坐下，聊着出门历练的师兄师姐们，从天南海北搜刮回来的趣事，不时有笑声从洞内传出。
无崖子站在洞外阴影处，脸上神情看不分明。远远见麒麟红红与幻神蝶吱吱走过来，他轻声吩咐：“稍后让她来书房见我。”说罢转身离去。
里面三人聊得不亦乐乎，并未察觉外面的动静。
“对了，仙界近日出了大事，你们可曾听说？”玉流舒神秘兮兮凑过头来：“神帝为司法天神与花神宫霓裳仙赐了婚。”
“怎么可能？”珈若不信：“多年前赐婚，鸿渊君不允，这次为何允了？”
玉流舒愣了下：“我哪里晓得？彼时他有拒绝的理由，如今东离天女仙逝多年，他还有何理由拒绝？”
“不喜欢算不算理由？”珈若笑。
“……算！可鸿渊君答应了，你说奇不奇怪？”玉流舒挠头。
珈若点头：“确有蹊跷。”
听着二人的话，桃夭望着雾气缭绕的水面，一时想起他冰冷的眸，一时想起他温润的笑，一时忆起他身上冷冽的桃花香。
她闭了双眸，渐渐白了脸色。
二人久未听她说话，双双侧过头来。
珈若惊：“这是怎的了？脸色这么差！”
桃夭摇头苦笑：“有些冷了。”她起身朝岸边走去。
玉流舒不解，扭头问珈若：“你冷吗？”
珈若忙道：“冷！”说罢匆匆起身上岸。
玉流舒摸了摸温热的池水，莫名其妙看她二人，心中不解更甚。
珈若走到她身边轻言：“果真动情了。”
桃夭微怒：“胡说什么？”
珈若也不恼：“他对你，还真是特别。”
桃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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