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游乐园的厕所也人满为患。
我憋得受不了，只得跑到一处没人的草丛解决了。
起来的时候，脚下没注意被绊了一下。我连忙扶住树，发现绊我的是一个洋娃娃。金发碧眼，穿着浅蓝色的小洋装，非常漂亮，而且干干净净的，不像被人丢弃的。
我纳闷地拿着洋娃娃回到游乐园，被任易毫不留情地嘲笑了，这么大了还玩洋娃娃。
“小妹，手上的娃娃能给我看看吗？”
我抬头，看见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六七岁的女儿，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原来这洋娃娃是小女孩的玩具，路上弄丢了，找了很久，一家人再三感谢了我。
这时婴儿醒了，小女孩拿着洋娃娃逗它，它却突然哭起来。一家人轮着抱都哄不好，不知怎么的就落到我怀里。
婴儿突然就不哭了，咂咂嘴，安静地睡了。
夫妻俩都笑了，笑容柔和慈祥，“看来我们家宝贝喜欢你呢。”
我讪笑，小心地把婴儿递还给他们，谁知，婴儿刚一脱手，立刻醒过来，发出呜咽声。
不得已，我只得和婴儿的母亲一起照顾它，父亲带着女儿去玩。
“佳佳这次期末考考了全班第一，我和他爸答应这次一定陪她来游乐园玩。”
“我和她爸忙，她弟弟出生后，都是她陪着，小小年纪就很懂事，我经常觉得心疼。”
我笑着说：“阿姨真是好福气，我就没佳佳懂事，整天被我妈嫌弃。”
佳佳妈妈笑了笑，“那今天是背着你妈妈和男朋友出来玩？”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任易，低声道：“你男朋友真帅，让我想到年轻时和佳佳她爸……”然后就开始回忆往昔。
我和任易面面相觑，突然同时转开头。
任易紧抿着唇，耳廓微红。握了握拳头，刚想说话，婴儿突然哭起来。这回怎么哄也哄不好。
佳佳妈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婴儿还是哭声不止，而且哭声越来越虚弱。佳佳爸和佳佳回来了，都觉得不对劲，最后把婴儿送到了儿童诊所。
我和任易也跟了过去。
诊所的人很多，佳佳爸妈怎么请求都不能插队。任易说这里有认识的人，带着佳佳爸妈过去。
我留在外面照看佳佳。
佳佳突然跑到前方的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接受治疗的孩子。
我摸摸她的脑袋，“别担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就像她妈妈说的，小女孩乖巧到这个份上真的很让人心疼。
佳佳细声细气地说：“嗯，我知道的，我不担心。”
我莞尔，故意逗她：“你怎么知道的呀？”
她认真回答：“弟弟说的。”
没想到佳佳这么捧场，我继续逗她：“哦，原来佳佳也知道，姐姐还以为这是姐姐和佳佳弟弟的小秘密呢。”没想到逗小孩这么好玩，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好想笑啊。
佳佳睁大了眼睛：“骗人，弟弟不让我告诉别人，怎么会告诉姐姐。”
哎哟，居然演上瘾了。
嗯，作为大姐姐可不能被比下去。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果然唬住了小姑娘，把我当做了同盟，叽叽咕咕地说了很多话。
佳佳说，在家的时候，都是弟弟陪她说话，让她不那么孤单。弟弟很厉害，指到书本题目都会考到。今天出来，叫她把洋娃娃扔掉，说洋娃娃会回来，结果真的被人捡回来了。
我一边听一边搓手臂。
这小姑娘不是在逗我吧？说得跟真的似的。听说长期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容易自闭，佳佳有可能有轻微的精神分裂，分裂出弟弟的身份陪伴自己。
那边终于找到了接手的医生，佳佳父母对任易千恩万谢。
我偷偷向佳佳妈说明了佳佳的情况，她一开始不相信，一会儿又犹豫起来。
我赶紧道：“我认识一个精神科的私人医生，有需要的话可以带佳佳过去看看。”
佳佳妈奇怪地看我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这时佳佳突然跑过来，说：“我要去看医生。”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偷偷给我做口型“弟弟”，还是把我当做同盟的样子。我无奈地看向佳佳妈，佳佳妈皱起眉，去和佳佳爸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佳佳去看我说的医生。
耶！
我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真是太聪明了，既帮了佳佳，又能见到百里岚。
一转头，看见任易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
任易走了，我带着佳佳一家人去百里岚的工作室。
他看见我时微微诧异，那无关痛痒的模样把我气得不行。
但他没管我，蹲下来和佳佳说话。佳佳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但聊了几句之后就打开了心防，把所有小秘密都吐出来。一旁的佳佳父母十分震惊，没想到大女儿真的有精神疾病。都怪他们，太少对女儿关心。
随后，百里岚和佳佳父母出去说话。
“姐姐，我想回去看弟弟了。”
佳佳弟弟还留在医院。
我说：“爸爸妈妈很快就出来，佳佳再等一等好不好？”
佳佳乖巧地点下头。
等佳佳一家人离开后，百里岚才把注意力落在我身上，“你怎么来了？”
瞧瞧，这话问的！
“这就是你对病人的态度吗？我突然失踪你就不担心我会出事吗？”
百里岚在我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你不是被你妈关起来了吗？”
我噎住。
“我不像某人，当然要把员工的资料调查清楚再行录用。”
我自动领会了言下之意：不像某人，把自己卖了还不知道卖给什么人。
我大怒，愤怒之余还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我真的对百里岚毫不了解。只能大力拍桌子，“你个庸医！”
“既然来了就走吧。”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去哪？”
“见真正的客户。”
百里岚口中的真正客户是一对老夫妻，以前是大学教授，两个月前一起退休了，就在家里帮女儿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外孙。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外孙突然变得嗜睡，他们直接通过人脉找到本地最负盛名的医生，但这个医生也找不到病因，在他们的苦苦哀求下，推荐了他精神科的师弟——百里岚。
我跟着百里岚走进婴儿房，看见婴儿正高举双手躺在婴儿车中“咿咿呀呀”，神奇的是婴儿车的四角都贴了一张鬼画符。黄色的符纸，红色的朱砂，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符篆？天哪，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竟然带头封建迷信，太打击我高考的决心了。
百里岚走在婴儿车面前，观察了一会儿婴儿，点头，“状态还不错。”顺手将其中两张符篆做了替换。
老太太端着一旁水果走进来，慈眉善目在笑，“多亏了百里医生，医生，还有这位小姑娘，来吃水果。”
我看了百里岚一眼，见他点了头，才放心大胆地拿了水果吃，“谢谢您，这水果真甜。”把老太太哄得很开心，直让我多吃些。
百里岚看了我一眼，走过去和老爷爷说话。
相比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爷爷严肃许多，他先跟百里岚道了谢，然后递给他一个墨绿色丝绒的长条盒子，说道：“这是最近三个月来我家造访的人的名字和资料，就劳烦百里医生了。”
百里岚接过来盒子，“不客气。”转头招呼我，“走了小羽。”
每次听他叫我“小羽”我都忍不住脸红，礼貌地和老教授夫妇道别，快步跟上他。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丝绒盒子，“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物名单？”
他把盒子放在我手上，“自己看。”
我兴奋地打开来，看见盒子里有好几页白纸，每张都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整齐漂亮得跟印出来的一样。“哇，不愧是大学教授，真厉害！”一页页翻看，翻开最后一张纸后，居然看见一条嵌着鹌鹑蛋大小白色玉石的项链静静地躺在盒子凹槽中。“这是什么？”
“报酬。”
“哇哇，出手真大方。”我是分不清这个玉那个玉的，但就是觉得玉石特别高档，比金银都高档，衬得人格外有气质。“我可以拍张照吗？”
“不行。”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我噘嘴。
“财不外露。”他向我伸手，我不情不愿地把东西装好了还给他。心里嘀咕：死要钱的小白脸，亏得长了这么张清风霁月的脸，这反差一点也不萌。
回到工作室，我很快接到卖身后的第一份工作——把从老教授那里拿到的人物信息全部录入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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