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凡人的物理学
第一百零五章 凡人的物理学
红色的警示灯在地窖里闪烁，光线每一次扫过，都将人们脸上紧张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一个沉重的、用帆布包裹的物体凭空出现，“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帆布包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和火药味，看着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场里刚刨出来的。
但理查的眼睛却亮了。
他一点也不嫌弃，上前几步，熟练的解开捆扎的绳索，将帆布猛的向两边扯开。
里面躺着三挺散发着钢铁冷光的大家伙。
枪身侧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连接枪管的支架也掉了漆，露出下面金属的底色。这是它们身经百战的证明。
理查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动作很轻柔。
“三挺DShK，还有五十个克莱莫。”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说完，理查直起身，随手拿起旁边箱子里一个扁平的绿色金属盒子，开始清点这次交易的尾款——陈千语那边急需的金砖。
商人巴克和爱德华围了上来，他们完全不明白眼前这堆“破铜烂铁”的价值，但他们看理查的样子，就知道他很有把握。
巴克壮着胆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黑洞洞的枪口，好像那是什么能赐予人力量的圣物。
然而，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安静。
一直抱着自热饭盒，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的修女，放下了怀里的食物。
她的目光落在那五十个被理查随手堆在一边的绿色盒子上，那是克莱莫定向雷。
“你打算用这些东西，来挡住教廷的移动祭坛？”
理查头也没抬，正忙着点金砖，随口应道：“那不然呢？”
修女沉默了。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地窖里的气氛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巴克的手停在半空中，爱德华的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了。
终于，修女走了过来，拿起一个绿色的金属盒。
她的手指划过上面印着的、她完全看不懂的英文字母，然后又轻轻把它放了回去。
“如果你的计划，是打算依靠单纯的物理方式去接触圣殿骑士团的祭坛。”
她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凉了半截，
“那么你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这些东西，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废铁？”
巴克一下就跳了起来，嗓子眼儿里好像有东西堵着，声音都变了调，
“修女，你可别吓我！这些……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真金白银！”
爱德华的脸也瞬间白了，他指着那三挺重机枪，嘴唇哆嗦着：
“你说得清楚一点，什么叫废铁？”
修女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正在给重机枪安装弹链的理查身上。
看理查并没有阻止自己说下去的意思，她才继续开口，声音很平淡。
“移动祭坛的作用，可不只是给骑士们套上一层乌龟壳那么简单。”
“祭坛车身上镶嵌的六十块高纯度魔晶是能量核心，足以在祭坛周围形成一个半径三十步的圣洁壁垒。”
“任何不附带魔力属性的物理撞击，只要进入壁垒的范围，就会被吞噬掉。”
巴克彻底听不懂了，他茫然的问：
“吞掉？吞掉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修女的眼神变得有些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用攻城锤去砸，冲击力会被它吸收，你用淬了毒的箭去射，箭矢会被它吸收，就算你派一整队重甲骑兵发起冲锋，撞在上面，人和马的动能都会被它吸收得一干二净。”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好让这群对神术一窍不通的乡巴佬能够理解。
“我在南方军区的时候，亲眼见过一次，教廷出动了移动祭坛，去镇压一群失控的魔化兽群。其中有一头狂暴的四阶地行龙，它的力量足以撞塌城墙。”
“它正面撞上了圣洁壁垒。”
地窖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祭坛纹丝未动。那头地行龙，它坚硬的龙角就像撞在无形的铁板上，一寸寸的碎裂，然后是它的头骨，在距离壁垒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整个脑袋就彻底瘪了下去，当场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地窖里，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巴克刚刚还爱不释手的那挺重机枪，现在在他手里感觉有千斤重。
他看了一眼那粗壮的枪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刚才围着这堆铁疙瘩兴奋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连……连地行龙都撞不破，”爱德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我们这些铁管子射出去的子弹，又能算得了什么？那玩意儿恐怕连龙角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负责武器维护的阿诺德本来正准备上前拆解研究，听到这话，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一片死寂中，一直蹲在木箱旁，抚摸着那排子弹的小霍克，忽然抬起头，用带着点希望的眼神望向理查。
“村长，那……我们还要不要打了？”
“打。”
一个字，斩钉截铁。
理查已经将第一挺DShK重机枪稳稳的架好，他拉动枪栓，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咔”的一声，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修女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能表现得如此不可理喻。
“你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那是神术壁垒，不是你们凡人能用物理手段……”
“我听明白了。”
理查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吐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甚至还扭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动作粗俗的像个街边的混混。
“所以我才要去打。”
巴克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他扑了过去，想要抓住理查的胳膊：
“村长！我的好村长！你听明白了还要去打？这不是把钱往火里扔吗？这可是能买下半个镇子的钱啊！”
理查根本不理他，转身走到旁边用来战术推演的黑板前，捡起半截粉笔，在上面用力的写下了一行字。
他转过身，看向修女，眼神锐利。
“壁垒可以吸收冲击力，对吧？”
修女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每一次吸收，都需要消耗魔晶的能量来维持，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
“很好。”
理查将手里的粉笔头往桌子上一扔，转过身，用手指重重的点了点黑板上的那行字。
“只要它需要吃能量，那它就不是什么狗屁神迹。”
“它只是一块充电电池。”
修女看着黑板上那行她一个字也看不懂的简体中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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