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苍莽山下
第510章苍莽山下
破晓破暝,晨光破晓,温柔的金辉穿透落云城厚重的云层,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城池。
夜色褪去,昼夜交替的清风卷着山间微凉的灵气,拂过街巷错落的屋檐,卷起昨夜残留的烟火气息。
城中薄雾袅袅,轻薄如纱,缠绕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将错落的客栈、商铺、阁楼晕染得朦胧温婉。
早起的修士陆续走出居所,街边的摊贩纷纷支起摊位,灵食的香气、法器的灵光、修士的低语交织在一起,让沉寂一夜的落云城缓缓苏醒。
天际残星渐隐,一轮朝日缓缓攀升,霞光染红半边天穹,穿透层层云雾,落在苍莽山脉的轮廓之上。
远远望去,连绵的群山覆上了一层暖金色光晕,却丝毫冲淡不了山脉深处萦绕的肃杀与阴郁,那是冥灵族魔气常年盘踞留下的气息,一柔一厉,形成极致的反差。
云来客栈的二层厢房静谧安然,一夜休整过后,屋内的灵气尚未散尽。
风予蔓最先苏醒,她素来作息规整,常年打坐修行早已养成极致自律的习性。
青衫女子缓缓睁开眼眸,清冷的眸子褪去一夜沉寂,恢复了往日的澄澈锐利,周身淡淡的青气流转一瞬,便尽数敛入体内,无声无息。
她起身推开木窗,清晨的清风裹挟着山野灵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最后的沉闷。
目光远眺,越过层层屋舍,望向西方巍峨绵延的苍莽山脉,眉宇间带着一丝审慎的凝重。
昭灵大陆的局势风雨飘摇,看似平静的落云城,实则处处暗藏危机,丝毫不敢松懈。
隔壁房间,苏白癫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蓬松的发丝凌乱散落,一双狐狸眼眸还带着未褪的慵懒。
她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昨日买下的水晶灵球,待彻底清醒,便蹦蹦跳跳地推门而出,去找左九叶汇合。
“风姐姐,你醒得好早!”苏白癫笑着打招呼,清脆的嗓音打破了走廊的安静,“我们快去叫哥吃早点吧,吃完就能去苍莽山脉看照灵族人啦!”
风予蔓微微颔首。
二人并肩走到左九叶的厢房门前,苏白癫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清脆的叩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屋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该吃早饭啦!”苏白癫扬声喊了一句。
风予蔓眸光微凝,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屋内窗明几净,被褥整整齐齐叠放,桌椅一尘不染,唯独空无一人。
屋内残留的灵气微弱淡薄,早已消散大半,显然主人已经离开许久。
墨殇也来了,他昨夜深夜外出打探消息,凌晨方才归来,此刻衣衫整洁,神色沉稳。
见二人伫立在空荡的厢房内,他瞬间了然,躬身开口:“神尊应当是先行一步,去往苍莽山了。”
苏白癫小嘴嘟起,“怎么不等我们呀,自己偷偷先走了!”
墨殇说道,“我们也出发吧,苍莽山脉局势复杂,冥灵族重兵把守,危机四伏,即刻赶去汇合吧。”
…………
苍莽山脉横亘千里,是如今照灵族残余势力最后的庇护之地。
整座山脉巍峨磅礴,层峦叠嶂,千峰竞秀,万壑藏幽,山势险峻陡峭,奇峰林立,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与寻常灵山仙域不同,此地气息极为割裂。
山脉外围,黑雾沉沉,浓郁的魔气缠绕山峦沟壑,死气沉沉,草木枯萎,山石发黑,处处都是冥灵族盘踞的痕迹,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发紧。
主峰苍莽山深处,隐约透出纯粹澄澈的灵光,丝丝缕缕顽强抵抗着魔气的侵蚀,那是照灵族死守的净土,是玄武神灵留存的生机。
山峦之间,险崖峭壁随处可见,幽深的山涧迷雾缭绕,林间荒草丛生,废弃的石阶、残破的宗门遗迹散落各处,皆是三年来冥灵与照灵两族征战留下的疮痍。
昔日繁华的修行圣地,如今半是魔雾肃杀,半是仙韵残存,满目苍凉,令人唏嘘。
而此刻的苍莽山脉主峰脚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缓步而行。
左九叶一身朴素素衣,面料寻常,无灵光点缀,无符文装饰,洗得干净整洁,恰似世间最普通的凡俗书生。
他敛尽一身混圣力,不露分毫半点,看似平平无奇。
他步履从容,姿态闲适,不疾不徐地踏过碎石山路,迎着清晨的微风,缓缓走向主峰山脚。
没有腾云驾雾的仙姿,没有凌空而行的超然,唯有脚踏实地的寻常步履,平凡地落在人群中便会瞬间被淹没。
行至山脚要道,一处简陋的露天酒摊映入眼帘。
这是山间唯一的歇脚之处,搭建得极为粗糙,几根老旧木柱支撑着一块破旧麻布,勉强遮风挡雨。
地面坑洼不平,几张老旧木桌、长凳斑驳粗糙,桌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与岁月裂痕,处处透着简陋破败。
酒摊摊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脊背佝偻得几乎贴弯,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双手枯瘦干瘪,布满老茧与裂口。
战火纷争,生灵涂炭,他侥幸存活下来,为了能生存,只能冒险来这危机之处守着这一方小小酒摊服务冥灵族,苟延残喘。
此刻他正颤颤巍巍地握着粗陶酒壶,小心翼翼地为长久驻扎在山周围的冥灵族人斟酒。
酒摊最中央的木桌旁,围坐着五名黑衣男人。
他们身着统一劲装,衣摆处绣着玄黑冥纹,胸口佩戴着漆黑骨牌,正是冥灵族的专属标识。
五人气息暴戾,神色嚣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魔气,肆意张扬着霸道气焰。
他们是冥灵族驻守山脚的巡逻小队,仗着背后势力强盛,在此地横行霸道,肆意跋扈,无人敢拦。
桌上摆满粗酒小菜,几人推杯换盏,高声谈笑,言语间尽是对照灵族的嘲讽与屠戮的嚣张。
左九叶目光淡淡扫过,神色无波无澜,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从容落座。
粗糙的木凳微微晃动,他却稳坐如山,身姿闲适,轻声开口,嗓音平淡温和,宛若寻常凡人:“店家,上酒。”
话音未落,劲风骤起,寒光乍现!
“铛!”一声刺耳的锐响炸响,一柄锋利的长刀裹胁着凛冽劲风,狠狠劈斩在左九叶身前的木桌上!
刀锋入木三分,死死嵌在桌面之中,木屑飞溅,震得桌上残留的酒水四溅。
粗糙的木桌瞬间开裂数道细纹,可见这一刀力道刚猛,杀意凛冽。
出手的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死死盯着端坐不动的左九叶,“哪里来的野汉子,不知好歹!这地界也是你能随便坐、随便吃酒的?赶紧滚!”
在他们眼中,平凡的凡人,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左九叶端坐原位,身姿未动分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淡然从容:“你们喝你们的,我喝我的。各不相干,别招惹我。你们,惹不起。”
这般平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嚣张惯了的冥灵人。
为首的子书飞嗤笑一声,“嘿!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个区区凡人,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子书飞抬手猛地拔出嵌在桌面的长刀,刀锋寒光凛冽,裹胁着真仙境的强横灵力,朝着左九叶头颅狠狠劈砍而下!
刀风凌厉,撕裂空气,带出呼啸风声,杀意直白凛冽,毫无留情。
具有真仙修为的他这一刀力道十足,足以斩杀寻常散修,可落在左九叶身上,却如同蝼蚁撼树。
左九叶不闪不避,脊背挺直,安然端坐,发丝未动,衣袂未摇,周身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掀起。
强横的刀势、凛冽的杀气落在他周身寸许之地,便被无形无质道力悄然化解,消散于无形。
这等粗浅的攻击,莫说伤他分毫,甚至连吹动他一根发丝、撼动他一寸衣襟都做不到。
就在长刀即将触碰到左九叶眉心的刹那,一道清脆凌厉的娇喝骤然炸响!
“住手!”
紫影破空,迅如惊雷!
一道曼妙的紫衣身影自侧边林间疾冲而出,身姿轻盈灵动,宛若紫蝶掠空。
三尺青锋长剑出鞘,剑光璀璨凌厉,带着纯正圣洁的照灵之力,精准无误地横挡在长刀之前!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强横的对冲之力掀起一圈劲风,席卷四方。
紫衣女子身形稳稳落地,衣袂翻飞,身姿挺拔,眉眼凌厉,满脸怒意地瞪着对面的子书飞。
她一身紫衣不染尘埃,青丝高束,眉眼娇俏却自带锋芒,手中长剑震颤不休,抵挡住了子书飞的全力一击。
“子书飞!你这狗贼!”紫薯戾声呵斥,嗓音清亮带着凛然正气,“先前败在我手中仓皇逃窜,反倒在此欺凌无辜凡人,你当真卑劣无耻、不要脸面!”
子书飞看清来人,随即脸上瞬间浮现出猥琐戏谑的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紫薯曼妙的身姿上扫视,“我当是谁,原来是神照宗那位娇滴滴的紫薯小婆娘。怎么?孤身一人跑出深山,是打不过我们,主动送上门来,想给老子做侍妾求饶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四名手下,高声大笑,“兄弟们!今日有福了!给我上,擒下这神照宗小美人!今晚咱哥几个好好开开荤,老子先玩,玩完了尽数分给你们!”
“飞哥威武!”
几名冥灵修士瞬间亢奋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纷纷抽出腰间兵刃,狞笑一声,齐齐朝着紫薯围杀而去,瞬间将她层层围困,封死了所有退路。
紫薯见状,眼底怒意暴涨,却丝毫不惧,手握长剑,身形倏然掠出,主动迎上围攻的众人。
她修为稳固在真仙境初期,身负纯正的照灵血脉之力,剑法灵动凌厉,身法飘逸迅捷,深得神照宗真传。
只见紫衣翻飞,剑光纵横,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辗转腾挪,在五人的围攻间隙中穿梭躲闪,身姿灵动如蝶,进退有度。
一名散仙修为的冥灵修士率先挥刀劈来,刀风狠辣,直斩中路。
紫薯眸光一冷,手腕翻转,长剑斜撩而出,精准劈砍在对方刀身薄弱处。
“当”的一声脆响,巨大的震力直接震得那修士手腕发麻,长刀脱手飞出。
不等对方反应,紫薯侧身旋踢,凌厉的腿风狠狠落在对方胸口,将其狠狠踹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鲜血,重伤不起。
其余三人见状,不敢轻敌,两两配合,左右夹击,刀斧齐出,魔气翻涌,招式刁钻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紫薯不慌不忙,长剑挽出层层剑花,璀璨的灵光交织成细密的防御剑网,将所有攻击尽数格挡化解。
剑光流转间,照灵之力迸发,圣洁灵光克制阴邪魔气,触碰之处,魔气瞬间消融溃散。
左九叶依旧端坐原位,神色看似紧张慌乱,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却一片平静淡漠,静静旁观战局。
他刻意敛出几分凡人的惶恐姿态,装作被这场厮杀吓得手足无措,实则暗中凝神,悄然掌控着整场战局的走向。
每当紫薯身陷险境、招式出现破绽之时,便会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悄然拂出,无声无息修正她的身法,微调敌人的攻势。
一名冥灵修士绕至紫薯身后,蓄力偷袭,长刀暗藏魔气,悄然劈向她的后心,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紫薯全然未觉,眼看就要中招,一缕细微气息悄然扫过那修士的手腕,对方力道骤然一偏,长刀擦着紫薯衣摆劈空,错失绝杀之机。
紫薯敏锐捕捉到契机,反手一剑,剑光凌厉,瞬间刺穿对方肩胛,废其修为。
又有一名修士蓄力重击,强横魔气凝聚刀锋,朝着紫薯头颅劈落。
左九叶指尖微弹,一缕气机悄无声息打乱对方灵力运转,那修士周身魔气骤然紊乱,力道骤减,刀势一滞。
紫薯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纵身跃起,长剑凌空直刺,精准贯穿对方心口,利落斩杀。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冥灵散仙尽数陨落,死在紫薯剑下。
场上仅剩子书飞一人,他同为真仙境修为,战力远超其余手下,此刻面色惊疑不定,心底满是诡异之感。
他清晰看见自己手下招式精妙、攻势凌厉,本该稳稳压制紫薯,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莫名失误,要么力道错乱,要么身法偏移,破绽百出。
紫薯的剑法明明并无绝顶精妙之处,却总能恰到好处抓住破绽,克敌制胜。
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可他凝神探查四方,却察觉不到半点异常灵力,找不到丝毫外力干预的破绽,只觉得满心憋屈怪异。
“邪门!”子书飞低声怒骂,心底忌惮渐生。
他方才与紫薯对拼数招,已然被剑光划伤肩头,伤口被照灵之力克制,魔气难以运转,灵力阻滞,伤势隐隐作痛。
自知再战无益,甚至可能陨落于此,他当机立断,转身便欲遁逃。
“小婆娘,今日算你走运!改日老子再来取你性命!”
子书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芒,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林深处逃窜,速度极快。
就在他转身遁走的刹那,端坐桌前的左九叶眼皮微抬,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近乎虚无的混元气丝破空而出,无声无息缠上子书飞的脚踝,轻轻一绊。
这一缕力量精妙至极,微不可查,不伤人命,只乱身形。
奔逃中的子书飞骤然身形一踉跄,脚下莫名一空,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他本就朝着紫薯的方向逃窜,这一失控,瞬间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直直撞向紫薯手中尚未收回的长剑!
“噗嗤——!”
锋利的青锋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子书飞的胸膛,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子书飞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低头看着穿透心口的长剑,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主动撞向剑锋。
他喉咙汩汩冒血,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失去生机,轰然倒地。
全场瞬间死寂。
紫薯保持着握剑前刺的姿势,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子书飞,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她眨了眨眼,满脸茫然,小声喃喃自语,“我……我这么厉害的吗?”
短暂的呆滞过后,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紫薯瞬间扬声大笑,清脆的笑声响彻山脚酒摊:“哈哈!我赢了!我斩杀子书飞了!我要告诉大师兄,我无敌了!”
喜悦过后,她余光一扫,骤然瞥见一旁依旧稳稳坐在桌前的左九叶,顿时一愣。
方才那般凶险的厮杀,这凡人居然还留在原地,分毫未动。
紫薯收剑入鞘,“你怎么还没走?”
左九叶正要开口回话,紫薯便自顾自脑补完毕,眼底掠过一丝同情,“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被这些冥灵恶贼害得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
左九叶眸光微动,顺势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一副落魄凡人的模样。
“真是个可怜人。”紫薯心生恻隐,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紫色锦缎钱袋。
她小心翼翼打开袋口,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晶币,捏在指尖看了许久,满脸不舍。
她咬了咬唇,“这些钱是给宗门师兄们换吃食的,不能全都给你。我们宗门被困在山里三年,师兄们都三天没吃上白馍馍了,个个饿得体虚力乏。这一枚你拿着,速速找个安全的地方逃命去吧。”
说罢,她便要将灵晶币递到左九叶手中。
左九叶并未伸手去接,微微躬身一礼,“多谢仙女救命之恩。我小叶子无以为报,愿追随仙女左右,恳请仙女收留,我可报恩相助!”
紫薯闻言,瞬间哭笑不得,“你这人看着眉眼端正、人模狗样的,怎么脑子这般不灵光?”
她指着远处魔气缭绕的深山,“我神照宗早已被冥灵族围困三年,山内物资匮乏、粮草断绝,自顾不暇,人人度日如年。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跟着我上山,纯属自寻死路,我怎么收留你?”
“别耽误我时间了。”紫薯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动身,“这四周就这一处防线缺口还算安全,我得赶紧把灵晶带回山上!”
“你们宗门山上,有卖白馍馍的吗?”
紫薯脚步一顿,回头撇嘴,“现在当然没有了!要是山上的白馍馍铺子还有余粮,我们何苦挨饿?早就顿顿吃饱了!你这凡人,莫不是傻的?”
左九叶强压心底笑意,“那你带着灵晶上山,是想让快要饿死的师兄们,自己下山来买白馍馍吃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懵了紫薯。
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眼眸怔怔睁大,脑子瞬间宕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对啊!
山门被围,内外隔绝,山下物资根本送不上去,山上更无商铺摊贩。
她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下山,抢来灵晶、带回灵晶,可宗门之地无物可买……
紫薯眨了眨眼,懵懵然看着左九叶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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