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大结局
朱雀大街的暖阳照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苏清婉没有任何犹豫,反握住君无邪那双满是厚茧的大手。
两人就这么十指紧扣,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往前走去。
路过街角那个正冒着热气的干柴灶台时,她停下脚步,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两枚铜板,买了一大纸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混着焦糖和老木柴的甜腻香气,瞬间弥漫在周围干冷的空气中。
他用单手极其熟练地捏碎滚烫的栗子壳,把那颗金黄色的果肉送进身边女人的嘴里。
他深邃的眼睛里,只剩下这太平盛世里最真实的烟火气,以及怎么都看不够的意中人。
大婚筹备的日子,最终被极其隆重地定在下个月初八。
大婚前三天的清晨。
苏清婉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麻衣,站在客栈大堂正中间。
她手中的纯银算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当着满屋子伙计的面,定下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霸气规矩。
她让老陈拿着银票去城外的官办粮仓,直接拉走十万斤白面和几千头肥猪,沿着朱雀大街最宽敞的主干道,摆开连绵十里的红漆长桌。
苏清婉当众宣告:不管叫花子还是普通的苦力汉子,只要过来站在大门口吼上一句吉祥话,就能直接坐在桌子前,敞开肚皮免费吃上整整三天的大鱼大肉!
这个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乃至周边的几个县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穿着破旧棉衣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客栈这边狂奔,大街小巷全都是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客栈屋顶上,这几天也根本没闲着。
李二牛带着营造司的几十个精壮学徒,顶着大风在上面爬来爬去。
他们手里拿着铁锤和长木锯,围绕着正脊位置,搭建起一个极其庞大的木制伞盖。
鲁大石站在下面,满脸骄傲地掐着手指头算尺寸。
他仰着头,大声指挥李二牛把几个巨大的齿轮精准卡进伞盖底部的凹槽里。
老木匠极其自信地跟周围人显摆:
“这个按照木牛流马力学原理做出来的机关,只要到了吉时一拉下方的粗麻绳,就能把堆在里面的几千斤红糖果子和崭新铜钱,均匀地抛洒到整条大街上!”
老陈这几天把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穿着那身花了大价钱定做的暗红色绸缎长衫站在大门口,腰里别着一根大烟袋,来回指挥着运送猪肉和烧酒的马车,在后院排队卸货。
后厨的一百口大铁锅日夜不熄地熬着高汤,几百个案板上发出极其密集的切菜声,整条街的空气里,全被浓烈的酒肉香气填得满满当当。
大头和张大锤光着膀子在街口充当护卫。
他们两个直接用肩膀扛着几百斤重的大酒缸,在人群里极其野蛮地挤出一条通道,引得周围吃饭的老百姓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喝彩。
初八这天,连老天爷都给面子的大晴天,万里无云。
漫天飞舞的红纸片,把整个京城的天空染成了一片喜庆的颜色。
客栈大门口,两盏特制的巨大红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
苏清婉没有穿礼部送来的那种规制繁琐的皇后礼服。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由西北边关上百个失去儿子的老妪,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百家祈福嫁衣”。
这件大红色的粗布衣裳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金玉珠宝,有的只是那些老人在衣角处用黑线绣上去的拙劣平安符纹。
苏清婉任由林婉儿帮她把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发间只插着君无邪当年用军刀削出来的那根木簪子。
君无邪穿着那身绣着金丝暗纹的大红喜服。
他那条泛着暗金光泽的机械臂在阳光下极其夺目。
他大步走到苏清婉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这位战神没有任何顾忌,在大庭广众之下,稳稳地抓住苏清婉温热的手指。
他带着一种不可战胜的姿态,把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牵出了客栈的高门槛。
今天的大婚,没有礼部文官在旁边扯着嗓子喊那些酸腐的规矩。
赵铁柱换上了一身擦得极亮的玄铁软甲,直接跨过大堂的长板凳,走到了正中间。
“铛!”
赵铁柱从腰间猛地拔出那把跟着他杀敌几十年的百炼长刀,刀背重重地磕在青石地板上,砸出一大片刺眼的火星。
他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敬天地!敬生死!敬咱们归鸿客栈的当家掌柜,和战神君无邪!”
驻扎在城外十里大营的五万边关老兵,早就披甲列阵等候多时。
听到城墙上烽火台传来的沉闷号角声,五万把长刀在同一个瞬间,齐刷刷地拔出刀鞘!
“铮——!”
直冲云霄的金属铮鸣声化作一阵恐怖的声浪,瞬间碾压了全城百姓的敲锣打鼓声。
大华朝最精锐的铁血之师,用这种独有的杀伐方式,给这对新人送上了最硬核的贺礼。
黄昏慢慢吞噬了天边的晚霞。
京城高耸的皇宫角楼上,冷风狂吹。
李长青穿着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独自站在最高处的风口边缘,手里死死捏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折子。
林婉儿穿着黑色的贵妃常服站在他旁边,十分自然地伸手,帮他挡住旁边吹过来的穿堂风。
两人默契地低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朱雀大街。
李长青清瘦的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
他伸手,把火折子直接怼进旁边那个足足有半人高的粗大火药桶引线里。
火花顺着引线,快速往底端燃烧。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在皇宫上空轰然炸开。
千万道极其绚烂的火光冲破黑夜的束缚,在京城的夜空里炸开一朵覆盖了半座城池的巨大烟花。
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归鸿客栈里这对新人的脸庞,也彻底驱散了这个崭新朝代的最后一点阴霾。
长街上的老百姓仰着头,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欢呼。
新房里头,红烛爆出一团亮黄色的灯花。
燃烧的火苗把屋子里烤得极其温暖。桌子上,那两杯喝干净的交杯酒碗并排倒扣在一起。
君无邪高大的身躯坐在床榻边缘。
他那只平时用来杀人的右手,此刻极其笨拙地去解自己喜服领口上的繁琐盘扣,粗糙的指节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抖。
他在千军万马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连着扯了几下,都没能把这件名贵的绸缎衣服顺畅地脱下来,额头上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清婉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柔软的手指,按住男人那双胡乱拉扯的大手。
身子慢慢往前倾斜,直接贴在男人滚烫结实的胸膛上。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看着男人那张写满无措的刚毅脸庞。
手指顺着他衣襟的缝隙慢慢探进去,轻轻地抚摸着他胸口那道离心脏最近、也最深的一道刀疤。
苏清婉凑到男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缓嗓音,轻声开口:
呆子,咱们的余生还长得很,慢慢来。
“呼——”
红烛的火光被窗外吹进来的夜风慢慢吹灭。
“红烛已熄,酒香犹存,在这江山、这盛世,连同他们的余生,都在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中。”
(全书完)
写到这里,这个故事就正式完结了。
从开篇落笔到如今收章,很庆幸能和各位读者一起走完这段旅程。
山水有来路,早晚复相逢,我们下一个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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