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格式化了
西王母的手指在石壁上抓挠，指甲与石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她的身体从石壁上滑落下来，蹲在地面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像一只失去人性的野兽。
嘶吼声从她的喉咙中持续不断地涌出来。
纯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谢必安。
看着西王母的状态，谢必安皱了皱眉。
看来西王母自己的长生法子也算不上多完美。
怪不得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复活后的犼麟身上。
谢必安手腕一翻，勾魂锁在西王母的腰间收得更紧。
锁链在她的身体上缠绕了数圈，将她的手臂也缠了进去。
抬手在空中一划，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西王母，活了三千多年，制订终极计划，与张家先祖达成契约，与周穆王会面，传授万奴王长生之术，将自己藏在犼麟的尸块中，等待犼麟的复活……
把跟西王母有关的事情盘点一遍，会发现西王母简直就是一个搅事精。
要没有西王母，谢必安现在的工作量能少一大半。
这里不是审问的好地方，得先把西王母的灵魂引渡入地府才行，否则他不放心。
他可还没忘记青乌子的前车之鉴。
谢必安将勾魂锁用力一拽，一道灰白色的魂体从西王母的身体中飘出来，不受控制地朝着黑色漩涡的方向飘去。
尽管是魂体，攻击力也远超常人，西王母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抓痕，发出尖锐的嘶吼。
那张如野兽般狰狞的脸在被黑色漩涡吞没时，忽然发生了变化。
恐惧从西王母的脸上消失，她苍白的脸平静得可怕。
纯黑的瞳孔焦距涣散，呆滞地望着头顶。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西王母的灵魂。
下一秒。
勾魂锁一空。
西王母的灵魂消失在原地。
黑色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
谢必安神色一变。
又来！
他打量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但犼麟的力量存在。
就在西王母的灵魂即将进入地府时，被犼麟横插了一脚。
要是西王母的灵魂进入地府，谢必安不敢想象能问出多少事情来。
犼麟的复活大计也直接宣告终结！
现在全没了。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西王母的重要性，才让犼麟费力将西王母的灵魂从自己手下救走。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进了犼麟手里的灵魂，除非它主动放出来，否则阎罗王来了也没办法。
收回勾魂锁，谢必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张起灵。
希望张起灵醒来后能够恢复记忆，得到更多与张家、西王母、终极和犼麟相关的消息。
黑色漩涡缓缓收束，逐渐消失在空中。
谢必安转过身，原路返回。
整个人仿佛沧桑了十岁。
重新回到石床边，谢必安在床沿坐下，张起灵还躺在石床上。
姿势跟谢必安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撑着下巴，谢必安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在四周光点的游动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道等了多久，谢必安屁股都快要磨平了，他终于看到张起灵的睫毛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谢必安一直在看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浓密的睫毛颤动，张起灵睁开了双眼。
谢必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张起灵，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亮光在张起灵的眼底缓缓凝聚。
他的目光在石头内部的穹顶上停留片刻。
看着那些游动的光点，张起灵跟一台被重新启动还在加载系统的电脑一样，转动脖子，将目光从穹顶上移到谢必安的脸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游动的荧光中交汇一瞬。
身体在石床上撑了一下，手臂的肌肉微微用力，将他的上半身从床面上抬了起来。
张起灵坐在石床上，目光始终落在谢必安的脸上。
谢必安盘腿坐在石床上，正对着张起灵，耐心地等着他开口说话。
如果犼麟或是张家给了他重要的信息，他肯定会告诉谢必安。
但张起灵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谢必安的错觉。
谢必安怎么觉得张起灵看他的眼神有点儿……
有点儿……
有点儿陌生呢？
不仅仅是不认识他的陌生，而是一种非常彻底的陌生。
仿佛……仿佛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世界的陌生。
谢必安：“……”
看着张起灵那双陌生的眼睛，他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别搞他啊， 谢必安在心里由衷地祈祷。
时间仿佛静止。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嘴唇动了动：“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必安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荒谬。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荒谬，像潮水一样涌来，将谢必安溺死在里面。
他坐在张起灵对面，听着张起灵问他是谁。
啥意思？
竹篮打水一场空呗！
他挑了十几年的水，到头来盆里空空如也？
一切归零。
谁给张起灵格式化了啊？
杀千刀的啊！
此时，谢必安只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哭丧。
但更可悲的是他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悲极生乐，他现在很想笑。
看着张起灵那双陌生的眼睛，他也确实扯出了一个狼狈至极的笑。
呼出一口气，谢必安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对面前的张起灵说：“你不知道我是谁？”
很好，很好，世界，你赢了。
犼麟，你赢了，张家，你赢了。
谢必安乐不可支地笑着。
他现在距离疯子只有一步之遥。
坐在对面的张起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忘记他其实也没事，只要……只要张起灵还记得他自己就成，还记得张家的事情就成，谢必安已经把要求压缩到这一步了。
深吸一口气，谢必安看着张起灵，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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