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老妈的任务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大伯猛地嘬了一口没点火的旱烟杆，一拍大腿。
“听大伟的！”大伯转头瞪着大舅和二叔，“小凯要是考不上好大学，老子打断他的腿！这几年让他别碰手机了，死磕那个什么A证！”
大舅连连点头：“对对对，三百万不说，张凯那小子的聪明劲怎么也得混个百万年薪！”
张伟当初高考也就670，这个分毕业十年眼都不眨地砸了两千万给家里盖起这么大一栋别墅，在大舅眼里，张凯613也就比张伟略差一些，未来远的不说，年薪百万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惜了，都是张家的崽，大舅一想起自己的小子和兄弟家的姑娘，内心叹息。
怎么争气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大家伙围坐在一起闲聊，不多时，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张伟身上。
“大伟啊。”二姨突然开口。
二姨放下手里的散养土鸡蛋篮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伟的脸：“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农村，一个男人三十二岁还单身，不管你开的是辉腾还是劳斯莱斯，不管你住的是别墅还是皇宫，在长辈眼里，你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
“是啊，三十二了，属猴的。”张父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茬，顺便给老伴使了个眼色。
“哎哟，这在咱们村，三十二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二姨一拍大腿，开启了群嘲模式的先手攻击。
亲戚们瞬间找到了新的输出点。
大舅剥花生的手停住了，语重心长地开口：“大伟，不是舅说你。钱是赚不完的。你这房子盖得再大，没个女人操持，那也不叫家啊。”
小姑立刻跟进，身子往前探了探：“大伟，我婆家那个表侄女，今年二十六。在镇上农商行上班。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个头也高，有一米六五呢！明天我让她来串门？”
二叔不甘示弱，手里盘着的核桃转得飞快：“镇上银行算啥？大伟现在是大律师！大伟，你二婶娘家有个外甥女，在县一中教高中英语，带编制的！铁饭碗！配你正合适！”
大伯也凑了过来：“我这边也有个合适的，在县医院当护士，知根知底……”
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化身金牌销售，将手里的单身资源一股脑地往张伟面前推。
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讨论三百万年薪时还要热烈。
张伟保持着职业微笑。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应对方案。
直接拒绝会驳了长辈的面子，顺从答应又会给自己找麻烦。
对付这种局面，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二叔，小姑。”张伟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摆出法庭上陈述代理意见的姿态。
“你们介绍的女孩，条件确实都不错。”张伟先肯定对方，随后话锋一转，“但你们想过一个现实问题没有？”
长辈们停下讨论，看着他。
“我一年有三百天在天上飞，或者在外地出差。我的工作重心在江城，未来几年也不可能回县城发展。”张伟条理清晰地分析，“镇上银行的职员，县一中的老师，她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们不能轻易离开本地。”
“张伟看着二叔，“异地恋的沟通成本极高，抗风险能力极差。人家姑娘图安稳，我成天不着家。结婚后，谁带孩子？谁照顾老人？如果让女方辞去带编制的工作跟我去江城，这对女方不公平，沉没成本太大。”
长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伟继续输出：“再者，如果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感情基础薄弱，未来的婚姻破裂概率极高。作为律师，我处理过太多离婚财产纠纷。一旦离婚，不仅伤感情，还会涉及复杂的财产分割。我这套房子，还有江城的资产，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一套现实问题直接把几个准备继续推销的长辈干沉默了。
二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下口。
小姑嘀咕了一句：“结个婚怎么还扯上财产分割了……”
张伟端起茶杯，战术喝水。
这几年面对催婚他已经有一套很成熟的话术了。
张妈把手里的果盘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巨大的声响让客厅瞬间安静。
张妈冷笑一声，看着张伟：“行了，你少拿你那套糊弄客户的说辞来对付我们。你这嘴皮子，死人都能说活，他们说不过你。”
张伟放下茶杯，陪着笑脸：“妈，我这是实事求是……”
“少废话。”张妈懒得听他狡辩，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调出一张照片，怼到张伟脸上。
“初三下午两点，县城半岛咖啡厅，2号桌。”张妈下达死命令。
张妈明显是有备而来，自从张伟和家里说了回家时间，张妈就开始到处张罗，预留人家小姑娘的时间。
张伟愣住了。
他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长发及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五官清冷，眼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刻意凹造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镜头。
客观来说，长得很漂亮。但这种漂亮带着攻击性，不像是个好惹的主。
“妈，初三我约了几个高中同学……”张伟试图挣扎。
“你约了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推了！”张妈双手叉腰，气场全开，“我告诉你张伟，这房子再大，没个女主人，那就是个空壳子！你今天说出大天来也没用！”
张妈指着照片：“这姑娘是你李阿姨远房亲戚的闺女。叫林念。今年二十八，也在江城工作。学历高，长得好。人家也是过年回老家。工作地点一致，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异地恋的成本！”
张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妈，人家条件这么好，能看上我吗？相亲这种事……”
“相亲怎么了？我跟你爸当年就是相亲认识的！”张妈眼圈突然一红，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开始施展终极必杀技。
“我跟你爸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你成天在外面拼命，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我跟你爸两眼一闭，你连个家都没了……”张妈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张父在一旁适时补刀，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大伟，你妈高血压药刚吃完，你别惹她。去见一面，成不成的，权当交个朋友。”
张伟看着老妈泛红的眼圈，叹了口气。
法庭上的常胜将军，在老妈的眼泪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行行行，我去。”张伟举起双手投降，“初三下午两点，半岛咖啡厅，我保证准时到。行了吧？”
张妈瞬间收起眼泪，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她喜笑颜开地收回手机：“这还差不多。记住了，那天穿精神点。别整天穿一身黑，跟个奔丧的似的。开你那跑车去，小姑娘不认识车，就喜欢这种拉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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