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我要听实话
医疗计划？
听不懂，且等他研究研究。
楚新翰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每看一遍，他的瞳孔就收缩一分，最后竟被上面的内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楚新翰抬起头，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
若是这纸上的计划真正的能在大乾落实，他不敢想需要花费多少的金钱。
顾雅点头。
“我知道这个计划太过宏大，以咱们如今大乾的国力全面铺开恐怕难以完成。”
“但若是此计划能够启动，哪怕只是一隅也将造福大乾千千万万的百姓，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功。”
楚新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朕知道。可如今大乾历经战乱，百废待兴，国库并不充盈。”
顾雅所说的这些他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我们可以在蜀地先行进行试点。”
顾雅将楚新翰手中的纸张接过来，指着上面的计划慢慢说起来。
“咱们之前的那些利民政策不都是先在庆城进行试点的吗？所以咱们这个计划也可以这样，有了经验再向全国推广，这样可以降低我们的试错成本。”
楚新翰越听，眼睛越是明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老夫人说得极是！正好老夫人要回蜀地，那朕便将这件事情也一并交给老夫人去办。希望在三年之内，老夫人能将这套模式在蜀地落实生根。”
其实大乾也没有楚新翰说得那样惨，以前的太上皇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昏君，但之前确实经常做些劳民伤财的事情。
“那自然没有问题。”顾雅胸有成竹，“等我回到蜀地首先要跟当地的官员沟通协调，先搭建出一个可行的框架。”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但陛下你也知道，医疗，归根结底是跟医有关。蜀地虽有不少名医，但臣以为应当采众家之长。我们可以向全国征召有名望、有医德的大夫汇聚到蜀王。”
“等人员到位，咱们先对这些大夫进行统一的培训，就跟之前创办军事学院一样。”
顾雅比划着，思路清晰。
“咱们可以在蜀地先行创办一家医学院，培养出第一批掌握新医术的人才，然后再由他们去落实后续的诊疗政策。”
楚新翰听得频频点头，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老夫人思虑周全，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顾雅松了一口气，成了一半了。
“不过，要想将这医学院办好，有一个人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顾雅终于说到了正题。
“哦？老夫人这是看上了哪位能人？”楚新翰好奇地问道，不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皇上你也知道，林愿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在来到此地之前她是那所世界顶尖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系统地接触过现代医学的培训。”
“若是由她来担任医学院的院长，制定相关的教学计划和诊疗规范，那将比我们这些门外汉瞎指挥要完善、准确得多。”
在顾雅刚提出“合作医疗计划”时，楚新翰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林愿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他瞬间就明白了那种违和感的来源。
老夫人这是在跟他抢人呐！
但不得不承认，老夫人说的话句句在理。
林愿是异世之魂，所掌握的医学知识和文明程度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
若仅仅是将她留在皇宫，只为皇帝和后宫的一己私欲服务，那简直是焚琴煮鹤，大材小用了。
“老夫人，”楚新翰眼珠子一转，试图做最后的挽留，“这医学院……可不可以建在京都？”
一个医学院而已，若是搬到京都，林愿不就得留在京城了？
越想，楚新翰觉得越有道理，甚至开始畅想京都成为天下医道中心的盛景。
“其实老夫人也可以不用回去的。若你愿意留在京都，你想要展开什么事业，朕都可以为你办到。”
“老夫人喜欢经商，我给你划一条街。”
顾雅却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医学院虽然随处都可以开，但陛下也知道，只有蜀地才是咱们的大本营，才是咱们的根据地。只有那里绝对安全，京都嘛……”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身边现在是人是鬼，恐怕连你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楚。这可是咱们的重大秘密，要是被那些老狐狸探去了虚实，可对咱们大大不利。”
这借口顾雅早就想好了，条条框框，逻辑严密，堵得楚新翰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强行留住林愿。
林愿最终如愿以偿，能跟着顾雅回蜀地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除了会点医术，在勾心斗角、察言观色这些官场生存技能上她简直就是个白痴。
若是强行留在皇宫，只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听楚新翰的意思，若她留在宫里，大概率是要当个太医，主要服务于皇帝和后宫的妃嫔。
那些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省油的灯？
今天这个滑胎，明天那个血崩，后天又是谁跟谁争宠下毒。
到时候他必然会被牵扯进后宫的漩涡和前朝的党争里。
以她的性格，不出三年，坟头草估计都比他人高了。
所以去蜀地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仅能避开京城的腥风血雨，顾雅还给她争取到了一份足以青史留名的事业。
创办大乾第一个医学院。
这是何等的荣耀？
“老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定将这医学院创办得风生水起！”林愿握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表忠心的年轻人，顾雅不禁感叹：还是年轻呀，年轻就是有冲劲。
哪像她，现在只想躺平安享晚年。
“我相信你。”顾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随后让下人拿出几本书递了过去。
虽然说是几本，但每一本的厚度都堪比砖头，封面上的字迹熟悉而陌生。
林愿接过书，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大学……
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个冲动的决定。
“去奋斗吧。”顾雅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要相信你自己一定能在这大乾创造出一个不一样的奇迹。”
被灌了一脑门鸡血的林愿，抱着那几块板砖回到房间后便开始了闭关苦读。
她要融会贯通，创作出一套既适合大乾国情又能结合古今医术的实用教材。
甚至在后来去蜀地的马车上，林愿都还抱着那些书如饥似渴地啃读，嘴里念念有词。
回去蜀地并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她们不用急着赶路。
索性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赏尽沿途风光。
本来一个月的路程，她们硬生生走了三个月。
是的，三个月。
从夏初走到夏末，等抵达庆城的时候，天气已经入了秋。
但蜀地的秋老虎依旧厉害，暑气未消。
顾雅躲在宽敞的马车内，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持风扇呼呼地吹着风，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风景。
蜀地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烟火气十足。
城门外蹲着许多扛着扁担、木棒的棒棒军，正眼巴巴地等着揽活。
见到顾雅这气派的马车，那些人一窝蜂地冲上来想要抢生意。
但他们还没靠近，就被守城的士兵厉声呵斥着赶走了。
“顾老夫人安！”守城将领认得顾雅的车驾，恭敬地行礼。
顾雅从车窗里伸出脑袋。“辛苦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丫鬟便将准备好的几吊铜钱递了出去。
顾雅顺利地进了城。
看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和两旁繁荣的店铺，整个人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呼吸着空气中飘散着的若有若无的香辛料味道，她有一种恍惚间回到故乡的错觉。
人真的很奇怪，上辈子她也不是蜀地本地人，原身更不是这里的土著。可她就是觉得，在蜀地活着比在京都舒服自在得多。
马车越往里走，顾雅发现街面上的店铺又多了好几家挂着“顾记”匾额的店面，生意都十分红火。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府邸门口，刚一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算盘拨动声。
顾雅走进院子，就看到二丫正端坐在桌案后，一本正经地拨打着算盘，旁边堆着高高的账本，亭子外还站着七八个管事，正垂手恭立，等待着问话。
有人眼尖发现了顾雅，刚要出声通报，顾雅却抬手制止了那人。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看着二丫飞快地拨打着算盘，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犀利地询问站在下面的那些掌柜。
那些掌柜的态度十分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要知道，对面审问的可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掌柜，而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
而下面站着的掌柜有些胡子都花白了。
李老三则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端着一杯茶，老神在在地喝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五月三十日这笔五百两银子的出账账目不对，解释。”二丫冷冷地开口，稚嫩的童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吓得正前方的那名掌柜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回……回二小姐的话，那笔账是……是用来购买药材原材料的。之前谈好的价款，对方却突然临时加价，但店里急着用料，我就没有更换供应商，便同样在他那里高价购买了。”
“这不是理由。”二丫眼神凌厉的看着这名掌柜。
“奶奶在的时候曾经三令五申地强调过，每个月月初和月中都要盘点库存，若是发现原材料不够的情况必须提前半个月购买，预留出寻找替代供应商的时间。”
“你身为掌柜，为何要等到原材料严重不足的时候才去购买？这是严重的渎职！”
二丫的气势太足，像个小包公一样公正严明，吓得那名掌柜两股战战，几乎要跪倒在地：“小的……小的该死……”
二丫面无表情地合上账本，往桌案上一丢：“我不要听你找的借口，我要听事实的真相。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https://www.daovx.cc/bqge99390350/3630843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