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章
曲小院刚往前踏出两步,后脑勺忽然被一拳猛然打中。
脑子仿佛有根筋被挑破,曲小院朝前踉跄几步,眼前一黑,胸口一闷,立刻反手护住后脑勺,温热的血液流下来,危机意识令他立刻侧身,还是被一脚踢中肋骨。
这是突如其来的谁也没有料想到的袭击。
“哇”的一声,曲小院吐出一口黑血,五官纠结半俯跪在地上。
那只脚跳起来重重踩在他肋骨上,喀嚓一声,好嘞,这根肋骨断了,不知有没有戳伤重要的肺腑。
要命了,这几下比方才的小打小闹要严重多了。
这是足以致一个普通人于死地的攻击。
曲小院恨恨转头,只见阴风袭袭,一只三人高的尸缸缓缓接近他。
尸缸周身呈现青紫色,每一寸死肉虽然软绵绵,皮子却被扯得紧绷,无数道暗红色缝线交叉纵横,尸缸顶部歪向一侧垂落的干瘪人头,缸腹正嚼着半具人尸,大嘴无法顾及到的肝肺血肉掉落下来。
说是尸缸也不准确,因为他生前是人,死后肚子里那口恶业杀气久久无法弥散,渐渐膨胀如球,不成人形。
“喀喀喀喀,好久没出来透口气了。”沉闷的声音传来,这只缝尸缸竟然还能说话?
“把曲小院吃了。”贺幼吉冷淡下令。
“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他好像会吃人啊。”梁小槛吓得面色惨白。
“笨,什么鬼不吃人,关键这是谁弄出来的啊。”陶小巷似乎也吓坏了,勉强能站住而已。
“都别废话了,跑你们不会啊。”曲小院朝他们喊道。
缝尸缸虽然体积庞大,行动极其迅速灵活,瞬间移动到曲小院身旁。
那股巨大的压力与阴影袭来,缸腹张口朝曲小院脑袋咬来。
“你少张口,嘴巴好臭。”
曲小院捂鼻,一拳打进去触感犹如生腻的死猪肉,随即低头一个翻滚,总算逃出缸口。
“这年头的小鬼真是太差劲了,活该被我分食殆尽啊。”
缝尸缸喀喀大笑,无数层赘肉分泌出腐臭,那只干瘪的头忽然兴奋地抬起来。
缝尸缸再次发狠撞来,他坚信下一次一定能把这个小子的脑浆都挤撞出来。
曲小院避无可避,拖着伤体左手亮起一团灯火,努力凝神,可是灯火刚一化形就被打断。
姜裂一惊,曲小院竟然也会灯法?
灯火滚落在地,被缝尸缸一脚踩灭,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曲小院瞳孔皱缩,被这一顶撞撞飞数米远,缝尸缸从天而降正砸在他小腹。
这重重一击几乎砸得曲小院晕过去,他几乎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是不是被这个混蛋玩意儿砸得稀巴烂了。
嘴中不断呕出鲜血,缝尸缸那本来皱巴巴的左手不知何时鼓起,一下一下挥打曲小院的头部。
曲小院几乎被打了个半死,头部全是鲜血,呼吸微弱。
忽然一脚横空踢来,缝尸缸被猛然踢开,彭账右晃了一下,站在地上。
原来彭账一直在暗处观察!
姜裂看到彭账就又气又疼,这个家伙真敢把自己扔在那儿等死。
还好在任务里的恢复速度会异于常人,否则这么一下就彻底起不来了。
彭账站在曲小院身前,回头望向曲小院:“你站不起来了是吗?”
“何止,我快死了。”曲小院又呕了一大滩鲜血。
“这么严重,看来需要谒青之伞啊。”彭账皱眉。
“对,彭账你人这么好吗,快把伞给我。”曲小院说道。
“曲小院,我虽然偷了谒青之伞,但是我真的不是鸦行。”彭账蓦然低头。
“我信你!”曲小院说。
彭账从自家偷出谒青之伞的事情,目前只有陈敏终与曲小院知道,其中曲小院是他自己大嘴巴嚷嚷出去的。
彭账也没料到酆都的提示来得这么直接啊,他一下子就慌了。
“说实话,曲小院你刚刚这么维护我,去很感动。”彭账说。
梁小槛嘶吼着插嘴:“那是当然,曲小院可是崇拜了你很久,要说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那也是因爱生恨,因爱生恨啊!”
彭账豪气冲云地掏出那把伞,打了个转,然后递到曲小院鼻尖。
他忽然又跳到三米远的地方,把伞放回怀里。
曲小院一怔,彭账说:“就不给你。”
曲小院连连咳嗽,手不住拍地,眼底隐隐压着戾气:“我真的快死了啊。”
这时缝尸缸卷土重来,彭账轻轻侧身让开,曲小院一惊,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彭账说:“这只缝尸缸只会跟着你,毕竟贺幼吉只想杀你一个人。”
曲小院心下咬牙切齿,难道被这家伙发现了吗?
“喂,彭账,你还算是个人吗,对同伴袖手旁观,怪不得大家都讨厌你。”曲小院怒道。
“小院子是你先盘算我的。”彭账说。
曲小院心头一凉,但是嘴上仍然死撑:“我怎么盘算你了。”
实际上曲小院从知道彭账有那把伞就起了心思。
谒青之伞,能恢复一个人在任务中遭到压制的所有实力。
但是硬抢彭账的伞是不可能的,只能演一场戏。
原本只是想召唤出煞气,假装将自己揍得半死,好骗取彭账的同情,说不定他一感动就把伞掏出来了,谁知半路杀出出缝尸缸这么个玩意儿。
“我本来是想把伞送你的,但是你个小骗子花花肠子真多,想要你就直说,这场戏演得真差劲,尤其是那两个傻孩子,。”
“还维护我,我信鬼话都不信你曲小院维护我,戏有点过了,我看上去这么好骗吗,现在我不想送你了。”彭账说。
“可恶。”曲小院勃然大怒。
陶小巷一巴掌拍在梁小槛头上:“都怪你,昨晚叫你背你不背,你说你给你奶奶喂鸡,都是你忘词了。”
梁小槛呜呜地伸手挡住眼睛哭:“完了,我害曲大哥挨的打白挨了。”
曲小院一边对付缝尸缸,一边无奈对两个人说:“行了闭嘴,你们两个都演得很做作。”
“现在该怎么办啊。”梁小槛停止了哭泣,一脸懵。
曲小院渐渐吃力,他重新唤出那被踩灭掉的蓝色灯火。
圣灯宫的弟子修炼灯法要先练出灯心火焰,这是一切的胚子,有了灯火做承载物,才能有更多的东西寄宿上去。
缝尸缸的压力越来越大:“小鬼,我也想做人啊,要不然你给我那转生投胎的好媳妇好女儿带个话,这辈子我也会找到她们,把这些小贱人的皮撕下来缝在我身上啊。”
缝尸缸再次冲来,曲小院一咬牙,蓝色灯火在手掌上旋转。
他竭尽全力平复呼吸,站直身体,凝神攒力,一手揪住了缝尸缸的头,另一手将灯火丢进了缝尸缸的腹部大口。
火焰顿时从喉咙扑天冲出,一阵带着毒瘴气的尸臭焦臭喷发出来。
曲小院松开手后退:“烫不烫,要不要喝口凉水,九转业火,烧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缝尸缸呜咽一声,腹内灼烫无比。
不知什么火竟将那一大摊子烂肉血水全部燃烧起来,每一步的走动,尸油便滴落下来,痛得他发狂起来,干瘪的头颅不停旋转,双目诡异地发红。
“彭账,你真的不给伞,也不来帮忙是吗。”曲小院弯腰微微喘息,望向彭账。
“你要脾气温和一点,心眼儿少点,这样我们以后才会更好相处。”
“什么意思。”
彭账很明显也做好自己的打算了,他笑了一笑:“我要知道贺幼吉为什么杀你,透露点儿信息给我呗。”
破解最终任务的人或许不是最聪明的 ,但一定是信息拥有最多的。
何况彭账是鸦行,他必须知道别人手里有什么底牌。
“我这儿也有刀,来来你先杀了我算了。”曲小院说。
首先曲小院不是傻子,他想争第一没错,但是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缝尸缸又是一拳落下,却砸个空,曲小院偏头躲过,他冷汗涔涔,看来必须得用那一招了。
圣灯宫的每只灯火修的都是不同的灯魂,而曲小院选择修的是圣灯宫前所未见的灯魂——雷电。
那也是他无意中开窍的能力,反正他就随便瞎试,有一次竟然用灯雷在地上炸开了一个大坑。
他并没熟练掌握这种灯魂,但是眼下只能试一试,绝不能叫那个彭账看瘪。
“啪”响亮的一声,曲小院打了个响指,蓝色的丝丝火花跳跃了一下,差点窜到缝尸缸鼻孔,缝尸缸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麻麻的感觉,你小子在给我挠痒痒吗。”缝尸缸无情地嘲笑。
曲小院心内咯噔一下,遗憾果然还是失败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彭账看到他方才使的是雷法,虽然一如既往的微小低劣,但是那一闪而过的蓝色火花竟然正宗得很。
陶小巷膝盖跪地,竟然连跑都不想跑,平日最能吵的他也绝望了:“曲大哥真的要被打死了。”
梁小槛刚憋住的眼泪又像黄豆子滚落一般:“都怪我,都怪我。”
那个揍得曲小院毫无反手之力的缝尸缸在孩子们眼里是最强大的怪物。
而它背后的贺幼吉更是强悍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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