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被咬还是不被咬
姬欢支着手，张着嘴，瞪着缚仙网中整整小了一圈的狐狸。原本成年兽的那种修长柔韧又有力量的身形与狐狸特有的魅然风情全然消失不见，银白色的毛退化成了奶白色，细长的眼如今就算瞪起来也只能是溜圆的可爱，大长腿变成了短短小肥腿，尖耳朵也缩成了脑袋上的一点小尖尖。最为关键的问题是，九条尾巴没有了，只剩一条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垂着。
“发……发生了什么……”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小狐狸从网里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异常可爱。
但这是玄狐真君啊！！！
还有什么事情比玄狐真君在她眼皮子底下退化成幼狐更可怕吗？？？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这个毛乎乎，软绵绵的家伙是九天第一武神！！
小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问题比较严重，他瞳孔蓦地竖了起来，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姬欢突然变大了。
他立刻伸出爪子，肉垫粉红，尖爪藏在里面钝钝的。甩尾巴，尾巴只有一条，他扭头都看不见。他愤怒大吼，声音出口是幼兽的软糯呻吟。
有点过于可爱了！！！
姬欢蹲下来，小狐狸立刻作出攻击的姿势，并露出口中尖锐牙齿，冲着她愤怒低呼。
姬欢急忙举起双手，“我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刚刚给你吃了夏辰配的药，你看！”她急急忙忙从随身荷包里找药，然后发现荷包是空的。
小狐狸瞪着她，咬着牙。
“……是不是，刚刚一着急，全给你吃了……”姬欢小心翼翼地作合理猜想。
狐狸在网里转来转去，气急败坏，转了很久又停在那里动也不动。
“你连话也不能说了？”姬欢躲得远远地问。
狐狸一扭头，她立刻把嘴捂上。
虽然样子可爱，但姬欢被咬了很多次，从骨子里不觉得可爱。而且也替他着急，本来魔侵、受伤就够头疼的了，现在还返古。
她听见狐狸在叫，连忙看过去，就见狐狸在聚灵石上空浮着，闭着眼仰起头伸长了脖子，有淡淡光华从他身上发散出来，激着他开始生长。
银光所到之处，毛发变长，变光滑，耳朵尖尖冒出来更多，身体稍微长大了一些似得。在他的一声长啸中，眼前一亮，刺得姬欢连忙闭眼。再睁开时，狐狸已经站在聚灵石上喘息，而他的尾巴变成了两条。
“长大一点了！”姬欢惊喜地喊出来。
狐狸虚弱地看她一眼，出声道，“把网拿开。”
姬欢一惊，“你又能说话了……”在狐狸的瞪视下，她连忙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手刚碰到缚仙网，又觉得不对，“你，你虽然变小了，但魔侵呢？”
“已经消散了，把网拿开。”
姬欢迟疑。
“草厅有他们下的禁制。”狐狸又说。
“你，你还是再等等吧，我又打不过你，也不会这些禁制什么的，夏辰说要是，要是你那个什么……失控的话，你是九天第一武神，这个岛都不会有活物了……”姬欢越说声音越小，话到最后像哼哼。
狐狸默不吭声。不知道算不算是默认。
姬欢觉得对不起他，转身去打来水，放在狐狸面前，又轻声问，“你还需要什么你说。”
狐狸却闭目不再理她。
姬欢每日修炼，给狐狸换清水。她还未完全辟谷，觉得肚子会饿，需要补充点吃的，不知道狐狸是不是也需要。于是就在崖上找，找来找去只有杂草堆里零星一些果子。
她先尝能不能吃，然后自己吃一份，再放一份给狐狸。
第二天再看，果子和水都没有了，但狐狸还是不理她。
这样过了些时日，崖上已经没有什么果子可以吃，姬欢只能尝试下山崖。
她去和聚灵石上一动不动的狐狸招呼一声，“崖上没有东西可以吃了，我去下面找找，一会儿就回来。”
狐狸依然背对着她，不发一语。
姬欢在她住的那个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一件可以用的工具。她只会扑扇翅膀又不会飞行，只能在崖边试那些藤蔓，用石头砸断，再将一头固定在崖顶，一圈圈加长，最后将底端系在自己腰上。
她站在崖边，使劲扥了扥藤条，觉得还算牢固，便反身抓着崖壁上的石块，一点点往下爬。
在她的脑袋终于消失在崖边时，狐狸爬了起来，回头冲着她挂着藤蔓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坐在了聚灵石上。
他宁心静气，极力舒张感官，将聚灵石逸散出来的灵力引入体内，行周天。
内丹缓缓从他口中吐出，悬在头顶上，爆出光芒落下，将他包裹。
他在依靠聚灵石极力提升修为，但不知是之前受伤过重还是因为夏辰的药力作用，这身子返古后，他就像被困在了一个壳里，修为被压制，连尾巴都长不出来。
他怀疑是缚仙网对他提升修为有影响，虽然他的确感觉不到魔煞，但那只山鸡却不敢冒险，让他也无计可施。
趁山鸡不在，他才大胆将内丹吐出，试图强行突破第三层境界，长出第三条尾巴。但正像他所预料，缚仙网在他内丹飞出时，便开始放出光芒，蠢蠢欲动。
饶是他程韵之历经千年的心也开始烦躁起来，在他未察觉时，他双目再度隐隐泛红。
姬欢捧了一兜果子，抓住藤蔓，足尖在崖壁上点着借力往上爬，不知是不是化成人形对力量的控制更加自如，上崖顶的感觉倒是更加轻松。
她最后一跃，竟然顺利飞上崖来，让她喜不自禁，还没高兴就听见一声长啸，草厅那里红光大盛。她急忙丢了果子，冲了过去。
草厅里，狐狸一身是血在缚仙网里挣扎，他一次次冲撞那张网，又一次次被划伤弹回，身上多一道伤口，地上多一处血痕。狐狸咬着牙盯着缚仙网，嘴边有血迹，鼻息粗重，两条尾巴在身后飞舞，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再度啸叫一声，冲上缚仙网。缚仙网光芒大涨，与他对峙空中。银色光芒像是具化成小刀，在狐狸身上一刀刀割着，鲜血顺着他的皮毛滴下来。
姬欢连忙冲过来大喊，“你疯啦！缚仙网阵法里面没有活物还是你自己说的，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来！”
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喊声，狐狸拼尽全力朝着网外冲，身上皮毛大面积染血，他却毫无知觉。
姬欢站在草厅前，急得发晕。她看着缚仙网的绳索已经嵌进了狐狸的身体，勒得他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呢？
“程韵之是九天第一武神。”
“我去请麒麟瑞君来救他。”
“帝君为了天下苍生消散，他是帝君当年最信任的人。”
“他身上始终负着太多责任与重担。”
姬欢觉得自己虽然能体会狐狸此刻的心情，但却不能理解他不顾一切后果的行为。她脑子里混乱一团，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能让狐狸不这样拼命。
狐狸身上的殷红让她抖着手摸向脖子那里的伤口，疼痛刺着她的神经，就在犹豫之间，狐狸喷出一大口血来。她一惊，心一横，冲进草厅，一把抓住缚仙网甩手扔开。
几乎同时，狐狸身后长出第三条尾巴，而他满眼红光，将姬欢扑倒，一口咬在姬欢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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