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孩子不要了?你不要命了?
“口头道歉哪有诚意?”迪奥女人笑得嚣张,“成年人道歉,不都得干一杯才算数么?”
“没错,酒桌的规矩就是这样。”戴钻表的男人拧开一瓶白酒,倒了满满一杯。
安莫奈想笑。
这桌人围着她的样子,跟鬣狗围着猎物没什么分别——礼貌地撕咬,优雅地分食,每个人都端着架子,一锤一锤地往她脊梁骨上敲。
她望向赫连烬。
那男人冷淡的样子和以前把她按在怀里、哑着嗓子说“奈奈,我离不开你”的人,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安小姐,来吧,大家都看着。”
安莫奈端起了那杯酒。
赫连烬终于有动静了,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酒,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被砸进了什么东西。
安莫奈不会喝酒,以前喝点果酒都吐,赫连烬抱着她拍了一整晚的背。
她抿着唇,心里较劲起来。
偏要喝,当着赫连烬的面喝。
她仰头,把那杯酒往嘴边送。
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还没喝就开始想吐。
白酒的味道真难闻,和以前喝过的果酒味道差距甚远!
“你要是不想喝,就出去,何必这样扭扭捏捏的?”迪奥女人嘲弄笑道,“都离了,还指望着谁心疼你不成?”
安莫奈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看见赫连烬下颌紧绷成一线,搁在桌沿的手指点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很小幅度的动作,旁人大概以为他只是不耐烦。
但安莫奈知道——赫连烬拿她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这样叩指节,一下、两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硬生生碾碎了压进指腹里。
彼叔当然也看懂了。
他立刻从赫连烬身后跨出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杯子:“安小姐,你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我想喝就喝。”她鼓着腮帮子,气得眼圈发红。
彼叔皱眉:“你不会喝,我替你。”
“成年人哪有不会喝酒的?总有第一次。”温夫人说道,“这杯酒是道歉的,谁也替不了。”
“就是,又不是小孩子了。”迪奥女人嗤了声,“罚她喝酒,又不是泼她脸上——”
安莫奈扯出一丝冷笑:“放心,我自己喝,不用任何人代劳。”
彼叔:“……”
“这一整杯我都会喝完,一滴不会剩的。”她赌气地看了某人一眼。
赫连烬一张脸黑得厉害,下颌绷了又绷,是要发作的前兆。
他的手指在桌上叩得节奏更沉了,这个声响是发火的情绪,但他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安小姐,大家都在等着。”温夫人显然也没耐心了。
安莫奈心一横,闭着眼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噁!这玩意估计比馊水还难喝?难以下咽!
为什么那些男人喝得津津有味。
她艰难地往下咽,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胃部翻搅着,想作呕。
紧接着耳边听到砰的一声响。
赫连烬碰碎了手边的茶杯,整桌人都听见了。
“彼叔,送她回去。”
安莫奈咽下那口酒,眼睛都被呛红了,一阵岔气地咳嗽着:“我不回去,我还没喝完——”
“你不能喝,你忘了你的身体……不能饮酒。”彼叔提醒。毕竟安小姐和少爷才离婚,怀孕的事不能就这么当众说出来,不然对她的名声损害很大。
“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不用你们管。”
“安莫奈,这不是你闹的地方。”赫连烬终于开口了。
他在管她了,不继续装陌生人了。
安莫奈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没闹,毕竟我不小心泼了你的未婚妻,我得道歉呢——这么多人都在等着我,这杯酒我必须喝完。”她嘴里都是难闻的酒味,强忍着要吐的感觉,想把剩下大半杯一口气灌下去。
彼叔按住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劝道:“安小姐,您清醒点。孩子不要了?你不要命了?”
孩子。
安莫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才三个多月,还没显腹,睡衣底下还是平的。
这是纪淮禁那个恶魔的种,她本来就不打算留,现在还没去医院拿掉它,是怕又一次流产刺激到赫连烬……
她绝不可能给纪淮禁生孩子的!
“不要了……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留。”
孩子?
众人可都听见安莫奈这么说了,一个个都震惊盯着她的肚子——怀了?
“赫连烬,你管我干嘛,我们都离婚了,原来你昨晚说再也不管我了是这个意思……你早就在心底决定要娶温小姐了是吧?”
“我就说,怎么短短一天时间,你就变了……”
“你怨我才离婚就领证,那你呢?你才离婚就准备联姻了?”
“你嫌我脏了,如果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拿掉就好了……”
她大概真的醉了,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大通,尽情发泄着情绪。
眼泪已经涌到眼眶了,她拼命忍着,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下唇在抖,“我知道了,你故意不告诉我,就等着看我跟个泼妇一样,在这丢完人然后被你撵出去——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娶温小姐了?”
赫连烬的脸色沉得比墨还黑。
彼叔都恨不得把她的嘴捂上:“安小姐,你喝醉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什么孩子,这话不兴乱说。”
“我不怕人听,反正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反正我是小丑呗,洋相都出了,还怕什么……”安莫奈可能真的醉了,脑子里一团浆糊,看人的影子都模糊了起来。
温家的人没一个出声,但是每人心里都惊起波涛骇浪,各怀心思——
很显然,安莫奈肚里的孩子不是赫连烬的。
这就是他们婚姻破裂的原因!
安莫奈连站着都开始晃,端着那杯酒,嘴巴不听使唤,挑着难听的话说:“你嫌我碍着你的路了,那我现在就祝福你。这杯酒我干了,祝你和温小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她闭着眼把那杯酒送到嘴边。
白酒冲进嘴里的一瞬间,像吞了一口烧红的铁砂,从舌尖烫到喉咙。
她呛得猛咳起来,酒液从嘴角淌下去,顺着下巴流到睡衣前襟上。
辛辣的气味呛得她眼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接一颗滚下来,混着酒渍糊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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