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琰哥儿呢？”说到王琰王文蕙又问道：“让他给你妹妹瞧瞧，怎么不见人了？”
“我们出来时，二哥正被外祖母问话。”温泽回了王文蕙的话，又转向傅采薇，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戴着的手套，关心道：“可有其它不适？”
“没有。”只这一见，傅采薇就喜欢上这个表哥温泽了，也愿意跟他说话。“除了人和事不记得，其它都还好。”
“二哥医术高明，定会有好转的。”温泽道。
“太医院的慕容太医都没把握，怕是难了。”王文蕙道。
“忘了就忘了呗。”王夙接过话来，随口道：“不过都是吃啊玩啊的事，重新认识不就得了。”
傅采薇跟着狂点头，又是扎针又是吃药的，把她恶心透了。
“胡说。”王文蕙捩了王夙一眼，“忘了是小，若还有其它病症怎么办？是能拖的吗？”
王夙冲着王文蕙吐了吐舌头，还想说什么，让王景中途打断了话，对采薇道：“二哥让带了些书过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拿了些。”
傅采薇谢过王景，喊了品兰将书送到栖梧苑，王夙又说话了。“那都是温泽挑的，太过正经没什么可看的，赶明儿我上街给你寻些有趣的。”
温泽摇头笑道，也不辩解，倒是冯知瑜笑着道：“待我去告舅舅去，少不得你得再挨一顿。”
“明明是老五射偏了，爹爹不敢罚，便拿我出气。”王夙瞪了一眼王景，又对着知瑜笑道：“你才不舍得呢，我都瞧见你红了眼睛呢。”
他这一说，知瑜顿着羞红了脸，跺着脚不打理他，温泽低着头哄着。
修明堂好些日子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王文蕙也只看着他们闹着也不阻止，问向一傍的王景是怎么回事。王景将首尾都一一说了，“前几日温泽得了一把好弓，就给我了。我们就跑到望月台去射柳试弓，谁知道拉的太满，我一时没把主劲，就射过了，落到下面去了。”
望月台高四丈六，是文昌伯府最高的一处，王文蕙一听，忙问道：“伤着人了？”
“那到没有。”王景道，“大伯和大理寺的程主簿正在散步，箭头擦着程主薄肩膀掉在地上……”
“那姓程的当时就瘫坐在地上了。”王夙接着道：“怂的厉害。”
“那是个文弱书生，还不是你们吓的？”王文蕙对程主薄还有些印象，最是个胆小甚微的人。
“温泽也是个读书人，什么时候见他变过颜色？”王夙对着温泽挑了挑眉头，坚起大拇指。
“我和五哥都跑了，偏他伸着脑袋往下头瞧。”温泽仿似没看一般继续说道。“正巧让大舅舅看见，当时就赏了他二十板子。”
“可打坏了？”王文蕙敛起眉头问向王景。
“那能呢。”王景道：“都是些府里的老人，屁股都没肿起来，偏他叫的呼天喊地的，又惹的祖母心疼。”
“你啊。”王文蕙最是知道这几个孩子的脾气，对着王夙无奈叹了一声，王夙这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倒是傅采薇听着热闹，笑个不停。
“表妹笑什么？”温泽注意到采薇，问道。
“看你们兄弟姊妹的热闹，我羡慕呗。”采薇道。
“那有什么可羡慕的，”王景道：“祖母也惦记你呢，等你好些，去住上一段时间，保准你不想回来。”
冯知瑜也跟着点头，连声说是。
这群人又闹一笑的，待到申末才停，冬日里天短黑的早，知道冯氏在家里等着，也留他们，交待了几句就让人送这几个少年回府了。冯知瑜、傅采薇、傅幼芳三人都陪着王文蕙用了晚膳，这才分开各回各的院里。冯知瑜就带了一个小丫头冬莲，本要留在修明堂跟着王文蕙住的，在傅采薇的极力要求非得到栖梧苑不可，王文蕙拗不过，只得同意。
二人回到栖梧苑，冬莲将随身的物件都已经收拾妥当，采薇拉着冯知瑜将院子里每一处都一一跟她讲了。
“我头一遭到你这院子”冯知瑜着屋里摆设都是珍贵少见之物，“倒比姑姑那里还精致些。”
“都是她们收拾的。”傅采薇不好意思的将冯知瑜拉到次间罗汉床上坐下， “你缺什么用什么，只管跟含玉说就是。”
冯知瑜捏着帕子，笑道：“琰哥哥说时我还不信，九儿你果真不一样了，倒似长大了五六岁似的。”
“经历了一场大劫，以前的事和人我都不记得了，”傅采薇倒了碗茶递给的冯知瑜，缓声道：“但也有好的，一夜间好像明白了很多道理，还能看见阿娘，跟看到你们，真好。”
“九儿。”冯知瑜放下茶碗，拉起傅采薇的手，捂在心口上，“先前的事都过去了，可好现在，老天保佑。”
“她们都说我现在老成了太多，什么妖鬼符体，什么编排的话都有。”
冯知瑜知道傅采薇指着府里的婆子丫头们，宽慰好道：“你莫放在心上，有些人就喜欢乱爵舌头根，见不得人好，待过上一段时间觉的没意思，也就不传了。”
傅采薇嘟着嘴，及不愿意道：“那日让我抓住她们，好好修理一顿。”
“得罪她们做什么？”冯知瑜又道：“到外面也不知道怎么编排呢，好好的姑娘都让她们传坏了。”
“我还怕这些？”傅采薇小脸一仰，傲气满满，“这京城还没人不知道我的？还能坏到那去？”
冯知瑜一愣，虽即就明白她这是自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甩开采薇的手，笑着与她说：“我们规规矩矩胆小甚微生怕传出来去什么话来，坏了名声，倒不如你这‘小阎王’来的自在。”
傅采薇的前身将一手好牌打了上稀烂，而她现在，只能拿着这副烂牌继续打下去。“有恶名再前，我每好上一分便是惊喜，你们见我，不也是如此吗？”
冯知瑜听了她的话，止住笑，眼晴里慢慢来布上一层黯然。“我即心疼你，又羡慕你。”
“羡慕我？”傅采薇反问道。
“羡慕你有老候爷的喜爱，还有圣人的体恤。”
“可我阿爹已经走了，”傅采薇知道知瑜所说的‘体恤’是指封县君一事，可已经让老夫人给拒了，其它的，她也想不到，就直言问道：“豫王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你还有姑姑，还有候府给你撑腰。”冯知瑜嘴角展出一丝苦笑，无奈道：“月前我嫂子要接我家去。”
“接你家去？”冯知瑜的处境她听吕妈妈讲过，知道不招哥嫂喜欢，怎么这会又要接家去呢？“为什么？”
“该议亲了。”
这几个字说的极轻，傅采薇却听了清清楚楚，满脸的震惊。“你才十二岁！”
冯知瑜将脸扭向一边，轻轻的试了试眼角，傅采薇又道，“外祖母不会同意的！”
“老夫人是没同意，将嫂子骂了一顿撵出去了。”冯知瑜接过话，说道：“老夫人这回挡回去了，下一回呢？我倒底不是王家的姑娘，迟早是要回去的。”
“哪……”在这个时代夫为妻纲的时代里，女子本来就没有话语权，知瑜说的对，外祖母至多能留她二三年，早晚她是要回冯家去的，至于她身去何家也不是由她愿意。
傅采薇望着冯知瑜这个如桅子花般纯洁可爱的少女，心中竟升起一阵悲凉。
“九儿。”许是想着傅采薇还小，不该跟她说这些，冯知瑜转过脸来睫毛还是湿润的，脸上却笑意盈盈，“你不必怕，肯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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