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从未离开
「圣皇陛下呢？」
霓羽主擡头看著山壁，怔怔开口，声音沙哑。
她仿佛见鬼一般。
双目死死盯著眼前景象，挪不开分毫。
「你在说什么……」
搬山大尊皱眉，不明白霓羽主的意思。
「先前……」
「陛下在这里。」
霓羽主擡起一只手，指了指远处石壁，艰难说道：「圣皇子说，他在这里修行，最终与天地山石融为了一体。」
那个时候。
她还在心生感慨。
执掌半座妖国天下的至强者，就这么「死」了………
「什么？」
倒海大尊也发出不解之声。
他歪斜头颅，看著霓羽主。
「就在刚刚，我亲眼所见。」
霓羽主声音颤抖：「你们来过这么……你们不相信我？孔雀，乌九，银月，他们也都看到了的！」「我们可没资格来这种地方。」
搬山倒海二人对视，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今日万妖阵压顶，冥海大尊发动叛乱。
即便是他们，也没资格踏入斗战圣峰……
只是。
两人对视之后，却是露出了笑意。
「你们……在笑什……」
霓羽主神色古怪，她只觉得诡异，堂堂圣皇，刻在山壁上的「身影」说消失就消失了！
如果圣皇从未出现过。
那么先前山壁上的影子是谁？
「陛下，从未离开过。」
不曾想。
搬山倒海给出了一个完全超出霓羽主预料的答案。
「从未离开？」
霓羽主愣愣呆在原地，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她消化了许久。
搬山大尊平静说道：「这么多年来，陛下从未在众生面前现身……但这并不意味著，陛下真的出事了。就在不久前，我和倒海二人，都曾得到过陛下的「召见』。这场寿宴，便是奉陛下之令，配合冥海召开。」冥海要贺寿。
圣皇……默允了这道行为。
「什么？」
霓羽主神色茫然。
如若圣皇还活著。
那么……为何不早点现身？
冥海铺开这万妖阵，可是斩杀了大量大猿山妖修……
「有什么可吃惊的。」
倒海大尊淡淡地道：「陛下的手段，格局……怎是冥海所能比拟？此番寿宴，让第三界域的许多长老，都露出了真面目。陛下如若早早现身，会岂有会如今此等效果？」
他们二人带头「反叛」。
大圣山隐匿多年的那些墙头草，纷纷显形，在圣皇子失意之际，选择倒戈。
冥海大尊只当是自己计谋了得。
不曾想。
这一切都在圣皇的注视之下。
这些倒戈之人，冥海最终要将其炼化。
对于他们……圣皇自然也不会出手庇护。
至于做出了正确决定的那些人，此刻全都在大圣山中。
「圣皇还活著………」
霓羽主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如果圣皇还活著。
那么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便是圣皇刻意伪造的假象。
他「欺骗」了圣皇子。
圣皇虽留下了金诏令和灵阳棒，却是将圣皇子推上了绝境，这场因大寿而起的叛乱，乃是千年来妖国最大的动荡！
或许他想要看到的；……
就是这么一场绝境。
「陛下一直活著。」
搬山大尊笑著说道：「只是这消息，今日之前，只有我们二人知晓。」
修行斗战大道者。
需在绝望之际，坚定不移，方可登上最高峰。
「而今，这消息其实不必再瞒了。」
倒海大尊淡然说道：「殿下已经踏上了骸山，陛下的目的，已经完成。」
在最绝望的时刻。
圣皇子义无反顾地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一
入山！
登顶！
在这场局中，所有人都是「棋子」。搬山倒海，灵尘子，冥海大尊……这是圣皇借力布下的大局，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让天下豪杰，共同见证大猿山的新皇登基。
霓羽主面色复杂。
她忽然生出了一股淡淡的无力感。
在知悉真相前，她一度认为，自己已经被推入死境边缘，因此急著想要入山二度觐见，堪破青铜古剑的秘文，看看能不能献出一份力量。
现在。
她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并不难受。
坏消息，天塌了。
好消息，有人顶著……而且那个人是圣皇。
「我不明白。」
霓羽主捏了捏眉心，困惑问道：「倘若这一切都是圣皇陛下布下的局……那么谢玄衣……」今日这一劫。
有一个很关键的变数。
谢玄衣
这个人族剑修，可不受大猿山管控。
如果谢玄衣不曾现身。
那么圣皇子未必有机会踏入这斗战圣峰。
「虽然前阵子得到了圣皇召见，但我们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搬山大尊摇头说道：「只要让这大寿之宴开起……剩下的，便顺其自然。」
他们二人，也就是在今日，稍稍花了些心思，引出了【金诏令】，照出了那些墙头草。
其它安排。
他们知晓也并不多。
「所以谢玄衣的现身，只是意外？」
霓羽主喃喃道。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必然。」
倒海大尊认真说道：「我不了解谢玄衣，但我了解陛下……他既安排了这一切，那么所有的事情，想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谢玄衣的出现，一定不是巧合。就像是我们此刻带你返回故地，陛下刻意留了叮嘱，便是希望霓道友你能够执掌青铜古剑的秘文。」
「原来如此么……」
霓羽主恍惚。
她只觉得这等手段，太过匪夷所思，已然到了她无法理解的程度。
就好像……
圣皇亲自去到了遥远的未来，目睹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而后再返回过去，将一枚一枚棋子安插落下，细密入微，严丝合缝。一桩桩事件就这么无比顺利地发生了。
他亲自栽下过去的「因」，以此偿还未来的「果」。
仔细想想。
自己还真是可笑，第一次来到这石山，还替圣皇感到惋惜，感慨一代盖世豪杰，殒命于无人问津的角落。
原来，这等大神通者只是限于天地元气的桎梏，无法超脱，无法抵达更高境界……
圣皇自身神念，恐怕早就畅游在宿命长河之中了。
这场杀局，自始至终，他从未现身，但却也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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