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获新生璧人遇排异 引恶战枫铭斗真凶 上
“别弄你内皱皱巴巴的纸了。”枫铭突然出现在身后。“啊,狗哥,”云逸清吃了一惊,抬头问他,“你好见到我小妈哦?”
“莫得。”枫铭说。
“真的哦?”云逸清十分紧张追到他跟前,“她还给了我一张阿娘的画像嘞。”枫铭眉梢一扬,点了点头。
云逸清显然有些失望:“我有点想不起她的长相咯。”枫铭撇着嘴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张纸甩开:“给。”
“什么吗,”云逸清看时,是一张通缉令---原无常左使范无救,上面是一张画像,他顿时开心起来,“谢谢狗哥。”
“不用谢,”枫铭嚼着糖,并不急,“下次想要别去灯柱上撕了,抠搜丢人。”
他把纸松卷成筒,轻叩了一下云逸清的头,酸里酸气地说:“某些人哈,给我要,不丢人嘞。”
“好嘛。”云逸清十分不情愿,“狗哥你还会四川话哦?”
枫铭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个嘛,人的长相、口音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是可以借助后天进行改变的。”
白糖经常跑出去几天不回家。这天‘白糖’不声不响回到家,进门便躺下了,云逸清近前它也是懒懒的,仔细一看发现它右腿上多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云逸清很好心地给它夹了一片肉,将碗往前推了推,白糖没理他,云逸清伸手想摸摸它,试着给她上药,‘白糖’只高傲地瞥一眼,瞳孔骤缩,猛地一挠,云逸清吓得‘啊’一声,后退两步,差点没绊倒,枫铭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移形到跟前,虚扶了他一把,道:“早跟你说了不要靠她太近,她会不高兴的,非不听,被挠了吧,哈哈哈。我看看。”枫铭说。
‘白糖’嫌弃地瞥了一眼,跳上梁木继续舔牴伤口。
“怎么那么凶啊,”云逸清委屈地说,“我都跟它认识半个月了,还不熟,吓死我了。”
“哎,这算好的,她没使劲挠,也幸亏是玉,只是划了一道浅痕,养几天就好了。”枫铭指尖凝注浅黄色的灵力,在他手背上一抚,痕迹顿消,“要是血肉,非得留道疤不可。”枫铭一边说着。
“我只是想给她包扎一下,洒上药粉,又没坏心,再说了......”云逸清低下头,一脸委屈。
“好了好了,”枫铭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知道你是好心,白糖是只猫,自幼摸爬滚打出来的,你也太小看她的生存能力了,我看过了,这次的伤不重,对她而言不需要依靠外界养护,自己可以处理的。你以为都像你呀,磕碰不得。”枫铭善意地笑了笑。
“那这药......”云逸清说。
“行,我回来找个机会哄着她包了不就行了。”枫铭答应下来。
几天后,枫铭推门回家,一点鲜活人气也没。
“他怎么了?”白糖趴在书柜上,尾巴一摇一摆,忧心忡忡地往下看,“昨天还跟我说话呢。”
“正常,”枫铭面不改色,剥了一张糖纸,漠然道,仿佛他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排异反应。”
“哎,狗哥你可别走啊。”白糖变回女孩,跳下来一把拉住他道。
“剩下的我帮不了他,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枫铭嚼着糖道,态度非常恶劣,“看着吧,他要是真想彻底和玉魂碎片融为一体,还得经受几回摧折呢,蚀骨焚心都是轻的。”
“要持续多久?”白糖问他。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枫铭道,“因人而异。我不确定,他年纪小,估计得费一番周折。”
枫铭没有骗他,事实上,云逸清直到几年后才完全适应这块玉,偶尔还会在不经意间引发不适,这是后话。
枫铭在经过时忽被云逸清冰冷的手指勾住了衣角,彼时云逸清尚不能够完好地控制这具躯体。“怎么,你后悔了?”枫铭眯眼,漫不经心低头道,“小东西。”
“我不后悔。”云逸清低声说,他面色苍白,眼眶通红,每一寸呼吸都在颤抖。
“咦~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说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帮不了你,神仙也救不了你。”枫铭俯身,补充道,“更何况我不是神仙。”
云逸清什么也没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极力伸手扒拉枫铭。
“干什么,干什么,碰瓷啊,”枫铭含糊不清道,却没有躲开,“不给。”
“他是要你的糖,”白糖噗呲一声笑了,“狗哥,你就给他吧。”
“啧,小东西,这算盘打得哗哗响,爷就不应该多事管你,”枫铭蹙眉道,一面在衣服上掸了掸,从袖内抛了一粒糖给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赏你了。”几天后。
“好点了吗,小东西?”枫铭端着茶杯走过来。云逸清点了点头,他正在帮云中君的花浇水。“咦,云中君,”云逸清敲了敲盆沿,说,“这个花盆怎么是空的啊?”“内不是空的,瞧见没有,花盆隔层上放着一粒种子,早前得了的,因为很娇贵,所以一直没舍得种。就像,你身上这块玉料一样。内什么。趁着我没醉,”枫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跟你说件事,很要紧。”云逸清点了点头。
“不管你在哪,一定要小心加注意,”枫铭说,“玉料娇贵敏感,脏污油腻漆料血,通通不要沾,擦拭好说,侵染入内了就无可挽回,除非刮骨疗毒,尤其是挥之不去的异味,你要是敢故意,我就把你扔出去。日常磕磕碰碰都要避免,更不能把自己打碎了,裂一道缝也不可以,爱惜点记住没。”
“啊,”云逸清眼珠子乱瞟,紧张兮兮地说,“那,碎了会怎么样?”
“碎了就死了。”枫铭漫不经心的说,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避讳,一边往嘴里丢了粒糖,“只要有细碎裂纹,受沁变色,都算损害。”四下漆黑静谧,夜已深了,枫铭卸去繁缛,只着一袭白衣,懒散地靠在窗前翻弄手中的书,冷风呜咽着从窗隙中窜进来,啸叫着拍打着门板,灯盏惊慌失措地摇曳躲闪,枫铭余光扫了一眼,伸手安抚似的挑了挑灯芯,于是烛焰跳了跳,继续不遗余力地将光芒和温暖洒向房间。
“我的蛊师大人,我不在时你想念我了吗。”一道灵敏矫健的青色身影从窗口挤进来,咯咯笑着,已然立在他的肩头。
“哦,我的白糖姑娘,你长大了,快下去。”枫铭强打精神,毫无兴趣,佯作嫌弃地伸手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白糖见他兴致索然,神色萧肃,也无心思顽笑,嘴角一撇,化了人形向一旁桌边靠了,目光搜寻一圈,转而盯着妆台上的一盒新的水粉胭脂露出兴奋而危险的微笑,玲珑剔透的瓶子,十分惹人喜爱,伸出手,饶有兴致地扒拉着,推过来,推过去,再推。
“喂,我还没拆封呢,”兴致正好,背后传来慵懒的一声呼唤,白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尽管推,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白糖哼了一声,少不得把那推到桌角的瓶子又按原样推了回去,有点沮丧。不过她很快便被别的事物吸引过去。
“他很乖,为什么不把他留下,可以留下给我当童养夫嘛。”白糖化了原形,立在高凳上,神色温柔地打量着睡着了的云逸清,一脸惋惜道,“我还挺喜欢他的,真的决定了?”
枫铭在他四周下了结界,故而云逸清怎样都不会被打扰,此刻正裹着他心心念念的绒毯子,蜷在两张椅子上,柔顺浓密的发丝垂下,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睫毛乌黑纤长,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容。梦到什么了,笑那么开心?枫铭压着手臂趴在桌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十分不解。
“不行,我说了不行,即便是少司命的儿子也不行。”枫铭一只手搭在脸上捂住眼睛,叹了口气,向后伸展了下腰身,一蹬,把双腿架在桌子上,整个人陷下去,悠闲地瘫到他的披风之中,只留一绺不长不短的银发散在额角。
“你的心可真冷啊。”白糖皱了皱眉,化了人形,说着双臂护在胸口,做了一个怀抱玩具娃娃的动作,仍是一个肤色小麦色健康,拥有琉璃色眼眸,身形纤巧的女孩。
“你这只小猫咪又在说什么,即便我曾与枫菱是故交,也不代表我要替她养儿子,何况我现在自身难保,妹子死了,还要再带一个孩子,疯了吗?”枫铭立起来,压低了声音,浅红的眸子盯着她,“这样不管不顾肆意妄为,怎么我是想害死自己么?”
白糖蹙眉,热泪盈眶地盯着他,理直气壮:“你,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当什么云中君,你根本不配。”
“好吵啊你,你你你,我,唉,还是收起你那点虚情假意的少女之仁吧,你那点单纯愚蠢的善意在关键时刻不但救不了你还可能要了你的命,”枫铭态度恶劣的冷笑,“我劝你这只自以为是的小猫咪最好不要过问插手这件事,或是试图揣度我的目的,更不要妨碍我做事情。”
“你......”白糖‘汪’的一声气冲冲的一脚踢倒了茶杯,枫铭刚想站起来阻止她,白糖已经闯了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枫铭长叹一声,忐忑不安的坐下了。天还没亮,熬了个通宵的枫铭踢了踢脚边的包袱,确认没少东西,准备关门。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角,云逸清问他:“哥,咱们不等白糖了吗?”
“不等了,”枫铭说,“我给她发了讯息,她能找回来。”
“要是,万一她找不回来怎么办啊?”云逸清问他。
“要是万一找不回来再说,丢不了。”枫铭说,“走吧。”
“哥,你没锁门。”云逸清道。
“怕什么,有结界呢。”枫铭耷拉着眼睛无所谓道。
“咱们不是要搬家了吗,”云逸清扯了扯他的衣角,“不回来了。”
枫铭‘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不回来了......”说着向口袋里摸,神色依旧颓废,“那就,锁呗,”
下一秒他就酒醒了:“诶我钥匙呢?”
“哥,”云逸清忽然道,“钥匙还在里面呢,窗台上。”
“那,怎么办,是不是要回去拿啊?”枫铭道,神色一暗。云逸清点了点头,并没有察觉他的神色变化:“没有钥匙不能走。”
“好兔崽子,快去拿回来,咱们才能走。”枫铭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不,不去。”云逸清道。
“为什么呀?”枫铭捏着他的肩头问道。
“我,我,不敢。”云逸清浑身一抖,往后缩了缩,“里面黑漆漆的有好多妖怪。”
“什么不敢,不准不敢。快去,我在这等着你。”枫铭一改柔和,立刻不耐起来,随手召出明火,把蜡烛往他手里一塞,不由分说将他往前推了推,神情有点不耐烦,似乎急于将他打发走。云逸清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他,神情好像快要哭出来了,正色道:“你可别走啊。”
“去吧。”枫铭双手朝前一推,凝神目送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房中,指尖忽然一疼,他知道是给火焰烧到了,冷眼一瞥,低喝道,“既来了又何必遮掩呢,给我出来!”火焰摇曳,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冷笑声:“诶哟,可真是吓死我了,看来云中君大人即便是被革了职,五感也还是机敏不减当年啊,不知身手内力是否也依旧灵巧呢?”枫铭认得这声音。
“别躲躲藏藏,嘴上逞快,有能耐现了真身,与我一战。”枫铭指间将凌苍扇一合,云雾隐去了月色,竹林摇曳。“尔等小辈,吾乃火神祝融后代,还不快快拜见。”那人道,真身乃是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青丝绾火焰金发冠,雪衣褐裳血色华服,自下而上,金红渐变,衣摆衣缘上烫着金色火纹,这人他认得,身为族长,为人有些高傲,山水间,万物有灵,一呼百应,依靠背后山系火灵最大的一支族群,看谁不顺眼就爱掀人家房子,至于他对外一向自称是祝融后代的事,似乎也无从考究,也许很久以前是吧,道听途说的,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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