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暗自交锋
等到那几个锦衣卫完全消失在街边转角之后，徐相轻吁了一口气。转身冲着徐光祚几人说道：“大哥，你们几个，也都赶快带着孟达他们几个先离开此地吧。”
“先离开？”徐光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难不成~，三弟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徐相环视了地上的那一片狼藉的样子，苦笑了一声，道：“总得有人留下来收拾残局吧。”
徐光祚闻言一愣，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心道：这话倒也没错。
须臾，徐光祚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答应道：“那好吧。三弟你要记住，万事小心，勿要冲动，免得吃亏。”
听到徐光祚这么说，徐相心头一暖，高兴地笑说道：“小弟记住了。大哥，你们还是快走吧。”
闻言，徐光祚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带上受伤的同伴迅速离开了……
恰巧，他们刚离去，十余个举着火把的皂吏，簇拥着一个年约三十许的青袍官员便到了此地。望了望那一片狼藉的地面，那青袍官员皱了皱眉头，捋了捋颔下的短须，对着一个似乎是吏目的皂吏头领，疑惑地说道：“咦~？刚才本官还听到这里似有人厮打的声音，怎么现在却没有人了呢？莫非是本官听差了？”
那吏目弓着身子，语气略带谄媚道：“不可能啊？御史大老爷，刚才我也听到了。而且，此处满地都是破碎的坛坛罐罐，明显就是有人在这里厮打过啊……莫不是，溜走了？”
青袍御史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也只有可能如此了。”
就在此时，那吏目无意间瞟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相，眼珠子一转，向着青袍御史高兴道：“大老爷，您瞧，那不是还有一个人，莫不如，咱去问问。”
经他这么一指，御史也发现了徐相。略微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吏目的意见。
得到了青袍御史的同意，吏目大为兴奋，连忙高声呵道：“喂！兀那小子！你过来，老爷有话问你！”
徐相闻言，嘴角一勾，走上前道：“这位大人，这‘小子’——指的是在下吗？”
吏目闻言，臭脸一摆，不耐烦道：“废话，这里就你一人，难不成我是在喊鬼吗？”
“这样啊……”说到这里，徐相面色一凝，冷冷地说道：“那就请这位仁兄，嘴里放干净点，莫要一口一个‘小子’的，在下可是很不高兴的哟。”
“你！……”吏目刚要发作，便被旁边的青袍御史一手制止了。吏目不解，疑惑地看向御史，“大人？”
青袍御史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不可鲁莽，难不成你看不出吗？这位兄台绝非是个普通的人物……我说的对吗？这位年兄？”后一句，清袍御史是对着徐相说的。
徐相拱了拱手，微微一笑道：“在下姓徐，名相，草字长卿，家住仁寿坊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那吏目闻言，惊呼了一声，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徐相。旋即，浑身抖若筛糠，“扑通”一下朝着徐相跪了下来，并给个自己狠狠的一巴掌，颤抖地说道：“小人，无，无意冒犯了公子爷，望公子爷大人有大量，全当小人是个屁……”
那青袍御史，倒是颇为气定神闲，无视了地上跪着的手下，眼中闪着奇怪的光芒，盯着徐相说道：“徐长卿？……可是定公三孙，那位写出了《射雕》的徐三公子？那位近来被陛下封为东宫侍读的徐三公子？”
徐相笑着回答道：“没错！”
得到徐相的肯定回答，那位巡城御史也笑了，只是在徐相看来，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原来竟真是徐侍读！多有得罪了，本官袁阳，字耀之，蒙朝廷简拔，陛下信任，现在腆为正七品南城巡城御史。”
“哦~原来是袁御史，幸会。”
……
寒暄了片刻之后，只见得袁阳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徐侍读，缘何会在此处？”
来了！徐相心头一凛。不过，面上却是灿烂地一笑，“在下是为了在此等侯袁御史。”
“等我？”袁阳眉毛一扬，不解道：“本官与徐侍读刚刚才认识？为何徐侍读会在此地等侯本官？徐侍读，莫要说笑了。”
徐相回答道：“袁御史不是想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吗？在下就是来给袁御史解惑的。”
袁阳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继而笑了笑，说道：“哦~，既如此，便要请徐侍读指教了。”
徐相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平静地道：“……诚如袁御史心中所想，刚才，的确是有人在此地争斗。地上这些坛坛罐罐也是也是在打斗中损坏的。”
袁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果然是如此吗？……那不知徐侍读可否再告知本官，究竟是那些人在此私斗？还有，为何徐侍读你要来告知于本官？”
徐相从容回答道：“在下这么做，乃是因为那些闲着无事而喜欢打架玩的家伙，都是在下的好友，徐相是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为了不让袁御史难做，故而，徐相特地留下来，告之袁兄一声。”
“那……还真是要多谢徐侍读了。”袁阳神情色不变地说道，“只不过~，本官还要问一句徐侍读的朋友都是何人，还有，他们为什么要‘闲着无事而打架’？”
“啊~，他们是哪些人吗？嗯……在下相信袁兄心里，其实应该已经有数了，在下就不多说了。至于……为什么打架嘛~，只不过，是吃多了酒，撒酒疯而已。”徐相一脸的平静。似乎是在说些无相干的话。
“撒酒疯？”
“哎~~，不知袁御史想要怎么处置？”
“处置？”
“没错。”
“嗯~~，确实是要处置。不过，本官想要问问徐侍读你想如何处置！”
徐相沉吟了片刻，而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金豆子……
袁阳一见，脸色立马一变，厉声怒喝道：“徐公子，你想要干什么！”
“唉？”徐相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了看袁阳那涨红了的面孔，而后，忽然“恍然大悟”道：“啊~袁兄误会了！在下并非是要贿赂你！阁下与我虽然才初相识，但在下一见便知，袁兄你生性忠直，为官绝对是两袖清风，乃是一等一的好官。在下绝不会拿这些阿堵物来‘侮辱’袁兄的。”
只不过，那嘴角的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相小子绝对是意有所指，嘲讽味道十足。
袁阳显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脸色阴了下来，语气也不复制前的温和，而是压抑着怒意，干巴巴道“那~徐侍读掏出这些金子，所谓何事？！”
徐相似是没有察觉袁阳的变化，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吾友醉酒打架，扰乱了南城的治安，波及了些许无辜民众。虽然说他们自己互相揍的鼻青脸肿，但那是他们活该。
然而伤到了百姓，这是就是他们的错了。所以，这点金钱只是给那些被砸了摊子的小贩，以及那些受到了拳脚波及的百姓的，算作一点补偿和抚慰而已。”
说完，徐相冲着街边朗声喊道：“那边的听见了吗！刚才被砸了摊子和无辜被揍的，你们过来，这位青天大老爷，给你们发钱喽~！”
话刚落音，不管有的没的，凡是听到了徐相这句话的围观百姓，都向徐相这边冲了过来。
见此，徐相嘴角一扬，乘着袁阳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把手里的金豆子，一股脑全塞在他手里，坏笑着冲着袁阳说道：“在下还有急事在身，这补偿一事，还劳烦袁兄代为帮忙了！回见！”说完，徐相快速地躲到人群中，继而消失不见了……
袁阳懵了，呆立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忽然明白自己好像是被徐相耍了。气得满脸通红，无意地用力一握，手里的金豆子，便洒了一地。引得那些百姓，纷纷弯下腰去捡。而袁阳则对此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嘴里恨恨道：“……徐相……竖子！”
而这心里的邪火，又不好朝着眼前直呼“青天大老爷”的百姓发泄出来，袁阳无奈，愤而一脚揣在了那伏在地上，正和百姓一起哄抢金子的吏目身上，厉声呵道：“滚起来，混帐！”
……
而跑远了的徐相，则是似乎是感受到了袁阳的怨念，朝着那方向回头望一往，嘴角一勾，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
翌日，孝宗早朝，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内的十余个监察御史联名上奏，弹劾英国公，定国公，安远侯等勋贵，教子无方，纵子横行京师，不守礼仪，放浪形骸，肆意游冶勾栏瓦舍，更醉酒后，与于闹市斗殴，波及无辜，击伤平民百姓数十人，毁坏器物无算。
另还大闹**，残虐民人。（其实是徐家少夫人的‘娘子军’做的）横行霸道之极，罄竹难书！致使京师之子民，一日而三惊，惶惶然不可终日。
百姓何辜？岂容豪门恶少如此欺晦？！故奏请皇帝陛下，予于严惩，以靖朝纲！
顿时，在朝堂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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