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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请蔡邕


  孙母吴氏看着醉醺醺的爱子孙策,有心打一顿,最终见有外人周瑜在场、孙策晕睡也听不到而作罢,稍微给他洗漱了,就让孙策歇下。吴氏回到自己房中,心中很忐忑:自己背着夫君偷跑,还带着孙策,本就已经是罪过,若还让孙策学了不好,那责罚可就重了。吴氏心间寻思避罚之法,不觉竟更深露重,困乏之际,不由也邪火油然而生:哼!我之前受你胁迫顾全家族嫁于你,你若敢对我不好,我就带着策儿回娘家居住。吴氏想到此处终忍受不了乏困,和衣睡下。

  日起,不说吴氏如何训教孙策,却说陈登赴府做完手头公事,带上礼物,前往蔡府央蔡邕帮忙作曲之事。陈登亲扣柴门,门里传来男声“何人”,陈登道:“在下陈登陈元龙,听闻蔡大家游历歇于此处,心驰神往,特前来拜谒。”

  蔡邕松开蔡琰握笔的手,道:“昭姬,你且先回后堂玩会,爹爹有客要见。”蔡琰雀跃着跑回后堂,连一声“是”都没有时间回。蔡邕接过赵氏递过的湿手巾,一边擦手一边道:“我对昭姬是不是太过于苛刻严厉了?”赵氏道:“夫君言重了,昭姬长大明理后,会知道夫君对她的溺爱的,要知道时人对女子接受教育可是很有偏见。”蔡邕道:“世俗之见,我又岂会放在心上。说到这,那黄维桢倒也有可取之处,他开的蒙馆,竟接收女童,实是出乎我的意料。”蔡邕说完将手巾递回赵氏,去给陈登开门。

  “吱呀”一声,蔡邕见陈登全然没有年轻人久候的心浮气躁。蔡邕道:“伯喈戴罪之身,门前冷落,不想竟然还有后生才俊登门造访。你若不畏罪上身,就请进门用盏薄水吧。”蔡邕可不会那么好相与,只是若是陈登连门都不让进了,还怎么讨回黄维桢送给爱女的字画?

  陈登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两人进得客厅,赵氏早已将笔墨纸砚收拾妥当,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碗水,就回后堂陪蔡琰去了。

  蔡邕道:“有客上门,我本就很意外了,没想到还是你陈登陈元龙。你竟然还敢上我的门,你说说小女的字画怎么回事?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你和朱并搞的鬼!”陈登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乱地道:“此事元龙心理也有愧,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蔡大家的书画在眼前被克扣,只恨元龙言微,而维桢的书法又太好,没能劝朱使君和沛王将维桢送给大家之女的字画送至府上。”蔡邕冷哼了一声,道:“我不信你这个朱并的左膀右臂在他们那里说话没有分量,事实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陈登道:“事已至此,元龙觉得现在字画是怎么被扣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蔡大家想不想要回来,怎么要回来。”蔡邕冷言冷语地道:“听元龙之言好像能帮我把字画要回来啊,谁之前还说他人微言轻的?舍得如此大的代价敢登我门,看来你今天所求我之事不小。我很好奇,我一个待罪之人,身上还有什么让你可图的?”

  陈登道:“蔡大家言重了,今我上门,实在是有一件天大的美事送与蔡大家。”蔡邕道:“美事?帮你那惦记小女孩的变态兄长做媒吗?” 陈登讪讪道:“此事不提,今来非为此事也。”蔡邕气乎乎地道:“今来为何事我没有兴趣知道,只是小女婚嫁之事,我只求你们日后莫来骚扰。你们不能见着我不能报官,就克扣我字画,调戏我小女,一个劲儿的欺负我啊。”

  陈登道:“蔡大家言重了,即便蔡大家今日蒙冤式微,四海之内,也没有人敢得罪蔡大家啊。我那维桢兄长,于三千弱水中只取蔡大家小女这一瓢,可见用情之真,我觉得蔡大家倒不如考虑一下。”蔡邕道:“此事休提,小女以后的幸福,只会是她自己做主。在她懂事之前,我会为她打散四方豺狼。”陈登道:“蔡大家护女之心,令人钦佩。”蔡邕有点郁闷,这陈登是泥人吗?怎么没有一点火气,自己像借题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蔡邕气呼呼的喝水,陈登跟着也喝了一口,放下碗盏后,两人大眼对小眼:蔡邕想晾着陈登,陈登想等蔡邕再消消气,一时之间谁也就没有再说话。

  陈登估摸蔡邕怒气稍减后,小心翼翼地道:“蔡大家可听说过登高节竞美大会?”蔡邕知道这个是黄维桢牵头办的,心中怒气又生,阴阳怪气地道:“略有耳闻。”蔡邕对黄维桢的恨铁不成钢,不是因为想让他做自己女婿什么的,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的追求者优秀点而已,这样才能从侧面反映自己女儿的优秀,仅此而已。陈登看着蔡邕这个不咸不淡的表情,知道他对这盛会不关注,盛会办得好办得坏都无所谓的,这估计也是一个身为大家的高傲,一切于他而言,也就跳梁小丑而已。

  蔡邕表现得越冷淡,陈登就越想请他出山操刀作曲。陈登心有成竹,道:“不瞒蔡大家,元龙今日登门,就是想请蔡大家给竞美大会的伶人们作曲的,当然也可能是谱曲而已。”蔡邕闻言,气极反笑道:“哈...,元龙,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竟然叫我去给伶人们作曲,不,是更次的学舌谱曲,你也太看轻我蔡邕蔡伯喈了。想当初皇帝初办新学,欲让我去教授曲之一道,犹被老夫拒绝,那可是抗命连命也不惜。难道今日元龙就欲以一三寸之舌,让我自污羽毛?”

  陈登道:“正是。”蔡邕闻言,气得站起来用手指着陈登,说不出话来。

  陈登站起来扶蔡邕坐下,道:“蔡大家消消气,待我慢慢细说。元龙所谓送蔡大家美事者,正是蔡大家为伶人们谱曲者也。我兄长黄维桢之才华,想必蔡大家已从所赠诗词中窥探一二,其所亲力亲为之盛会,必将广流于世,重要参与之人,亦必将与盛会流芳于后人。此等美事,难道蔡大家愿意错过吗?”蔡邕讥讽道:“帝王将相,所承办歌舞宴会者几何?不知元龙现在记住谁人?靠些雕虫小技、微末技艺,就想永垂不朽,这未免也太简单容易。”

  陈登道:“蔡大家所言也不错,只是元龙坚信,只要是这首词第一次出现在哪个盛会,那个盛会就终将随着这首词不断被人提起。”陈登说完,从怀里掏出抄着《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纸片,递给蔡邕看。

  蔡邕正要再嘲讽陈登不知天高地厚,见陈登将词递给自己看,忍了下来将词看完。蔡邕将词看完后,讥讽的话最终说不出来,只得无奈道:“《明月几时有》是要写尽明月、写尽相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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