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很蠢吗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付静雯听闻温若依还是咬死了是薛桃害她,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然后说道:“顺王妃,温小姐是心悦顺王殿下不假,但您也用不着对她下如此狠手吧?!”
“温尚书的发妻早逝,就给温尚书留下了这一个女儿,要是温小姐今日死在了敬王府,那恐怕不仅是顺王妃您,这敬王妃也没法同温尚书交代啊!”
许知雪听到付静雯的责备,立马反驳道:“康国公夫人,顺王妃可是还怀有身孕呢,怎么可能做出与人推搡的危险举动?”
“而且顺王妃身边那救人的丫鬟也说了,是温小姐不知怎的突然发疯,自己跳入湖水之中,顺王妃可是没有碰过她一根头发丝。”
“此事若仅凭温小姐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也太过草率吧?”
许知雪来之前,就已经大概知道了湖边的情况。
她当然是站在薛桃这一边的,毕竟今日她一来敬王府就被付静雯支开,显然这帮人就是要存心要对付薛桃。
而且薛桃身怀有孕,她就算是再记恨、厌恶温若依,也不可能将自己和孩子的安危置之不顾,在那湖水边同旁人推搡。
所以许知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又是对薛桃的构陷。
付静雯听到许知雪如此维护薛桃,立马反驳道:“许夫人,顺王妃是怀着身孕不假,可这清云小道长还有温小姐都说是顺王妃动的手,人证皆在。”
“而这清云小道长可是玄妙观的人,今日之前与温小姐都不曾见过面,你总不能说是她们合起伙来骗人吧?”
“至于那个叫紫菀的丫鬟......她是顺王妃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向着自家主子说话了。”
“兴许顺王妃就是仗着自己怀有身孕,这才敢明目张胆地迫害温小姐吧......毕竟京城谁人不知顺王妃这一胎可是娇贵,有这样的双生子在腹中,那与有免死金牌何异?”
“而且大家可知道温小姐是不会凫水的,她自己跳入湖中,岂不是在自寻死路?还是说顺王妃莫不是说了什么话,要活活逼死温小姐?!”
这时,地上的清云也赶紧说道:“诸位王妃,诸位夫人,贫道不敢撒谎啊......”
“贫道在湖对岸之时,看到的便是温小姐跪在顺王妃面前道歉的样子,贫道虽然听不到温小姐在说什么,但却能看到温小姐的姿态谦卑,瞧着并无冒犯顺王妃的样子。”
“倒是,倒是顺王妃瞧着有些咄咄逼人......一直逼着温小姐往后躲......”
一番证词落下,屋内又陷入了死寂之中。
若光有温若依一个人的证词,那她落水的缘由肯定不能全然听信。
但如今多了个玄妙观的清云,众人心中的天平已然开始倾斜,堂下渐渐传来阵阵私语。
敬王妃拧着眉说道:“弟妹,清云证词确凿,温小姐亦一口咬定是你动手伤人。此事事关你的名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着,敬王妃又补了句,“若你只有紫菀一人作证,恐怕是不够的。”
薛桃说道:“既然清云小道长与温小姐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我倒是也想问问,清云道长既然说自己是被绝尘道长派来看护着温小姐,那为何温小姐来寻的时候你并不在她身边跟随、而是在湖对岸观望呢?”
“而方才论法的前院,我并没有看到温小姐的身影,所以温小姐又是怎么能如此准确地在我换完衣裳后,出现在回廊之上等我的呢?”
“还有,我在诸位眼中看来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薛桃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薛桃会这般说自己。
薛桃倒是也不介意众人眼底的惊愕与闪躲,她环顾四周后将目光投向堂上坐着的齐王妃与敬王妃,继续说道:“方才康国公夫人说我仗着怀有身孕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可自从上次入宫觐见了皇上与太后娘娘后,我与王爷深居简出,极少同大家往来,为的就是安心养胎,所以我今日怎么可能将自己也置身险境呢?”
“前些时日在淮河遇到三皇嫂与康国公夫人时,三皇嫂和康国公夫人都劝我若是身子康健,也可以适当出来同大家走动走动,所以四皇嫂的论法大会我与王爷也都是诚心前来,想要一睹二位高人的风采。”
“可自从我到了这敬王府,先是在清晖阁被温小姐好一通纠缠;而后又在两位高人论法之时被丫鬟泼湿了衣裳,这才来到内院更衣休息......可我这换完衣裳,就又撞见了温小姐跳湖,再然后便是坐在此处,被清云小道长和温小姐栽赃要害人性命。”
“温小姐说我是因为不满她心悦于王爷......这话大家听起来不觉得可笑吗?”
“我同王爷在辰州成婚,回京后不久就得到了皇上与太后娘娘的认可,如今无论是王妃的身份还是王爷的疼爱我皆有,我又何必与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计较这些呢?”
“而且我就算真的恨到想要温小姐的性命,我为何不挑个夜黑风高之日悄悄动手呢?又或者让旁人替我完成就好,也不必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今日可是四皇嫂精心筹备的论法大会,人多眼杂,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当真是疯了不成?”
“退一万步说,要是真动手,我也没必要让自己的丫鬟跳下去再把温小姐给救起来,如此多此一举不是?”
薛桃这一通话说的也没错,她如今要宠爱有宠爱,要孩子有孩子。
温若依什么都没有,哪里值得薛桃费这样的功夫?
而且正如薛桃所说,除了敬王府的论法大会外,薛桃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瞧着并非跋扈蛮横之人,又怎么会因为一时恼怒与温若依推搡起来呢?
那......薛桃与温若依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眼底的狐疑之色愈发凝重,而敬王妃也是个拿不定主意的。
她并不在乎薛桃与温若依到底是谁要害谁,只是眼下两方的证据都算不得太明朗,敬王妃也不好贸然断案。
可此事拖得越久,等谢琂他们举行完上香的仪式得知她们此处的情况,必定会赶过来。
那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于是敬王妃思索片刻说道:“顺王妃说的也并无道理,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我这敬王府,怎么会有人敢这般行凶呢?”
“所以......会不会是清云小道长你离得太远,没看清楚,而温小姐只是同顺王妃争论了几句,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呢?”
敬王妃仔细思量一番,还是觉得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温若依没死,薛桃也无碍,干脆就说是温若依自己掉下去的好了。
这样横竖他们敬王府都不必担任何责任。
清云看到敬王妃眼中暗含的威胁意味,浑身跟着一颤,但想起罗锦书的吩咐,她还是咬死说道:“回,回王妃的话,奴婢不会看错的,顺王妃的确是推了温小姐一把......”
而与此同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丫鬟来报说是绝尘道长来了。
敬王妃听到罗锦书也来了,眼底的阴沉之色愈发浓郁,但她还是选择放了罗锦书进来。
毕竟这地上跪着的,可是罗锦书身边的小道姑。
“给诸位王妃、夫人请安。”罗锦书进门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但许是匆匆赶来的缘故,她的衣衫还有些凌乱,呼吸也不太平稳。
“绝尘道长怎么也赶来了?”敬王妃问道。
“回王妃的话,贫道听闻清云在此,特意来寻她的。”罗锦书说道,“不过贫道来的路上,还听说温小姐不小心落水了,敢问温小姐现在脱离危险了吗?可有性命之忧啊?”
“温小姐无碍,只是人尚有些虚弱。”敬王妃说道。
罗锦书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她又喃喃自责道:“都是贫道的不是,先前贫道已经劝过温小姐,叫她莫要因为爱慕顺王殿下而再哀求顺王妃,免得惹恼顺王妃生出什么不测来,结果没想到贫道派去的人还是没盯住她,竟让温小姐遭此横祸......”
罗锦书这番忧心的喃喃之语,声音不大,但却足够坐在前面的贵人们听个清清楚楚。
付静雯立马接话道:“绝尘道长,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正是因为怕顺王妃会对温小姐做出什么不利的事,这才派人跟着她的......你怎么会有此顾虑呢?该不会是......是因为之前在辰州那件事吧?哎,绝尘道长,你也是个苦命之人啊!”
付静雯故意没有把话说尽,这反而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怎么,绝尘道长与顺王妃之间还有什么故事吗?”
堂下,不知谁家的夫人多嘴问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见有人这般问,罗锦书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在来,她连忙说自己刚刚的话都是无心说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眼眸抬起时却总是往薛桃那处瞟,眼神中藏着几分畏惧之色。
付静雯见罗锦书如此紧张与惶恐,当即摆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说道:“绝尘道长,要是你觉得辰州那事不好说,那便由我来替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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