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傅采薇将散在脸前的碎短发别在耳后，重回那副自信的模样，“我没什么好怕。”都死过一次的人了，那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后面的话她咽在心理没说罢了。
“对了。”冯知瑜突然想起王琰让带来的书，起身走到屋外，问廊下的紫玉，“先前送过来的书呢？”
紫玉正在跟玛瑙玩花绳，“书桌案上的不是？”
见冯结衣不明，寻梅赶紧过来拉着结衣进了屋，右阁里间原本是放了几个箱笼，让采薇打扫到小库房，可墙搁了两例书柜，正中抬了张桌案，改做小书房来使用。带来的一匣子书，正放在案上。“说是姑娘带来的，我们也没敢动。”
傅采薇跟着到了小书房，见冯知瑜从里面拿出来足有二十多册。
“这几本是温泽拿来的，我看着都泛闷，你呀随便翻翻就行。”知瑜将最上面的几本放到一边，又分出两摞来，“这边的是四哥的，讲的都是京中风土人情，还有一个异事册子，拿来解闷是最好的。这边是五哥的，天啊……还有拳谱呢？”
“扔了吧。”冯知瑜从书册中抽出一本喊到。
傅采薇接过来翻看了几页，画的全是拳脚招试，“我看着挺好，还能强身健体，景表哥这个最实用。”
冯知瑜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最底部的那一本，递给她。“这是琰表哥，他特意交待我，要让你好好看，用心看。”
“他一天倒晚的都在这里，干嘛让你来交待？”傅采薇连翻都没翻了一页，随意扔到桌上。“别是什么医书吧？我可不看。”
“随你吧，只挑喜欢的来。”冯知瑜按分类将书册都整理好递给寻梅一一摆到的书架上。“明日顾三夫人过寿，四哥、五哥都得去，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就不去呗。”傅采薇打了个哈欠，倒在椅子里，嘟喃着：“候府有嫂子呢，我才不去凑那热闹。”
“你啊。”冯知瑜挨她坐下。
“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傅采薇扫了一眼冯知瑜。“我要这次去了，日后别想有个清净。”
“谁让你现在得圣人眷顾呢。”冯知瑜道，“只是这样，难免得罪人了。”
“我怕她们？”傅采薇翻转了身子，爬在椅子上，冲着冯知瑜眨了眨眼，“忘了我‘小阎王’的名声了。”
这话一出，惹的知瑜和寻梅二个人都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笑声，冯知瑜又道：“你年纪小，原本不该跟你说，但觉的你主意正，又和你有那么点关系，说说也无妨。”
“要说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傅采薇道。
“我也是听来的。”冯知瑜继续说道，“那天之后，圣人大怒，将汉王一系的官员全部抄家，投大了大狱，据说禁军赶到南无将军府时，一家老小都服毒了。好在南都尉一直守在慈恩寺，为扑灭大火连胡子都烧了，圣人才没牵连于南家二房和谢家。”
“这又管谢家什么事？”傅采薇不明道。
“你怎忘了……哦……你的确是忘了。”冯知瑜饮了杯茶，“二姑夫是谢家二爷，而谢老夫人就是南都尉的胞姐，南无将军的堂妹。”
“等等……”听她这么一说，傅采薇只觉的头昏脑涨的理不清楚。二姑姑的夫婿是谢家的二爷，谢二爷的舅舅是南都尉，堂舅就是南无将军，而害老候爷和傅采薇原身的是南无将军，救她的是南都尉？汉王一系被诛，那南无将军就是汉王一脉的了，那即然……不对呀……
“冯姐姐。”傅采薇问道：“你知道圣人是什么时候回宫的？”
“二姑姑跟老夫人说的时候，我在身边。”冯知瑜回忆着那天王文茵跟老夫人对话，慢慢道：“说是丑时南将军攻内城时，圣人和诚妃娘娘已经回到宫中了。”
“丑时……”丑时那场大为烧的正旺，慈恩寺离宫中少说得也一个时辰的路，傅采薇只觉的一股怒火在胸膛里燃烧，虽即一阵无法言说的恐惧将先前的愤怒浇了干净。
冯知瑜只见看由怒目狰狞变的脸色刹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的，一双手也不住的颤抖，仿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那见过样的情况，连连喊了傅采薇几声不见回答，急出两行泪来，声音也带着颤音的喊着九儿。
寻梅赶紧跑到外头喊含玉，待含玉拿着绣花针在她手上刺了一下，傅采薇‘哎哟’一声才回过神来。冯知瑜握上她冰凉双手，小心翼翼道：“九儿，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吓到你们了。”傅采薇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又交待含玉出去不要乱说：“不要让我阿娘知道。”
冯知瑜依然不放心，说什么都要喊着大夫来瞧瞧，傅采薇好说歹说才将她按了下来。“这都什么时候了？再把府里人吵醒，多闹的慌，你不怕麻烦，我还怕麻烦呢。”
冯知瑜这才注意到外面己经黑透了，“那……”
“那什么呀，走咱们玩别的去。”
傅采薇拉着她玩了一会儿九连环，含玉看时间不早，催着他们洗梳完毕都躺下了，这才熄了灯，门上房门。没多长时间，就听到冯知瑜微微的鼻息声，傅采薇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双眼睛盯着黑夜，她醒过来后，没人跟她提过那场大火，晚间的冯知瑜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泼到她身上，一阵阵发寒。她不是真正的傅采薇，傅宏的死对她没有半点影响，甚至于圣人会因为傅宏的死而加倍的来补偿傅采薇，于她只会是好处。这一点，王老夫人明白，王文蕙明白，傅世璋也明白，所以有人都明白，所以大家只字不提。
有人为此承担了责任，皆大欢喜。
“凶手……”她现在很迷惘，是该以自己来过这一生，还是以傅采薇来过这一生？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冯知瑜正在吃早膳，见她醒了，放下汤匙，“你醒了？做了什么梦？嘴里一直嘟囔着。”
这一夜就跟没睡似的，傅采薇揉着发懵的脑袋站在床上，张开双臂，让寻梅给她穿着衣裳。“我说什么了？”
“叽哩咕哝的，我也没听清楚。”冯知瑜回忆着，“什么阳的，一大早就让你吵醒了。”
寻梅帮采薇将衣服穿好抱下床，用梳子将她的短发抿整齐，又洗脸，漱了口这才算完事。傅采薇到桌边，正打算吃饭呢，看冯知瑜盯着她看，就问道：“冯姐姐看什么呢？我头上可生不出花来。”
“唉。”冯知瑜叹了一声，可惜道：“你这头发也太丑了些。”
傅采薇又听是头发的事，只低头喝粥也不管她，丑又能怎么样？那就是三两天就能长出来的。
待她吃完粥，冯知瑜将她拖到梳妆台前，“我给你拾掇一下。”
“你可别给我扎两揪揪，我给你拼命的。”傅采薇生怕给她来个朝天揪，那可是三四岁的孩子都不会扎的。
“不会的，别乱动。”
冯知瑜又是抿头油，又是要线绳，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弄好，自信的拿起铜镜递给她，“瞧瞧。”
镜中的人还是那副面孔，只是原本散着的头发，都梳成了小辫一股压着一股，再也不显乱了。
“只是后面太碎了些，挽不上去。”冯知瑜打量着她脑后的头发，极为纠结。“要是有个小物件能压一下就好了。”
寻梅端了枚稍大点的铜镜放在她后脑处，透着铜镜后脑收尾处的确是乱了些，“小爪手一抓不就行了。”
“什么小抓手？”冯知瑜问道。
傅采薇这才想起来，古时可没有抓手，因她起的晚，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道：“咱们先去阿娘那里请了安，等回来我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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