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很讨厌她吗？

　　无论悲伤或是喜悦，时间都不会为某人稍作停留。

　　十天时间一晃就过了。

　　初夏的午后，已有些灼热。秀州至京城的官道上，两人两马一路带风扬尘的急驰而行。

　　前方布衣男子扭着头，对着后面锦衣男子笑嘻嘻地说：“世子，前方有条河，进城前洗个澡吧。”

　　说话的人，穿了身宝蓝色的细料布袍，深棕色的头发散披着，双目狭长，眼尾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坏坏的邪气。

　　这人叫宋羿，原名叫小叶子，小叶子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据他自己的推断，今年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五年前，他是叫花子堆里的老大，破衣烂衫，威风凛凛，欺负弱小，明抢暗偷。

　　某日，他在街上打了一个孩子三个耳光，又指那孩子流着血的鼻子说：“你要有本势让我服你，不要说管你叫老大，叫爹爹都行。”

　　这时走来一个容貌明亮的锦衣少年，慢声慢语的对他说：“请问英雄，你说话可算话？”

　　锦衣少年是赵瑗。

　　那日，宋羿和赵瑗比了三场，都输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仰着脸，对着赵瑗大声喊：“爹爹。”

　　当时赵瑗望着比他还高出一头的人说：“爹给你起个名字，叫宋羿。以后跟着我。

　　五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五年前，赵瑗看起来比宋羿至少小三岁；五年后，二人说是相差五岁也不为过。

　　宋羿除了身高长了一些外，面貌倒比以前更白净更稚气了。

　　赵瑗却成熟了许多。

　　关于这个问题，用宋羿的话说，这是赵瑗整日劳心劳力的忙碌，把一年当成两年过造成的。

　　如此没有讨论价值的话题，赵瑗向来不理会。

　　天气热了，河水却是仍是冰凉的。

　　赵瑗打了个冷颤问：“今日初几？”

　　“初一。”宋羿赤背裸体站在水里，揉着头发说：“今日问两次了，有特别的事？”

　　赵瑗想了一下，才接话：“初八是浴佛节，准备找地方拜佛。”

　　宋羿歪头望着他说：“世子最近做亏心事了？上午不是才拜过。”

　　赵瑗懒得理他，一头扎进了水里。

　　宋羿嘿嘿一笑，朝着赵瑗的方向问：“书房里究竟是哪个姐姐？”

　　这个问题，八日内，他问了十一次。前两日，赵瑗的脸色不好，他没敢问。他敢肯定不是世子妃，世子一心想把她撵回家呢，根本不跟她多牵扯。

　　关心的问题，得不到答案，宋羿心里就像放了一条毛毛虫，想起来这事，就痒痒。他看赵瑗仍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继续说道：“让我推算推算。”他作势掐了掐手指，“要你负责，要你给她名份。”

　　赵瑗从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看向别处，像是没听到有人说话一样。

　　“那不问这个了，换个问题。”宋羿呵呵笑道：“什么时候把世子妃送走？”

　　赵瑗转过头来：“送哪儿？”

　　“送回德清啊，德清不是她家嘛，难不成还想往天上送。”宋羿说：“赶快送走，好给新世子妃腾位置。”

　　赵瑗转过身，撩水洗了两三下脸后，望着宋羿问道：“你很讨厌她？”

　　“谁？”

　　“世子妃。”

　　“不讨厌。”宋羿嘿嘿笑了两声说：“你把她赶走了，她好另嫁人，过上好日子。”

　　赵瑗哼了一声：“二嫁有几个嫁得好的，地位还能高过现在？”

　　宋羿“切”了一声：“这你就不不懂了吧，女人有男人疼爱，才叫好日子。”接着嘻皮笑脸地说，“男人有个好女人疼爱，才叫好日子。”哈哈大笑，“若是有好女人陪我，拿皇位给我，我都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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