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魂玉
“他魔化了！躲开！”
姬欢只能呆看着伍大运从天而降，在小道士要咬她那一刹那，将他击退。
小道士像是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他连符箓都没拿竟然和伍大运正面相抗，打个不相上下。他脸上魔化的纹路刺痛姬欢。
伍大运手持一把长剑，剑尖连点，连劈带刺攻过去，却都被小道士一一躲过。他身手敏捷，动作幅度极小，瞬间占了上风，朝着伍大运欺身过去，劈手要夺他的剑。伍大运暗暗心惊，灵诀掐起，分出四个幻影，各站一角。不料小道士竟仰天长啸，奇怪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引来无数魔物。
小道士身上黑烟越发浓厚，他的眼角渐渐裂开，有血水顺着脸颊蜿蜒淌下，满目狰狞，失去神志，就朝着其中一个幻影扑过去。
慌乱中，伍大运的剑气被小道士所引撩偏差点伤到不远处正在灭魔的羽轻，羽轻的箭擦着姬欢的脖子飞了出去，擦伤了姬欢，流了血。
羽轻只来及看一眼，见她并无大碍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再度冲进魔物群。
伍大运的几个幻影将剑气连接成网，逼着小道士连连后退，他的本体一剑挑出，将小道士击落，刚好朝着姬欢这儿落来。
伍大运大喊，“让开！他现在没有神志！是魔物！”
姬欢想反驳，她红着眼瞪着小道士，她觉得不对！
小道士踉踉跄跄地退着。
他不是魔物！
“……我想要像师傅一样求仙问道，降妖除魔，却没有慧根……”
小道士身上的衣袍已沾染了血迹，不知是那些魔物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衣袖被撕开，胳膊上黑色的纹路也一路攀爬着。
“……有的人只顾得了这一世，哪有力气去想下辈子……”
她拧紧眉，猛然发狠，倏地并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立刻汩汩流出。
小道士一个后翻稳住身形，没有再像伍大运攻去，却似乎被姬欢的血吸引，转头看见她，立刻扑了过来，在姬欢的注视下咬上了她的胳膊。
鲜血流进他的口中，瞬间他的眼睛就从血红色中恢复了。
小道士松开口，有些愣愣地抬起头，正对上被他咬着疼痛不已却又掩不住惊喜而面色狰狞的姬欢。未来及说什么就见到有魔物冲过来，立刻出手帮她挡下。
“你终于醒过来了！笨蛋吗你！！”姬欢出声大骂。
小道士看着她发怒又泫然欲泣的表情，居然笑了起来，一时间星辉都落他眼里似的。
“对不起……”他说。
然后那个笑便定了格，有血从他嘴角滑落。
姬欢的惊喜瞬间再次变成了惊恐，她伸手抱住小道士朝她软倒下来的身子，觉得胸前滚烫。越过他的肩头，那里有一只魔猿手掌上托着一颗心脏，正要往嘴里送。
伍大运剑光一闪将那魔物对穿。
心脏便掉在了地上。
姬欢浑身剧烈发抖，她视界里瞬时一片模糊，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往下看，连呼吸都不敢，怕惊动这一瞬间。可是眼泪却不知为什么无声大颗大颗地掉。
她颤抖着抱紧小道士不让他倒下去，自己胸前衣衫被鲜血浸透，那滚烫粘稠刺激着她一切感官。
“道长……”她抖着唇出声，眼泪簌簌落在小道士的肩头。
“道长你不要……”她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怀里的身体无力支撑，压着她往后倒，她跌坐在地上，又赶紧去把他再抱起来。
手上沾上了血，血是热的。
啊！！！！——————姬欢抱着他嘶声哭喊。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这里一地尸骸，被绿衣仙人收拾着。他们拿着珠子，射出火焰，将那些尸体焚尽，很快发现抱着小道士尸身的姬欢。
敖玉过来，就看着姬欢抱着小道士一动不动，像是雕塑。白旋站在不远处看着，眼里难过无处遁形。
敖玉顿了顿，走过去，问。“这是谁？”
白旋瞥他一眼，收拾情绪，“你的计划连目标是谁都不知道吗？”
敖玉了然，回头看向姬欢，“所以魂玉现在在谁身上？”
“没有感情的混蛋和地上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白旋讥讽。
敖玉看向白旋，像是回应她这句话一般，没有什么感情地开口，“很荣幸见到白鹤一族的同情心，请问魂玉在谁身上？”
“你！”白旋气愤，立刻转脸，“不知道！”
敖玉看看她，转身走向姬欢，蹲在她身前。
他一眼瞧见小道士胸口的大洞，确认已经死去很久了，抱着他的这个姑娘……应该是个什么精怪？
“人死不能复生。”敖玉半蹲下说。
姬欢却好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把他给我吧。”
敖玉伸手，姬欢立刻把小道士搂得更紧。
“我是龙族二太子敖玉，我答应你，会好好安葬他。”
姬欢忽然出声，她声音里平淡而无波澜，“你们都在找他吗？”
敖玉不明所以，但却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在找魂玉。”
这不是姬欢要的答案。她坐在这儿，因小道士而觉得心痛难捱，白旋、伍大运他们就在周围拼杀那些魔物。她听见他们说什么“计划”，觉得自己似乎不知道很多事情。想起伍大运要找人，是小道士吗？但这个敖玉说不是。
“什么魂玉？”
“一块冷玉，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星海的人算出来应该在你二人身上。”
姬欢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转过头问敖玉，“魂玉能克制魔侵，是吗？”
敖玉见她眼里有泪，思考了一下，点头，“是。”
姬欢的泪便落下来，低头看小道士的脸，他还保持着死去那一瞬间的样子，脸上还有笑。
“为什么要笑啊？”
她眼泪模糊地问，好像小道士还会回答她似得，她哭得更厉害，“是我害死你了你还笑……我是个山鸡精怪，又不是人……你还笑……”
她就埋在小道士冰冷的身上嚎啕大哭。
然后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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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欢恍恍惚惚自己还在原野上飞奔，耳边有风声呼啸似得，她抓着小道士袖子拼命地跑，小道士袖子却突然碎裂，从她手中断开。
姬欢猛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只巨大的狐狸身上，狐狸正在空中疾行。察觉她醒过来，狐狸的声音传了过来，“醒了？”
姬欢怔了半晌，才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失声道，“真君？”
狐狸的声音有熟悉的暖意，“好久不见。”
“你，你的魔……”
“谢谢你。”狐狸打断她。
那便是好了。
姬欢满心欢喜，但霎时间，却又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小道士的笑在她眼前，让她又坠入心痛后悔的深渊。
“那并不是你的错。”狐狸似乎什么都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只是意外。”
“他把魂玉给了我，他不知道我根本不怕什么魔煞……”姬欢说不下去了。
狐狸淡淡道，“你知道魂玉是什么吗？它其实是仙魂幡变化的东西，仙魂幡是当年帝君的法宝。”
姬欢愣了。
狐狸说，魂玉不仅仅能克制魔煞，还会引来仙人，招来魔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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