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为什么？要调查什么直接看纸质的不就好了？”
“这些都是潜在客户，重点存档。我有事出去一下，你留在这里慢慢打。”
我立刻急了，“不谈谈我的病吗？”
“你没病。”
我抓住他，“不行，你要跟我说清楚，我要是真没病，你骗我签下的契约我是不会认的。”
他看了眼时间，妥协道：“我最多两个小时回来，回来后把事情和你说清楚。你虽然没有精神病，但是另一种更严重的问题，精神病你还可以找其他精神科医生，你的问题除了我很难找到其他人。”
“……”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好吗？什么叫比精神病更严重的问题，非吓死我不可吗？
百里岚离开后，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工作，说是度秒如年也不为过。福伯在院子里欢快地骑扫帚，更衬托了我此刻秋风扫落叶般的悲凉心境。
百里岚来到佳佳弟弟所在的儿童诊所，佳佳爸先带佳佳回家，佳佳妈正在病房外和别的家长说话，看见百里岚来了很奇怪，“百里医生？”
“孩子情况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说起孩子，佳佳妈的情绪就像找到突破口，喋喋不休，“医生也没闹清楚什么情况，之前身子忽冷忽热的，又睡得迷迷糊糊，怎么都叫不醒。这会儿醒了又生龙活虎的，闹了半天才累了休息。医生说最好再观察观察。”
能自动醒来看来就不是那个问题了。
百里岚又说了许多话，等佳佳妈放下戒心，才仿若无意地提起：“你和你丈夫小时候有没有过什么奇怪的经历吗？”
“奇怪的经历？”佳佳妈不解。
他笑道：“都说小孩子的感觉最敏锐，像我小时候就好像见过白衣女鬼。”
“世上哪有什么鬼，我从来不信这些。孩子他爸……”她忽的压低声音，“百里医生，这话我就告诉你，千万别说出去，孩子他奶去世前其实是跳大神的，你也知道，就是那些骗钱的江湖神棍，做这种事情都是折寿换钱，所以我死都不准孩子他爸去碰那些遗物。”
他的目光闪了闪。
我对着电脑疯狂打字，白纸上的字虽工整，但这么密密麻麻的又这么多页简直是在谋杀我的眼细胞，百里岚又不肯留下那条漂亮项链给我偶尔洗洗眼睛。
终于，最后一个人信息录入完毕，我看向时间，过了两个小时整，这时候外屋传来开门声，百里岚回来了。
“打完了？”他有些惊讶。
我得意道：“别的不说，我的打字速度可不是盖的。”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缠满纱布的长条物品，好奇问：“这是什么？”
他解开层层纱布，是一把充满沧桑感的木剑。
我不期然想起老教授家贴着的鬼画符，再看这个电视剧中常拿来作法的木剑，一时间百感交集。“百里医生……你该不会是那个吧？”
他解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哪个？”
“就是那个呀，旧社会靠忽悠愚昧无知群众赚钱的那个。”
“你想说神棍的话我就是。”他说完直接上了二楼。我还想跟上去追问，看见他走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沙沙”水声，只得红着脸退出来。
我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百里岚的行医资格证，还有几面锦旗，最大的那面锦旗上写着“救死扶伤，颜值爆表”，但是被最委屈地挂在角落。
怎么看都是正规的私人工作室，怎么会是神棍呢？不过精神病和普通疾病不一样，挺玄乎的，有时候为了配合病人治疗可能就得使用些类似神棍的特殊手段，百里岚指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想通之后我跑去打量那把木剑，百里岚这个贪财鬼包得那么严实带回来肯定是好东西，莫非木头里面其实是黄金？抱着这个想法，我小心拿起木剑掂量。
很轻。
就是表里如一的木头。
那会不会是这个木头的材质很珍贵，是由什么稀有木材制成的？
“你在看什么？”百里岚洗完澡出来，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头发也吹干了。
我赶紧把木剑放下来，“没，有就是有点好奇……木剑的材料。”
“一百多年的桃木，算不上珍贵，不过被人长久使用，附着在上面的意念使桃木剑的灵性大大加强，比寻常五六百年桃木新制出来的木剑要强些。”
“……”我试探地问：“我们现在进入治疗程序了吗？”所以为了配合我的病开始装神棍了？
“你为什么这么坚信自己有精神病？”他神色有些无奈。
我毫不犹豫道：“因为我坚信科学！我是共青团员！是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封建迷信这种历史残余糟粕是阻碍我们祖国美好未来的拦路虎！绊脚石！绝对要不得！”
“看来你的思想品德课成绩很好。”
“还好还好。”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目光平淡地注视着我，“好了，我们现在开始正题，无论你信不信，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小声问：“宣传封建迷信吗？”
“闭嘴，听我说。”
我瘪了瘪嘴。
“发生在你身上的这种现象，简单来说，就是体质突变……”“基因突变？”“闭嘴。”“哦。”“如果说你原来是个完整的人……”“我现在不完整了？”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对不起，我不说了，您说。”我连忙做了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手势。
“你现在就像一个筛子，身体被开了几个常人看不见的孔洞，这些孔洞的存在让你更容易察觉到你口中的封建迷信。”他一字一句道：“你可能听过，小孩子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会迅速消退。”
我忍不住举手。
“说。”
“你的意思是那些婴儿嗜睡甚至……都是因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有点关系，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他清俊的眉眼隐隐浮现不耐，耐着性子继续道：“以你现在的年纪本该早已脱离灵感，却依然能看见那些东西，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天生体质特殊，二是突然觉醒。根据你描述的那些梦境现实凌乱颠倒的情况，只可能是第二种。”
“……我以为你会说我见鬼了。”
“你这种毫无防御手段的人见到鬼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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