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离婚后,苏医生被大佬盯上了 > 第18章 科室里的暗流

第18章 科室里的暗流


周一早晨,苏晚到科室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润的字体写着:“苏医生,加油!——赵小萌”

苏晚看着那张便利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电脑屏幕的边框上,然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刚好——赵小萌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喝咖啡的口味。

七点四十分,她换好白大褂,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去了行政楼。

手术分级管理委员会会议在行政楼三层的会议室召开,和上次全院工作会议是同一个房间。苏晚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方形的桌子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盆白色的蝴蝶兰。靠窗的一侧坐着几张陌生的面孔,苏晚扫了一眼,猜测那大概就是金希请来的外院专家。

金希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看到苏晚进来,她抬起头,冲苏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职业,精准,没有温度。

方芳已经到了,坐在桌子的中间位置,苏晚在她旁边坐下来。

“准备得怎么样?”方芳压低声音问。

“准备好了。”苏晚把材料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方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八点整,会议开始。金建国没有来,主持的是医务科副科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式金丝眼镜。周科长先简单介绍了会议的背景和目的——优化高难度手术审批流程,保障医疗安全——然后话锋一转,说到了苏晚身上。

“心胸外科新入职的苏晚副主任医师,来自仁济医院,临床经验丰富。按照医院规定,新入职的高年资医生在独立开展四级手术之前,需要进行资质审核。今天的会议,就是请各位专家对苏医生的手术资质进行评估。”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科长说完,朝金希看了一眼。金希微微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口了。

“苏医生,首先请您做一个自我介绍,包括您的教育背景、工作经历、手术专长。”

苏晚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各位专家、领导,上午好。我是苏晚,今年三十岁。本科和硕士毕业于本市医科大学,硕士专业是心胸外科学。毕业后进入仁济医院心胸外科工作,历任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在仁济期间,独立主刀冠脉搭桥手术超过三百台,瓣膜置换手术超过两百台,其他各类心胸外科手术累计超过一千台。擅长复杂冠脉病变的搭桥手术、重症瓣膜病的瓣膜置换与修复、以及主动脉外科手术。”

她说完,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微微点了点头。

金希翻了一页文件,继续说:“苏医生,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请您回答。第一个问题,您在仁济期间独立主刀的四级手术,术后三十天死亡率和并发症发生率分别是多少?”

苏晚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她从材料中抽出一张表格,递给周科长,请他分发给各位专家。

“这是我在仁济近三年的手术质量数据。冠脉搭桥手术共二百一十六台,术后三十天死亡率千分之四点六,并发症发生率百分之六点二,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瓣膜置换手术共一百八十三台,术后三十天死亡率千分之五点五,并发症发生率百分之七点一,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金希看着那张表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些数字她大概已经看过了,但苏晚当众报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反驳——数据是真实的,来源是仁济医院的正规统计,有据可查。

“第二个问题,”金希的语气不变,“苏医生,您在瑞和已经做了两台手术,但这两台手术都是在执业医师变更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做的。您认为这是否符合规定?”

苏晚看着金希,沉默了一秒钟。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刁钻。上一题问的是技术能力,这一题问的是合规性。技术能力上她无懈可击,但合规性是一个灰色地带——执业变更尚未完成是事实,虽然她在仁济的执业资格仍然有效,按照相关法规,她可以在变更期间继续执业,但瑞和的内部制度可能有更严格的要求。

“金医生,”苏晚的声音依然平稳,“我在瑞和的第一台手术是在入职后的第三天,当时执业变更申请已经提交,正在审批中。手术前我向医务科提交了完整的资质材料,也得到了科室和医务科的审批。整个流程符合医院当时的规定。至于医院后来出台的补充规定,生效日期在我手术之后,不存在追溯适用的问题。”

金希的嘴唇抿了一下。

苏晚的回答在法律逻辑上没有漏洞。她强调了“当时的规定”和“生效日期”,把问题限定在了一个对金希不利的时间框架内。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下。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专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资深医生特有的分量感。

“苏医生,我是省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刘敏。我想问一个专业问题:在冠脉搭桥手术中,您通常如何选择桥血管?什么情况下用乳内动脉,什么情况下用桡动脉,什么情况下用大隐静脉?”

苏晚转向刘敏,目光专注而认真。这是今天第一个与手术技术直接相关的问题,也是她最有底气的领域。

“刘主任,根据目前的临床证据和指南,左乳内动脉搭左前降支是金标准,我会优先使用。对于右冠系统,如果患者年轻、桡动脉条件好、没有冠状动脉窃血风险,我会考虑使用桡动脉,因为桡动脉的远期通畅率优于大隐静脉。但对于老年患者、糖尿病患者、或者桡动脉条件不好的患者,我会选择大隐静脉。另外,如果是急诊手术,为了节省时间,我也会优先选择大隐静脉。”

刘敏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患者三支病变,但乳内动脉不够长,搭不到左前降支远端,您会怎么处理?”

苏晚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我会考虑使用游离的乳内动脉,或者使用桡动脉作为替代。如果都不合适,也可以考虑用大隐静脉做序贯吻合,但序贯吻合的技术要求更高,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刘敏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里有一种苏晚熟悉的东西——一个资深医生对后辈的认可。这种东西装不出来,也藏不住。它就在那里,像一道光,从眼睛里透出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个年轻医生有真本事。

金希显然也注意到了刘敏的表情变化。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舒展开来,换了一种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但苏晚知道,这种柔和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苏医生,最后一个问题,”金希翻开最后一页文件,“您在仁济的时候,和同事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发生过医疗纠纷?有没有被患者或家属投诉过?”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前面几个问题问的是技术和资质,虽然刁钻,但至少还在专业范畴内。但这个问题——关于人际关系、医疗纠纷、患者投诉——已经越过了专业评估的边界,进入了一个不同的领域。这是一个试图从侧面攻击苏晚的问题,答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问题被问出来这件事本身。

方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晚先开了口。

“金医生,我在仁济期间,没有发生过因医疗过错导致的医疗纠纷,没有被患者或家属正式投诉过。至于同事关系,”苏晚顿了一下,“我觉得这个问题和手术资质评估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您坚持要问,我可以回答——我和仁济的同事相处了六年,关系正常。”

金希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医生,我只是想全面了解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苏晚没有接这个话。她把目光从金希身上移开,转向刘敏和其他几位专家。

“各位专家,如果还有什么关于专业能力的问题,我很乐意回答。”

刘敏和旁边几个专家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科长。

“周科长,我觉得苏医生的专业能力没有问题。她在仁济的手术数据很扎实,技术问题的回答也很到位。我个人认为,她具备在瑞和独立开展四级手术的资质。”

旁边的几个专家跟着点了点头。

金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嘴角微微下垂,眼神暗了一下。但那个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重新堆砌起来的笑容覆盖了。

“好的,谢谢各位专家,谢谢苏医生。”周科长合上文件,“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医务科会根据各位专家的意见,形成会议纪要,报院领导审批。”

苏晚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材料,准备离开。

“苏医生,”金希叫住了她,“今天的答辩很有价值,对医院完善手术分级管理制度很有帮助。”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希望你理解,这不是针对你个人,是为了保障患者安全。”金希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到苏晚几乎要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我理解。”苏晚说,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方芳跟着她出来,在走廊上拉住了她的胳膊。

“苏医生,你刚才的回答很好。”方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慰,“刘敏是省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在这个行业里说话很有分量。她表态支持你,金希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走在走廊上,步伐很快。她没有回头看那间会议室,也没有回头看金希。她知道今天这场“答辩”只是第一回合,金希不会因为她通过了就收手。下一次,金希会用什么方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金希用什么方法,她都会像今天这样,一个一个地接住,一个一个地挡回去。

回到科室,苏晚在办公室坐下来,把材料放回抽屉。

手机震了。林暖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点开一看,是一张截图——瑞和医院的匿名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新来的苏医生,大家觉得怎么样》。帖子下面的评论不多,但每一条都让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

“听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不然怎么可能从仁济挖过来?”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技术怎么样。”

“她在仁济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事?听说被投诉过。”

苏晚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匿名论坛。金希连这个都动用了。

从手术审批到发言稿调换,从“答辩”会议到匿名论坛——金希的武器库比苏晚想象的更丰富,手段比苏晚想象的更阴险。她不只是医务科的负责人,她还是一个深谙办公室政治的高手,知道怎么用制度、用流程、用舆论、用一切可以用的工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苏晚睁开眼睛,拿过那盆多肉,放在手心里。

肥厚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安静而倔强地生长着。它不像那盆枯死的绿萝,它有人浇水,有人照看。苏晚不知道是谁给它浇的水——也许是赵小萌,也许是方芳,也许是某个她还没说过话的同事。但不管是谁,至少说明一件事:在这个科室里,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金希那边。

苏晚把多肉放回桌上,拿起手机,给林暖打了两个字:“没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不在乎?她在乎。那些匿名帖子像蚂蚁一样,一只一只地爬进她的脑子里,啃噬着她的冷静。但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些。

下午,苏晚去三号床病房看陈先生。

经食道超声的结果证实了她的判断——主动脉根部外膜有局限性增厚,符合感染性心包炎的表现。她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陈太太,并提出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先尝试超声引导下心包穿刺引流,如果效果不好,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陈太太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医生,”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如果二次手术,风险有多大?”

苏晚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二次手术的风险比第一次高。因为第一次手术后的组织粘连会增加操作难度,出血、感染、心律失常的风险都会增加。但如果不做,感染控制不住,心功能会越来越差,预后更不乐观。”

陈太太看着苏晚,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无奈。

“苏医生,我先生从生病到现在,我已经换了三个医生了。你是第一个把风险说得这么清楚的。”陈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表情依然很克制,“之前那些医生,要么说‘没事没事放心’,要么说‘这个很难跟你解释’。你不一样,你跟我说实话。”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就按你说的,先穿刺。实在不行,再做手术。”陈太太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晚走出病房的时候,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这次不是林暖,是方芳。

“苏医生,会议纪要出来了。专家组的意见是——认可你的手术资质,建议医务科尽快完成执业变更审批。金希签字了。”

苏晚把手机贴在耳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知道了。”她说。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朝办公室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走这几步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释然。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桌上那盆多肉还在原地,安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叶片肥厚饱满,绿得发亮。

苏晚坐下来,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指尖感受到那种微凉的、饱满的触感。

她忽然想,那盆绿萝后来怎么样了?陆司晨说它缓过来了,但缓过来的绿萝,还是原来那盆绿萝吗?

苏晚收回手,翻开桌上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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