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番外17) 夜火惊魂:世子留下的暗卫显威
“先断水渠,把库房门打开,所有人去前院!”
永宁抓起桌边铜锣,边走边敲,沈知行已经推开侧门,黑烟从后院越过屋脊,火苗沿着堆放木料的棚子往绣房延伸。
纪灵儿抱着账册从西厢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守夜学徒。
“绣样还在后院。”
“不要了。”
永宁把铜锣塞给春桃。
“带她们出去,程远呢?”
墙头落下一个油罐,砸进院角,火苗顺着地面铺开。
沈知行扯下廊边帘布,浸进水缸后盖住油火。
“外头有人。”
“姑娘,走东门。”
程远从烟里出来,刀鞘上沾着油,身后拖着一名蒙面人。
“东门被堵,南墙能出,夜枭已经接手。”
永宁拿水瓢泼在窗框上。
“纪灵儿和孩子先走。”
纪灵儿推开她的手。
“西院还有两个孩子没出来,照看她们的周娘子也在里面。”
“我去。”
“不行。”
沈知行扣住永宁手腕,将湿帘布披到自己肩上。
“你去南墙,告诉夜枭西院有人。”
永宁反手抓住他的袖子。
“你连板砖都用不好,逞什么能?”
“救人不考会试。”
他扯开她的手,刚迈进烟里,屋顶便掉下一根烧着的木条,落在两人之间。
程远用刀鞘挑开木条。
“都不许去,夜枭进去了。”
西院门板从里面倒下,两名黑衣护卫各抱着一个孩子冲出来,后方的暗卫背着周娘子,衣角着了火,落地后便在泥里滚了两圈。
孩子哭着伸手找母亲,纪灵儿把人接过来,带着她们赶向南墙。
墙外传来金属碰撞声,两个提刀的男人翻进院内,还未站稳,藏在树后的暗卫便扣住他们肩臂,将手中刀踢进水沟。
其中一人张嘴要喊,暗卫扯下他的腰带堵了回去。
永宁举着水瓢看向程远。
“夜枭有多少人?”
“世子爷留下十二人,城外还有替补。”
“萧鸿给我十二个?”
“姑娘出京第三日,世子爷又补了八个。”
“他不是去北境了吗?”
“世子爷出门前写了规矩,您少一根头发,属下加练一个月。”
永宁摸了摸发髻。
“难怪你们连我掉头发都要捡。”
程远把她往南墙方向送。
“此地交给他们。”
一名黑衣人从屋后冲出,手里提着装油的木桶,沈知行捡起地上的竹竿,横着挡住他的去路。
那人挥刀砍断竹竿,刀刃转向沈知行肩头。
墙上落下一道绳索,缠住持刀人的手臂,将他拖向院墙,刀落在地上。
暗卫跳下墙,将他的两只胳膊扭到背后。
“留活口。”
永宁扔掉水瓢,指向地上的油桶。
“谁出钱,谁领路,谁在行会散话,全给我问出来。”
院外又有人喊。
“烧了账房,别让那群女人拿到工钱!”
火光后传来弩弦声,喊话的人扑进门洞,膝窝插着一支短箭。
他撑着地面往外爬,程远踩住他的衣摆,把人提回院内。
“姑娘,您去前院。”
“我不走,账册也不搬,今晚要是少一本,明日查他们家产时容易漏账。”
沈知行抄起另一只水桶,把燃着的窗框浇透。
“你站到石阶上,别碰火。”
“你先把眉毛保住,会试不看脸,本姑娘看。”
沈知行抹掉脸侧的黑灰,提着桶去了井边。
“听见了,东家。”
暗卫从墙内外押进九个人,刀具和火油摆了满地。
另有三人趴在地上,胳膊垂在背后,起身几次都没成功。
火势被水渠隔开,未烧进绣房,只毁了堆木料的棚子和西院半面墙。
纪灵儿确认孩子都在,抱着账册回到前院。
“这批人穿的鞋一样,腰带上都有同一个记号。”
沈知行蹲下,用竹竿挑开其中一人的衣襟,露出内侧绣着的吴字。
“吴氏绣业行会。”
地上的男人把脸转向别处。
永宁拿帕子擦去木牌上的灰。
“吴会首今日还来问过,织造坊能不能只收未嫁姑娘,不收别人家的媳妇。”
纪灵儿翻开访客登记册。
“他留下了名帖。”
“把名帖和人一起送官,天亮前封住行会账房。”
为首的暗卫拱手。
“钦差留了人手在苏州,可持令牌查办。”
“那就去。”
永宁把玉牌扔给他。
“告诉钦差,吴家放一把火,我要他拿家产给女工重建三座院子。”
院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几名官差提着水桶赶到时,夜枭已经押着纵火者翻墙离开。
带队班头看着地上剩下的绳索,又看向程远。
“人呢?”
“送钦差行馆了。”
“那这里……”
永宁将访客登记册递给他。
“劳烦差爷守住织造坊,今夜损失明早清点,少一块木头都记在吴家账上。”
班头接过名册。
“吴氏行会在苏州经营二十多年,牵涉商户不少。”
沈知行把烧剩的油罐摆到他脚边。
“所以更该连根查,免得差爷下回来时,还得提水。”
班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转身安排官差守门。
永宁回头清点人数,手刚碰到纪灵儿的账册,院门处便冲进一个人。
沈知行穿着只套了一边袖子的外袍,发冠歪着,鞋底沾满河泥。
他站在门内,看清石阶上的永宁,手中书箱掉在地上。
永宁低头看了看他方才还在救火时穿的中衣,又看向外袍。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去前街找衙役,回来走错门了。”
沈知行跨过地上的水沟,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太紧,永宁的脸贴在他肩前,听见他喘得断续。
“沈知行,我没事。”
他没松手。
“油罐落进院里时,我没看见你。”
“我站在井边。”
“西院屋顶塌了。”
“夜枭把人都救出来了。”
“阿宁。”
沈知行把脸埋进她发间,胸口起伏迟迟没缓下来。
院中只剩水滴沿着焦木往下落,春桃抱着铜锣站在台阶下,悄悄拉着纪灵儿退进屋内。
永宁抬手拍着沈知行后背。
“我在这儿,头发都没少,程远能作证。”
程远转过脸,带着官差去清点油罐。
沈知行终于松开些,双手还扶着她的肩。
“你到底是谁?”
永宁拨开他衣领沾着的草叶。
“雇契没写,你可以不问。”
“我如今问了。”
“那你先答我一个。”
她将他的发冠扶正。
“你冲回来时,想过自己只是个不会武的书生吗?”
“没想。”
“那本姑娘是谁,还重要吗?”
沈知行看了她许久,从地上捡起书箱。
“重要,所以我要进京。”
“进京查我?”
“进京考到能站在你身边的位置,再听你亲口说。”
天亮前,吴氏行会六名会首被带往钦差行馆,账房封存,涉事商户各家门前都有官差看守。
官府贴出告示时,织造坊已经重新开工,昨夜值守的女工多领了双份工钱,烧毁的西院由吴家名下三处宅院折价赔付。
码头开船的铜钟响起,沈知行背着书箱登上跳板,又转身看向岸上的永宁。
“阿宁,等我金榜题名,定去京城寻你。”
永宁抱着他的旧油纸伞,刚要开口,沈知行却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布包。
“还有一样东西,险些忘了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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