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结好友
风一尘和顾渊星在半路订好协议,我军助林撼阳夺回皇位,换来两国和平,沧海国负责松雪城的全部重建费用,当下风一尘自去找冷天激。顾渊星又向拉普丁询问,拉普丁说大军到了天武野平原不久,风一尘说战场周边形势复杂,自告奋勇要做前锋先行探路去找李天镡,太平军和馥军两方商议,料他是要代冷天激先行游说李天镡,却正好将计就计让李天镡杀了他——风冷两人若在一起反是棘手,于是由太平国派兵随他出发,只等到了天镡大营,便立时灭了风一尘和他所带的一千天激军,半路却与我们相遇。
顾渊星摇头道:“他已说过不信李天镡能被说动,所谓先行游说,不过让冷天激及早醒悟脱身罢了。”
拉普丁微微一笑:“冷狂刀本是个聪明人,可惜对‘国家大义’太痴了,有些书呆子气。”
白盟海叹息道:“风老大不惜性命来唤醒冷天激,实在是条汉子,血性不减当年。”
我与风一尘只一面之缘,未得深交,却已为其神采折服,听着他们的对话,遥想狂刀冷天激的风采,不禁神往。
今日这一仗,虽然屡经波折,却终于大获全胜,更有意外收获,有望消弭战火,恢复两国百年和平,实是令人振奋。等我们回到营地,已是黄昏时分。晚霞烧红了大半个天空,几只归鸦飞快地消失成黑点,远处传来士兵们的吆喝声,我胸中油然升起回家的感觉。
顾帅把照顾高尔的重任交给我,我在帐篷里给伤势未愈的他安排了床铺,拉普丁一直在旁边看护,寸步不离。
入夜渐深,三人相对无话,尴尬许久,我没话找话对拉普丁道:“高尔将军的伤势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拉普丁眼睛半闭着,仿佛正在入定,半晌才慢悠悠道:“过了今晚就差不多全好了。”
我微微一惊:“先生的魔法功效如此神奇,顾帅都治不好的伤势,这么快就能痊愈。”
拉普丁睁开了眼睛,两道闪电般的目光霍然罩在我脸上,冷冷道:“都是那个水晶柱的威力罢了,和我无关。”
高尔突然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嫂子会叫你把这东西带着!”
拉普丁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如果不是你嫂子叫我带上它,你现在岂能对我这样讲话。”
他目光转开,我顿时松了口气,这人看着我时,我简直连呼吸都困难,和顾帅在一起时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其精神力量之强可想而知。
高尔愤愤道:“她就算准了我会被人活活打到快断气,才把这么重要的法器都给了你!”
我心道:“这高尔将军军阶虽高,说话却象个孩子,身边的人也都把他当孩子相待。”
拉普丁冷笑道:“谁叫你平日里总是自称武功太平第一,天鹰第六?因巴斯大人料准了你这次来天武野一定会找顾渊星较量,这下可知道厉害了吧?不要说顾威龙,就拿那个白盟海来说,他用一只手你都打他不过。”
高尔又哼了一声,拉被子蒙住了头,活象是小孩撒娇,拉普丁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更像对小孩束手无策的长辈,我见气氛不佳,转移话题道:“拉普丁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尊下。”
拉普丁淡淡道:“我们是客,杜旅长是主人,你直接开口便是。”
我笑道:“先生不须客气,咱们朋友相称就好。我想请问,拉普丁先生魔法如此厉害,为何今天不放手一搏?鹿死谁手只怕还不一定呢。”
拉普丁冷笑道:“杜旅长莫非想和我们大打一仗?”
我微微一笑:“先生误会了,我从不喜欢杀人流血,此问纯是好奇。”
拉普丁眉头一皱,定睛看了我一会,点头道:“看来杜旅长是个实诚人,那我就据实相告,原因有二:一者攻击性魔法非我所长,我只擅长防御与治疗;二来顾威龙的武功如此可怕,又有这小娃娃拖累,就算他大哥和嫂子亲到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以数千群龙无首的兵士和贵军相抗,必败无疑。”
我道:“这位高将军的大哥一定是贵国里响当当的人物。”
高尔突地冷笑:“我大哥自然厉害,不过我的将军可不是靠他们得来的!”
拉普丁嘿嘿干笑两声,对我道:“我们这位高尔将军确是位学武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在国内罕逢敌手,最难得的是,身为太平国人,不去专心练魔法,却反而嗜武成狂,一心要当武林高手。”
这话虽然表面上是夸奖高尔厉害,其实点明了他是因为生在人人都练魔法的太平国,这才会“罕逢敌手”,这意思我都听出来了,高尔却听得大为高兴,直笑得合不拢嘴,道:“还是你最了解我,拉普丁最好了,拉普丁是个大好人!”
我听了“嗜武成狂”四字,心下诧异,看他满头金发,满脸傻笑,年纪其实和我差不多,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乃是典型的太平国人,想不到对武学竟如此痴迷。
高尔见我对他打量,呵呵笑道:“杜旅长,你老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我长得太英俊了?”
我笑道:“高尔将军自然英俊无比,可惜现在战乱,不然穿了锦装绣服,到那灯红酒绿的地方一展风采,全天下的美女就要为你引发大战。”
高尔认真地谦虚道:“你说得本是不错,但要说全天下的美女未免过分,最多一半好了,大哥常教我做人要低调,不能狂妄。”
拉普丁听得好气又好笑,正要开口教训几句,高尔却说得兴起,掀开被子跳下床道:“杜旅长,你人不错,我很是喜欢,咱们来切磋武功吧。”
拉普丁皱眉道:“你这人怎地不知好歹?你身上带伤不说,咱们在这里说好听点是客人,说难听了就是俘虏,你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切磋?”
高尔顿时脸上阴了下来,活象挨了大人骂的小孩子,我笑道:“高将军要和在下切磋武功那是求之不得,在这里只有朋友,没有俘虏。”
高尔大喜道:“拉普丁,你看人家多豪爽!咱们学武的人都这样,你不懂武功,不要管我们江湖上好汉说话!”
看着拉普丁一脸苦相,我也是哭笑不得,心想:“看来这人也是和我以前一样,武侠小说看得走火入魔。”
却见高尔伸手拿起两支筷子,对我道:“咱们就以筷代剑,来个军营论剑。”将筷子递了一支过来。我接过筷子,心里有数,这人定是个查迷无疑。
高尔对我颇有古风地一抱拳行礼,随即一筷刺来,我举筷一挡,两筷碰撞,他突然发力一压,我竟招架不住,被他把我手压低,上身露出空挡,我不及变招他已趁隙进击直取咽喉,这一招连消带打来势极快,竟是得到了上乘武功的精髓。眼看高尔的筷子已抵到皮肤,我身子突然触电般往后一缩,间不容发中避开这一击,心中暗呼侥幸:前天才悟到的闪避诀窍,这就用上了,如不是自己私下用了不少工夫练习纯熟,今天就要一招落败,大大出丑,自己败了不算什么,丢了威月武学的脸才是大事。
高尔见我躲得漂亮,不由得楞了一楞,道:“这是什么工夫?”
我随口答道:“这叫沾衣十八跌。”
高尔脸色一变,道:“传说中的少林绝技沾衣十八跌?”
我正色道:“正是!”
高尔表情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喃喃道:“原来真的有沾衣十八跌这种工夫,原来真的有。”
我好不容易忍住笑的冲动,眼角余光扫到拉普丁也正极力绷紧了脸,想必忍得也很是辛苦。
我虽然用自己悟出的奇招化解了高尔的攻势,但心里已经清楚,高尔太平第一的名号绝非凭空得来,他的武功可以说远在我之上。想到大家都是看武侠走了火的,他身为贵族可以找明师指点练功,我却只能天天对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有点莫名的悲哀。
我打起了精神,全力应付高尔接下来的攻势。好在他见我竟然会“沾衣十八跌”这种传说中的神功,对我多了一份顾忌,出手便不太凌厉,我正好把从白盟海那里学来的实战技巧拿来练习,转眼间过了近百招,对高尔的功夫路子渐渐摸透,他喜欢走直来直去的步法,尤其是压剑还击的上步刺非常犀利,每每让我难以招架,全靠闪避之功支撑。但白天闯阵一战体力消耗太多,百招过后我渐渐支持不住,反观高尔虽然大病未愈,精力居然十分充沛,逼得我一路退到桌子后面,两人围着桌子绕了好几圈他也打不着我,讶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我嘿嘿一笑:“高尔将军难道连凌波微步的大名都没听过吗?”
高尔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就是凌波微步?那,那你会不会六脉神剑和降龙十八掌?”
我一脸抱歉:“实在惭愧,在下只练成了四脉的剑法和十二掌,将军千万别见笑。”
高尔脸色大变,陡然想起了什么,连退几步,对我拼命摇手道:“杜旅长,咱们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你可千万别用天山童姥的生死符来控制我,否则就不够光棍了,这个这个……光棍眼里不揉沙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个这个……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我和拉普丁再也忍耐不住,一起哈哈大笑,我扔下筷子拍拍高尔肩膀:“高尔将军,我和你开玩笑的,其实那些武功都是查老爷子瞎编的,不但我一样都不会,估计这世上也没人会。你的武功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甘拜下风!”
高尔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大叫道:“拉普丁,你听到没有,他认输了!我打赢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正跟威月国人决斗,哈哈,我太高兴了!”他一面发着癫,一面猛地把我抱住:“杜旅长,你是个大好人!咱们交个朋友!”
我很喜欢他这种孩童般的性格,笑道:“承蒙高尔将军看的起,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高尔大喜道:“拉普丁你听到没有?我有了威月国的朋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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