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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令


  顾倾墨见苏介认出了她,蹙眉不语。

  苏介却无比令顾倾墨讨厌地一勾嘴角,向她作了一揖,道:“这位——公子!好久不见啊。”

  阿雾回头皱着眉用眼神询问顾倾墨。

  顾倾墨盯着苏介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忽然柔和了神色,还了一礼:“草民——参见宁王殿下,方才——可真是!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啊!”咬牙切齿的模样令苏介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顾倾墨腹诽道: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方才本小姐也不会摔这么难看的一跤!

  阿雾见两人这一来一去的,更加疑惑了。

  从前也不见顾倾墨看见谁第一眼就这么没好气的,连装也不肯装一下,真的好吗?

  “无妨无妨。上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公子说下次再见必会告知,小王可等的好苦啊!”苏介一改之前那副超然物外的清远模样,很是可恶地道。

  顾倾墨正要说话,那骑马之人忽然大声吆喝起来:“快来人扶本少爷起来呀,你们这群刁民!刚刚突然冲出来那混小子,你给本少爷等着,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闹市,还撞翻本少爷的宝马,真是找死!待本公子告诉我父亲,你们便等着死吧!”

  苏介闻言,那双好看的眼中更多了些玩味色彩。

  顾倾墨回头对阿雾耳语道:“从这儿直走很快就是青盛台了。你先去同梓诺说一声这儿的事,叫他不必担心,我一会儿就来。”

  地上的骑马人好容易爬起来,一见他的马倒地作死状,便气不打一处来。又见顾倾墨仍无动于衷站在街边,冲上前便嚷道:“你忽然冲到大马路上干什么?作什么死?见本少爷骑马来了不知道滚到边上啊?没长眼吗?”

  说着扬手便要打来,却被原先站在苏介身后的那名着紫衣的少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

  “你做什么?多管什么闲事!本公子赏人耳光你——”骑马人正欲一脚踹在紫衣少年身上,不料却先被对方撂倒在地,才刚站起身来一会儿,便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宁王殿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撒泼!”紫衣少年呵斥道。

  “思文。”苏介止住了紫衣少年进一步的动作。

  思文应是紫衣少年的名讳。

  骑马人一骨碌爬起来,面上却仍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鼻孔朝天,恨不能立刻高过思文一个头去,无奈五短身材,只能仰视苏介。

  “宁王?京中哪有宁王?”骑马人一脸鄙夷:“你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冒充皇亲国戚,胆子不小,待我回去告诉了我爹,抓你们进大牢,要你们小命。”

  这时四周早已围了好些人。“石家的小少爷又在欺负人了。”“不就仗着和易城侯沾点亲吗?那么嚣张,总有一天叫人家打的爹妈都认不出来。”“这位可是嚣张惯了的。”……

  苏介好笑道:“敢问令尊是哪位?”

  骑马人轻哼一声,傲视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我爹可是青盛台府台石岱石大人!本少爷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尊姓石,大名衡。”

  石岱?若是顾倾墨没记错,这位石府台便是清河崔家的亲家公,清河崔氏扶持易城侯晋承偃,想必这位石府台也和他的亲家公穿一条裤子。

  “哎!我说你小子,你爹娘没教过你吗?尊姓石?大名衡?”思文笑道:“一个府台,有你这种儿子,也是可叹。”

  “你!”石衡竟然没长记性,又要一巴掌呼过去。

  顾倾墨忽冷声道:“纵马于青盛大街,是为一罪;撞倒摊位无数,撞伤行人好几,是为二罪;冲撞辱骂宁王殿下,殴打其侍从未遂,是为三罪。石公子,只这第三罪,便可要你小命。”

  石衡停住了手,有些瑟缩:“你,你真是王爷?可京中哪有宁王?你们少胡说!”

  顾倾墨替苏介答道:“石公子不知道,大可回家中问问令尊,不过——”顾倾墨故意拖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石衡忍不住问道,声音都发着颤。

  “也要有那个命才是了。”顾倾墨的声音低沉,不带一点感情,望着石衡的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一个垂死之人,只是毫无哀悯。

  石衡立刻打了个冷战。

  “阿离?”安郡王王稚远远地瞧见了顾倾墨,忙喊出声,兴冲冲地跑向他们。哪成想,他这一来,方才围在四周的人立刻做鸟兽散。

  顾倾墨见状小小的惊了一下。

  王稚,字晗雨,是琅琊王家老安郡王的独子,在老安郡王仙逝之后承袭了爵位。性格顽劣,但是没什么坏心思,算是顾倾墨现在借来的这个身份——琅琊王离,的堂兄。

  顾倾墨没想到王稚会在这时出现,不知是好是坏,目光立刻落在了一旁的苏介身上,一见对方正眉眼弯弯盯着自己,笑地很是狗腿,便立时又对他的印象又不好了那么几分。

  苏介一见王稚本是本能地立刻想要逃跑,但看对方根本没有看到自己,而是在叫他身旁的这位女扮男装之徒,便立刻笑着将顾倾墨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巧不巧,顾倾墨也看了过来。

  “子衿?你怎么也在这儿?”王稚已经跑到几人身前了,这才看见苏介,立刻兴冲冲地揽过苏介的肩。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京的?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我,我这几日被我祖母关在家中,都快关疯了!要是你来了,祖母必会放我出来。”

  顾倾墨闻言立刻眯了眯那双能魅惑人心的凤眼,死死地盯住苏介。

  是了,苏介明明说过是要来盛京的,可是都一年过去了,也没有听说过苏介的一点儿消息,堂堂一个异姓小王爷,回京的事情再怎么说也该有些风声,可这都一年了,苏介的不闻名,已经到了顾倾墨竟然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地步,他难道没有回京?或者说他躲在哪里?可这又是为什么?

  她越发好奇,也越发疑惑,凌尘阁都查不到什么线索的人,不是藏的太深,就是根本没有什么价值,可以顾倾墨与他两面之缘,她能肯定,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而是深藏不露之徒。

  万事都能轻轻松松知道的一清二楚的顾倾墨,此时却对一个异姓小王爷一无所知,这不免激起了她探寻对方的欲望。

  苏介他——究竟有什么秘密?

  苏介被王稚熊抱似的撞了个满怀,也不生气,也不回答王稚的提问,只是笑道:“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王稚撇了撇嘴:“还不是崔究那小子,着实可恨!承伋哥哥去西岭,他姐姐身为平襄王妃,本就该同去,承伋哥哥不幸殒身在路上,我也很遗憾啊,况且这件事牵连的人也不止他们一家,陛下都说了仍旧将承伋哥哥的尸骨送到西岭去,那他姐姐本就该一同去,不管别的什么,于礼数来说,他姐姐就是要去西岭守孝的。

  “学堂里的人讨论这事,我不过应和两句,也没说他姐姐什么不好,他竟趁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在路上带人堵我,我同他们打了一架,将那群狗儿子打得落花流水,磕头叫爹,结果他回去竟然造谣说是我先挑唆生事!他不过仗着承偃哥哥是他表兄,便满嘴胡说八道。他姐姐倒了承伋哥哥的大霉,与我何干!祖母也不问青红皂白,听他家的人瞎说八道,就将我关在家中不肯放出来,着实可气!”

  “妄议皇子,本就是错。你日后也别再和那群狐朋狗友一处厮混了,多早晚生出事端拉你下水,这次权当是个提醒。你祖母也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苏介好声好气地劝告他。

  王稚愤愤道:

  “明明就是他的错,而且本就是他伯父硬将他姐姐嫁给承伋哥哥的呀,谁不知崔家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想讨两个皇子的喜,日后若是一个也扶不上墙,叫他们哭去!”

  “好了你!大街上乱说这种话,也不怕有心人听去,先叫你们王家倒你的大霉。”苏介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忙拦住他的话口。

  “诶!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王稚这时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

  他这种市井妇人问话的口气,好似在问两人怎么结为了连理一般。

  “你们认识?”苏介装傻充愣地反问道。

  等不及顾倾墨说什么,王稚便笑道:“岂止认识?阿离是我大伯父流落在外的幼子啊!进京赶考中了榜眼,结果那个状元被发现是钱买的,还托了好大关系送上来,谁知是不是哪位趁国子监监生此次不应考,特意扶上来的,结果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竟挖出了一桩轰动盛京的舞弊大案,你不知道?而后我家阿离就成了状元,可是在陛下面前认的亲呢!王离,算是我弟弟。”

  这王稚胡扯的功夫也不是一般的,明明当时皇帝陛下晋亦诚根本不在大殿上,硬被他说成是在陛下面前认的亲。不过他也的确不是一般的混吃等死之徒,一眼便洞察舞弊大案背后的缘由。

  顾倾墨不由得在内心里赞叹不已。

  “哦?原来还有这样一段传奇呢!原来是王大人家的——小公子啊~”苏介玩味地道:“那可真是小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顾倾墨一见他这幅样子,就倒胃口,看他装的这么不走心,可这王稚竟也信他!

  石衡正欲趁他们好友相见,无暇顾及他,偷偷溜走。

  无奈王稚眼尖,呵道:“哎!这谁啊?”

  石衡一听,汗毛倒竖。

  谁不知琅琊王家的小安郡王是盛京的混世大魔王。今日冲撞了他的朋友,可不是找死!何况崔究打人那日,他也跟去帮衬着崔究作势,被王稚看见过的。这可真是上辈子作的孽啊!

  “我,我。”石衡浑身发抖,却被王稚一把拽过衣领,提了起来:“啊~是你啊!你不就是崔究那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嘛,怎么今日不叫唤啦!”

  顾倾墨向王稚复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王稚便立刻叫人将石衡扭送大理石了。

  然后两人便被王稚拉着一同上了青盛台。

  还好,苏介没有说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否则——

  顾倾墨身后不远处,很是隐蔽的一处屋角上,方才现身的那个黑衣人,看了顾倾墨打得“无事”的手势,便悄然隐身于屋角后,不见了踪影。

  一路上,苏介都时不时地和顾倾墨套近乎,可顾倾墨都是淡淡的,王稚就不明所以地夹在两人中间,一路吵吵闹闹上了青盛台。

  顾倾墨向王诺打过招呼后,便被王稚硬拖着和苏介同坐在一个包厢。

  青盛台是建在一片湖泊之上的湖上小筑,亭台楼阁,廊桥轩榭,很是雅致。

  趁着王稚和苏介在桌边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之时,顾倾墨借赏景为由,同阿雾坐在窗边。

  顾倾墨轻声道:“石岱之子石衡正在被送往大理寺的路上,你想办法让晋承佑知道,石衡因冲撞宁王而被王稚送去大理寺,务必使晋承佑赶在晋承偃之前拦下石衡。”

  阿雾点了点头,朗声道:“沐辰和晓艾两个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晓艾又在哪里喝晕了吧?”

  顾倾墨一边往窗下扔鱼食,一边笑道:“晓艾怎么会喝晕?她那个看见酒就走不动路的德行,肯定是在哪个酒家和人家小厮聊上天了,不如你去找找他们吧,沐辰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苏介忽然便出现在他们身后:“王公子要找人吗?不如让我的书童陪这位先生一同去吧。”

  顾倾墨正欲回绝,苏介立刻截住了她的话头:“我们之间就无需客气了吧?”顾倾墨见他笑得贼兮兮的模样,便很不舒服,于是故意露出十分不悦的表情。

  阿雾看了看顾倾墨,道:“那便多谢宁王殿下了,在下此前从未来过盛京,人生地不熟,还是宁王殿下思虑周全。”

  顾倾墨腹诽道:他哪会有这么好心,怕是他要叫他的书童监视阿雾的一举一动!

  “书言,随先生一同去吧。”苏介道:“先生,这是我的侍童,洛书言。”

  洛书言应了,陪阿雾一同离席。

  顾倾墨也坐到桌边,一边品尝小厮送上来的糕点,一边听他们谈论着哪儿的八宝鸡最好吃,苏介又时不时关(sao)照(rao)一下顾倾墨,打趣她几句,活跃气氛!

  不一会儿便进来了一个丰神俊郎的青年和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少年。青年约莫二三十岁,小少年约莫十三四岁。

  “小郡王,子衿。”青年笑唤道,一双眼睛极为精神。

  那小少年一看见苏介便喜笑颜开地一头扎进他怀中:“子衿哥哥,逸儿好想你啊!”

  王稚见状,一把拽过他:“你小子!只知道想子衿,怎么不知道想想我?”

  小少年见了他,立时变了一副脸色,很是看不起他似的地道:“爷爷辈的人了,还同人打架,真羞。”

  王稚听他提起前几日打架一事,正要发作,苏介忙拦在两人身前,对青年叫道:“千余兄。”

  王稚也暂且放过这个小少年向青年打招呼:“千余哥,你管管承逸。”

  “乱了辈分!”小少年又指责道。

  王稚这次一个眼疾手快,瞅准了苏介身后,向小少年伸出魔爪,猛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你叫子衿哥哥,不也乱了辈分!都说了我是你爷爷辈的人,还敢教训我,臭小子!”

  两人便立刻玩笑打闹起来。

  “这位是?”被称作千余的青年看着顾倾墨问道。

  苏介立马介绍道:“这位是王侍中大人家的小公子,王离。王公子,这位是吏部尚书颜箬颜大人,字千余。那个小子是长乐公主家的小公爷,晋承逸。千余兄应该见过王公子的。”

  “久仰久仰,原来这位便是侍中大人一年前寻回来的状元公子,”颜箬道:“那日因审查官吏一事查到状元作假,错过了殿试,没见着这位鼎鼎大名的王离小公子,本就遗憾,今日得见,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顾倾墨也忙向他行礼。

  两人互相见过。

  “对了,你的字是什么?”苏介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顾倾墨淡淡地道:“无字。”

  “无字?”苏介愕然,转而坏笑道:“那——本王便勉为其难赠你一字吧!就——单字一个青,唤作青青,如何?”

  “卿?”顾倾墨轻咛,方才眼中冷淡的神色立刻消散,隐隐透出一丝伤情:卿卿吗?顾墨淮,便是这么叫她的。

  苏介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青青,就这样叫吧,青青!”

  顾倾墨恍然大悟,从对顾墨淮的思念中抽出了心神,很是大逆不道的用右手悄悄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宁王殿下,拿我打趣很开心吗!”

  苏介忍着疼,反手搂住她的肩,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这可不是打趣你,本王可是认真的。你既得了本王的赠字,日后便是本王的人了。”

  “谁是你的人!”顾倾墨去捶他胸口,却反被他抓住了手,于是怒道:“松开!你拉着我做什么!”

  苏介勾起嘴角:“朋友!朋友还不行吗?方才说溜了嘴,我们少年人,本就是三两句话说对了头,便能称兄道弟的,何况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中间还有个晗雨,也算是熟人了,勾肩搭背,拉拉小手怎么了?你又不是女孩子,还怕人拉你的手啊?”

  “不熟!”顾倾墨挣开他的怀抱,剜他一眼:我是不是女的你还不清楚吗!

  苏介眼中盛满笑意,道:“无妨无妨,拉着拉着,抱着抱着就熟了。记着哟,日后向人家介绍自己,要加上本王赠你的字,青青。”

  颜箬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先前也没看出子衿这么喜欢与哪家公子这样亲密地嬉笑打闹啊,怎么对这位王公子格外亲近?看来真的是很熟的好朋友了。

  几人玩笑打闹了一会儿,一名小童进来送了小令。

  慕春评的第一日是由令官起令,分发到不同的厢房中,各位世家公子小姐领了小令便可以出房去找小令上相应的事物,回来做了文章即可。

  其实就是给世家公子小姐一个出去游玩的机会。

  “是什么令?”苏介问道。

  颜箬看了,蹙了蹙眉:“由外西北广,于代宝玉来。青盛台有这处地方吗?”

  “这是何意?我最讨厌猜字谜的。”王稚不耐烦地挠挠头,不解其意。

  顾倾墨心下一惊,拿起糕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青盛台自然有这个地方,只是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了。

  苏介笑了:“千余兄都不知道青盛台的寺庙在哪儿,我们如何可知?这可都要怪晗雨了。”

  王稚不解:“如何就怪到我头上来了?”

  苏介道:“肯定是梓诺向君鉴和少卿说了你打架一事,叫他们一起想个办法给你个教训,好叫你长长记性,让你去寺庙,不是正好清静清静。”

  王稚气道:“这个梓诺,祖母关我还不够,他还要来管我!我不管,要找你们去找,我反正不去什么寺庙。阿离,你呢?”

  顾倾墨一听君鉴便怔在了原地,呆坐在桌边,凝眉不语。

  “阿离?阿离!”王稚大叫一声,终于将顾倾墨的魂叫了回来。可顾倾墨径自站起往外走去,目光仍旧呆滞。

  “你干什么去?”王稚怪道。

  顾倾墨道:“不是要去找寺庙吗?”

  王稚张大了嘴巴,颜箬和晋承逸都笑了,只有苏介狐疑地盯着她呆滞的神情。

  “我问你去不去找寺庙。我反正是不去,千余哥官职在身也是不去的。”王稚问她。

  晋承逸一边吃糕点,一边道:“漂亮哥哥同我们一起去吧,别管这老头子了。”

  “说谁呢你!”王稚抓了一把瓜子朝他扔去,两人又打闹起来。

  苏介凝神盯着顾倾墨,眼中满是疑问。

  顾倾墨呆呆地道:“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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