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王兄怎会对龙葵说出那种话呢？龙葵，才是他最亲最爱的妹妹呀……”龙葵捂着刚被景天打了一巴掌的脸颊道。
就在方才，龙葵因为红葵打伤茂茂的事被景天打了一巴掌。而当红葵要跳出来保护龙葵之际，祝君之出现带走了她。
“或许，他忘了……？”祝君之沉默了好久好久才道。
“不会的……王兄说过，他会来找龙葵的。”龙葵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龙葵等的那么多年……”
“他已经投胎了。”
“他是景天，再不是龙阳。”
龙葵听此，整个人愣了一愣，而后又仿若恍悟，接着便是一阵失魂落魄。好半天，她才幽幽的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又柔又细，给了人一种极想保护她的冲动。
“龙葵有件事想请教公子。”
“祝公子怎么会知道龙葵和王兄的事？”龙葵道，“祝公子，又为何要帮龙葵？”
“其实，在下也算是龙葵姑娘千年前的一位故人。”祝君之低了低头，视线也从龙葵身上移开了。“只是，龙葵姑娘不认得了而已。”
“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
“龙葵记得，王兄寝宫内好像是有一棵古树的。”龙葵道，“莫非就是公子你？”
祝君之缓缓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任何话。
“那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龙葵不解道。
“古树凡是成精后，其定所所居何处，都无所谓了。”
“原来是这样。”龙葵笑了笑，“难怪龙葵莫名的觉得公子身上透着一股熟悉劲。”
“如此，倒也真算得上是一位故人吧。”龙葵声线渐渐低了下去，可面上浮起的有分明是满脸的笑意。
其实那一刻祝君之是很庆幸当年没有用自己本来的面目见她，而是变幻做了一张极为平凡的面容，否则，他现在大抵是不知如何去面对龙葵的。
“龙葵姑娘可否随在下去一个地方？”祝君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已是很久很久之后了，只见他不自觉的朝着坐在地上的龙葵伸出了一只手。
“去哪儿？”龙葵并没有随即附上自己的手来。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祝君之看着半空中的那只手，最终还是放下了。“那里有一个和你遭遇很相似的姑娘。”
“或许，你可以帮到她一些什么？”
“好。”龙葵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那与龙葵遭遇相似的姑娘其实正是紫萱。
那日她与圣姑定了一个约。圣姑最后是这样说的，看看那个徐长卿是如何对待那些本该离去却不愿离去的人的。
抑或许是他们的爱情本就不被上天看好，紫萱已孜孜不倦的追逐了他两世，每次的结果却皆不如人意。
第一世，顾留芳。
第世，林业平。
而这是第三世，他叫徐长卿。
三世为道，不成仙便成佛。
紫萱知道，这一世，自己到底是该放手了的。只是，她却还想那么搏一搏。看看这一世，他们的爱情被不被上天所祝愿。
而现在，她已将全部筹码压在了那个叫龙葵的姑娘身上。
“我将她交与你了。”祝君之对紫萱说这话的时候，龙葵正站在不远处，一脸不知所以的等着他。他突然就忍住了下半句，只是轻声说了句走了。
“你要去哪里了吗？”龙葵问他。
“我出去转转，一会便回来。”祝君之淡淡笑道。
“哦。”龙葵垂了垂眸，没再问任何话。
“我马上便回来接你。”祝君之说话的时候，眉梢上开满了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嗯。”大概是知道自己再回不到哥哥身边的缘故，龙葵仿佛下意识的有那么一两分的依赖于眼前的这位故人了。
其实当时祝君之是想嘱咐紫萱照顾好龙葵的，可当他扭过头去看那柔弱的像极了一只小猫的龙葵时，他突然不想那样说了。
对于龙葵，他不想假手于人。
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
“饕餮大人还真是扯得一手好谎啊。”祝君之一走出来，正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圣姑。
之前与龙葵说起过去的事时，祝君之便知道她在场了。
“你最好装做什么也没有听见。”祝君之冷冷笑道。
“大人放心，圣姑定当会守口如瓶。”圣姑亦淡淡笑道，“只是大人答应我的呢？”
“今日过后，自当不会再让她俩见面。”
“好。”
“这千年的寂寞，你都是如何守过来的？”另一边，紫萱拉了龙葵的手，扶她坐下。
“每每熬不下去时，只要想起王兄曾对龙葵说过的那些话。”龙葵垂眸，面上微微露出苦笑。“便算不上什么了。”
“值得吗？”紫萱问，“他现在……可是连你半分就记不得了。”
紫萱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女娲神庙里，昏迷过去的徐长卿卧在她怀里的场景。
“说！你心里还有谁？”昏迷中的他紧蹙着眉，蓦地睁开双眼吼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又昏了过去。
她笑了，“你看，他还是记得我的。”她笑得像极了得到糖果的孩童。
“不，他记不得了。”一旁的圣姑冷冷说道。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眉毛，一样的嘴角。”紫萱轻声说道，指尖在徐长卿的脸上不断掠过，“他是青儿的父亲。”
“紫萱，别再执迷不悟了。”圣姑道，“他不是顾留芳，更不是林业平。”
是吗？紫萱错愕。
那分明是她的顾留芳，也是她的林业平啊。
明明都是一样的面孔，明明……都是同一只魂……
他只不过是忘了而已。
“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吧。”龙葵苦笑，“只有这样，龙葵才有理由继续留在王兄身边。”
“可是现在……”龙葵垂下眼眸，声音越来越小。
“傻姑娘。”紫萱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说龙葵。
有的时候，那些悲伤的回忆停滞在那里，倘若你不去触碰它的话。或许它带给你的痛苦，将不会是那样明显。但倘若，你要是像一次又一次揭开那苦痛的伤疤般，一次又一次的去回忆起它，那就会如同凌迟一般。
而今日，龙葵算是彻彻底底的尝到了这种痛。
虽然她也曾好几次的回忆起过过去。但那些画面，通常都只是她记忆中无关痛苦的零星碎片，是唯一可以让她支撑下去的信念。
她本是不愿回忆起那些的，可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位紫衣姐姐。听祝公子说，她是一个与自己遭遇相似的姑娘。虽不知是怎样一个相似法，但如果自己的那些记忆能帮到她些什么，自己难过一些，也值了吧。
“那么，关于那把剑的传说，你信了？”紫萱问道。
“信或不信又能怎样呢？”龙葵低头抽了抽鼻子，“那是最后的希望了。”
“不过，”龙葵苦笑道，“照如今看来，那铸剑师倒是没骗我们……”
“要是当初我早点跳就好了……”
“那样你王兄会内疚，难过一辈子吧。”紫萱捋了捋龙葵的鬓角，“你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那么疼你，宁愿打断你的双腿，也不愿让你上战场。”
“可是没了姜国，没了王兄，龙葵一刻也活不下去。”龙葵的眼中分明闪烁着泪光。
紫萱轻轻地叹了口气，“所以，后来你就跳了铸剑池吗？”
“是。”龙葵话音才落下，徐长卿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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