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迷雾城都 七
周围场景一瞬间崩塌成无数碎片，在几人身侧极数盘旋重组，只在几息间，一切便已恢复到祥和热闹的街市。
少年竟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阵眼！
“知道他是什么吗？”男人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笑如鬼魅。男人掐着少年的脖子，抵着他的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七妄，勾着唇，一点一点，缓慢地拔出刀。刀彻底拔出的时候，少年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血液也消失不见，面色也渐渐恢复红润，破损的衣物下，胸膛光洁如玉。
“呐，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男人抚上少年的脸庞，眼神温柔，带着病态的痴迷，“扑哧”刀再次捅入少年的胸口，血液喷涌而出，刚重建完好的画面再次混沌。
七妄和绯璃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动作。
“你看，多好啊！”男人盯着洞穿的胸口，目光痴狂。怜惜地用手掌掬着血液，抬眼看着七妄，眼神灼热，“你说，我喝了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了！”
七妄张口，无声。
他也根本不在意七妄是否回答，他不是在问，早已对此深信不疑，刀不断的在血肉模糊的胸口中□□，搅弄。
胸口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少，少年的面色也愈发苍白，可他的伤口仍然在不断地愈合着。
男人又饥渴地扒在少年胸膛，狼吞虎咽地吞着渗出的血液，露出的眸子里一片猩红。
少年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就像被虐杀的人不是他，眸里清透如水，也如湖泊，光照得进去，又反射回来，看不透，也看不清。
残忍！
绯璃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脚下却如同重铅，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长生不死了！”男人笑得癫狂，唇齿间滴着血沫，毛骨悚然。
可少年却无动于衷。
七妄和绯璃皆是无声。
突然的静谧。男人停下了刺耳的笑声。
男人低着头，掐着少年的脖子左右打量了一番，又突然推开了少年。
七妄与绯璃下意识地去接，少年被稳稳接住，两人这时才发现已经可以动了。
少年的伤口在几息间愈合，玉洁之下完全想象不出方才的疮痍。
重建的城池，叫卖声依旧热闹。
一片浓郁的黑雾将四人与外界隔开，路过的人对此毫无察觉。
“呵，有趣吗？”男人方才的癫狂一瞬间便消失无踪，就像个正常人。他揩去眼角笑出的血泪，“那时我真的这样想的，哈哈，真他妈的疯狂，可惜没有用！哈哈，没用！这里就算没有他，依旧会日复一日地轮回！”
“日复一日？”
“啊，日复一日。”男人的眼球突出，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十分满意七妄和绯璃的惊讶。
“知道多久了吗？我早记不清了！哈哈多好笑！”男人看着绯璃，猩红的眸子里空洞而荒芜，“看，我早就不生不死了呢。”
他的刀反手便入了自己的胸膛，一通乱搅之下，血液和着肉末淋了一地。
“多美的颜色。”可怖的，令人作呕的，多么美丽而空洞的颜色。这样多好！
男人的笑声中，黑雾散开，几人突然就出现在众人惊惧的眼中，热闹繁华的街市，熙攘祥和的氛围。
“全是假的！”狂笑中，几具尸体已经躺在了地上，倒塌的，凌乱的摊位，惊恐的，落荒而逃的人。
原本的热闹依旧只剩下四人。
“看，这样多好，凭什么他们可以一无所知得享受这些虚假的祥和呢？”
男人低声问，侧着的头，茫然的眼，空荡凌乱的街，残忍而无辜。
道袍少年的手动了动，他的衣衫整洁，抬头看向七妄，漠然空洞的眼中竟也似是询问。
绯璃和七妄如鲠在喉。
七妄这才看清那个少年。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一身灰白道袍，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沧桑，下垂的眼角温柔而悲悯。
七妄回忆起那日看到的他：血海中，安静的道袍少年，身前殷切渴求的手，以及悲哀得快要哭出来的眸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一直哀泣着：我救不了你，什么都救不了。
现在那双眼里，在问，为什么我不能如他们一般他们一无所知；为什么我要记得？为什么却不给我救他们的能力？
七妄根本回答不出。
“呵~”男人对七妄的沉默根本不意外，他嘲讽地笑，抬手间，大片的雾便将绯璃二人包围。
“求求你救救我们！”是个老人。
“哥哥姐姐，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救救我们好不好！”圆脸蛋的孩子渴求地看着绯璃，眼睛亮晶晶的。
“求你们让我解脱吧！我受够了，求求你！”一个粗矿的汉子直接跪在两人身前。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赶紧救救我，我们不想在被困在这里了”
纷杂的声音将七妄与绯璃包围。一张张面孔，孩童，少年，老人……他们一步步向两人冲来，或跪着祈求，或拉扯着两人，两人被拽得东倒西歪，
“我，我”救不了你们。七妄看着他们，在殷切的目光下缓缓垂下了头，那几个字怎么也来不了口。
“佛祖不是说人死后不是可以往生吗？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困在这里！”
“你不是法师吗？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的信仰呢？我们在求佛祖渡我们呐！”两人被推搡着，得不到回答的人绝望得，暴躁地，仇恨地撕打着两人，很快两人身上便都是伤口。
可伤口是不痛的，这些人都不是真的。但绝望与沉重一点点压垮着两人！
他们无能为力！
“咔磁”水晶球上出现一道裂纹，
“咔磁”“咔磁”“咔磁”
一道又一道，布满了水晶球。“哗啦”一声全都碎落在地上
空荡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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