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要一起去京都
“养蛊？”蜀王瞳孔微缩。
对于这个全新的说法，蜀王从来没有听到过。
但顾雅这样一说，蜀王不可遏制的顺着去想，发现顾雅说得很对。
“不错。”顾雅点头。
“他用自己昏君的名声，用整个大乾的国力，有意纵容诸藩坐大、互相争斗，为的就是筛选出一个真正有能力、有手段、有魄力，能在乱世中杀出重围、重整河山的继承人！”
“诸藩相争，强者胜出。最后胜出者自然有资格继承这万里江山。而在这个过程中被淘汰的藩王、势力其土地、人口、财富也将成为最后胜出者的养料，助其建立一个更加强盛、统一的新朝！”
这，或许才是陛下真正的谋划！
顾雅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全身都是冷汗。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让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愿意相信记忆中的那个昏庸的君王居然有这样的城府。
若顾雅说得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他们不就跟跳梁小丑一样吗？
那位君主把他们当什么呢？
棋子？猴子？还只是一种工具？
可是细想这几十年朝局变幻，藩王兴衰，似乎真的隐隐契合着顾雅所说的养蛊之局！
陛下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若从这个角度解读竟有了别样的深意！
“若真如顾卿所言，”蜀王声音干涩，“那父皇他应该会等到诸藩争斗到最关键、最惨烈的时候才会最终亮出底牌，收拾残局，或在最后胜出者诞生时顺水推舟，完成传位。可现在为何提前了？”
而且传位的对象是景王！
景王绝非诸藩中最强、最得人心者！
“这正是问题关键所在！”顾雅沉声道。
“若真的如我所说，那么就是计划出现了巨大的、不可控的偏差。”
“要么，是陛下的身体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严重问题或者是外部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因素，迫使他不得不提前交卷，而景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最后时刻作弊，成为了那个幸运儿。”
“要么……”
顾雅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蜀王，有些不愿因说出自己的猜测。
蜀王也看着她。
哎，都是聪明人呢。说道这里，在坐的各位其实应该也都明白了。
还有一个原因，景王是陛下竖起来的一块靶子。
作为执棋之人，陛下看着这些棋子进度太慢，无法达到他的要求。
所以他就想着加快剧情，让这群狼崽子快速地成长。树立一块靶子，让所有人都动起来。
她看向蜀王，目光凝重。“殿下，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尽快掌握京都的情况，也许陛下正等着你们答题。至于题目，是什么，就需要殿下你自己去分析了。”
是选择国还是选择家？
是要成就一番霸业，还是兄友弟恭？
陛下究竟想要看到什么？得到什么？
顾雅猜不透。也不敢乱猜。
怪不得历史书上说君心难测，原来真的不是一般人。
蜀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越发疼痛的太阳穴。
顾雅的分析，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并不是一个草包，之前只是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想而已。
经过顾雅的提点，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父皇在做什么了。
他的母妃活着的时候很得父皇恩宠，小时候他也享受过几年的父爱。
但他九岁那年，母妃离奇死亡，他被送到了上书房学习如何当一个君王。
是的，所有得兄弟都在学同样的东西，甚至连皇后娘娘生育的长公主也在。
他们学一样的东西，从小都在比拼、争斗。
二十岁那年，他就被丢到封地。没有诏令不能回京。这一来就是二十多年。
以前他看不清楚父皇在做什么。现在明白了，就是顾雅所说的养蛊。
以整个朝堂作为养料，让他们兄弟几个成长，决斗，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整个大乾得王！
而这些年他用昏庸作为演示，做了许多看似荒唐但达到了目的的事情。
至少，对于朝堂影响深远的世家，这些年被他借用这贪官污吏的手铲除了不少。
蜀王深吸一口气。“得去一趟京都！”
顾雅点头。“确实得去，正好新皇登记，藩王得进京恭贺，这是一个机会。”
其他客卿却有所顾虑。“但此行定危险重重！殿下的安危如何保证？”
新皇登基，天下藩王、督抚入京朝贺这是规矩。
若他不去，便是公然抗旨，给了景王讨伐的口实。
若去……便是将自身置于险地，生死难料。
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必须得去！若我们猜想是真的，那么这场考试早就开始了，若殿下不去，从现在开始就出局了。那么在坐的各位，要么就收拾包袱早点跑路，要么就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最终的赢家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吧！”
所有的藩王都不是善茬！并不会在取得胜利之后还给自己留一个后患。
杀光所有人，这才是一个胜利者该做的事情！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想要反驳，说顾雅在杞人忧天，说陛下就是个昏君，哪里会有这样的城府。
可他们说不出口，因为顾雅很多地方都说得很对！
不光那些皇子藩王，他们这些人也早就入局了。
若是不赢，那就只能死！
殿内又安静下来了。
“好了。”蜀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断。“既然真相难明，猜测无益，那便不再空谈。新皇登基，诏令已下，我等身为藩王奉诏入京朝贺乃是本分。”
他环视众人，开始下达命令。“顾卿，你年事已高，且蜀地政务、钱粮皆系于你一身，不容有失。此次你便留守蜀地坐镇后方，总揽全局。”
“白将军！”
“末将在！”白老将军起身抱拳。
“你即刻点选五万精锐，化整为零，分批秘密北上，潜行至京都外围潜伏，随时等待本王的命令！”
“末将遵命！”白将军领命，眼中精光闪烁。
“在座各位各司其职，稳定地方，筹措粮饷，备战备荒，不得有误！”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事到如今，能做的安排并不多。
景王此人，暴虐无常，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当年他还是藩王时就与周边几位兄弟摩擦不断，积怨颇深。
如今他登临大位，手握至高权柄，这些曾经与他有过节的兄弟必然成为他立威、清除潜在威胁的首选目标。
此次入京，无异于羊入虎口，蜀王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面上，他需要白将军率领五万精锐在京都外围随时策应。
暗地里，必然还要安排更多的死士、密探、以及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提前潜入京都，建立联络点，收集情报，甚至做好在万不得已时，进行某些特殊行动的准备。
但这些自然不能全部摆在明面上说。
殿内这些人，虽然都是核心重臣，但人心难测。
之前泄露出兵南诏消息的内奸，不就是他曾经颇为信任的心腹之一吗？
所以蜀王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殿下，”就在蜀王准备宣布散会时，顾雅开口。“此次进京，臣请求与殿下同行。”
蜀王一愣，随即摇头，语气恳切。“顾卿，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但你年事已高，京都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对你身体损耗太大。况且蜀地离不开你坐镇。有你在后方统筹一切，本王才能安心在前方应对。你就留在庆城吧。”
这并非客套话。
顾雅是蜀地的财神爷、智囊、定海神针。
这几年，蜀地能如同插上翅膀般飞速发展，百姓富足，府库充盈，军力强盛，顾雅居功至伟。
这样的人才，蜀王恨不得将她供起来，哪里舍得让她去京都那等险地冒险？
如今顾雅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高手不下二十人，府中侍卫也全是精选的军中老兵，每隔一日便有太医请平安脉，府库里的百年人参、灵芝等补品，更是优先供应。
蜀王对顾雅的保护，可谓无微不至，只求这位老宝贝能长命百岁，多为蜀地效力几年。
“殿下，”顾雅看着蜀王，缓缓道：“您难道忘了，如今在景王身边，那位最受倚重的人是谁了吗？”
蜀王闻言，神色猛地一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孟御青！
是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孟御青，那个曾经在他手下效力、才华横溢却心机深沉、最终因不满而被冷落、转而投奔景王的谋士！
早在四年前，孟御青就离开了蜀地，成了景王的座上宾。
这几年，在孟御青的出谋划策下，景王势力的扩张和内部整顿，确实颇有章法，虽然手段酷烈，但效果显著。
对于孟御青的为人和手段，蜀王太熟悉了。
那就像一头孤傲而危险的狼，用好了，锋利的爪牙能撕碎敌人；用不好，或者稍有慢待，就可能反噬其主。
当初正是因为看出了孟御青骨子里的不安分和极强的掌控欲，蜀王才默许了白将军和王知府联手敲打他。
“孟御青……”蜀王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人确是大患。但正因如此，顾卿你更不应前去。你与他素有旧怨，在蜀地时便多有不睦。如今他得势，若知你入京必会千方百计针对你。届时，本王恐怕难以护你周全。”
顾雅知道蜀王的顾虑是出于真心。
她和孟御青的仇怨，可不止这一世的政见不合和权力争夺，更牵扯到前世的某些因果纠葛。
如今孟御青权势更盛，心性恐怕也更加偏激狠辣，确实不会放过她。
但，正因为如此，顾雅才更要去！
被动等待敌人出招，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她要主动出击，去那个风暴的中心，近距离观察对手，了解局势，寻找机会。
“殿下，”顾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说服力。“您忘了臣的另一重身份和能力了吗？我与殿下同行，若真遇到危急关头或难以决断之事，臣还能为您提供一些额外帮助。”
经过顾雅的提醒，蜀王这才恍然想起，顾雅不仅仅是能臣干吏，还是那位神秘灰仙在尘世的代言人！
这几年蜀地风调雨顺，发展顺利，很少需要动用灰仙之力，加上顾雅自身能力太过耀眼，以至于蜀王几乎都快忘了这茬。
嘿，也不是蜀王记性不好。主要是顾雅自身的能力就很强，而且最近几年蜀地风调雨顺，也很少有能用到灰仙的地方。
而且顾雅告诉过蜀王，请灰仙帮忙也是有代价的。要么是寿命，要么是国运。
蜀王也不是没有怀疑，但每次顾雅求了灰仙之后就会十分的虚弱，太医也看过了，回禀的内容也是顾雅内里十分的空虚。
太医是自己的人，不可能说谎。
所以除非有必要，蜀王也不会随便就请灰仙帮忙。
但如今，确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前路莫测，强敌环伺，若有灰仙冥冥中的一点指引或助力，或许真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蜀王看着顾雅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他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未知危险的担忧压倒了让顾雅留在后方的保护心理。
他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那顾卿，便与本王同行！咱们君臣一体，共赴京都，会一会那景王！”
顾雅躬身行礼：“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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