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朕从不后悔
她年轻轻的夫君变成了糟老头子，换谁能甘心？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
“皇祖父，他们都认罪了，可他们不认错，坚持……”
“坚持什么？”
“他们……恨您。”
皇上呼吸一滞，面色发白。
谢昭忙去扶着他，“皇祖父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他深吸好几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恨？恨就恨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他们以为是朕的儿孙，亲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哼。朕不敢自诩圣人，但朕自以为此生做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朕在位的几十年，百姓安居乐业，世家之力得以平衡，没有一家敢越过皇权了去。边境……边境偶有躁动，始终难成气候，周边诸国俯首称臣。试问，这样的盛世，历朝历代又有多少帝王能做到？”
谢昭从未否认过他的功绩，他安静的听着。
“至于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缓缓看向谢昭，说：“他们选择朕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朕不可能像那些走卒贩夫，整天围着妻儿转。”
说到这儿，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谢昭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皇上接过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嗓子舒坦一些了才继续道：“愧疚？呵，朕不会愧疚。是她们忘了初心，忘了当初选择朕的时候带着什么心思。若想过相夫教子的安乐日子，她们就不会选择朕。”
谢昭对他的话不作评价，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没有对错，又或者说，没有纯粹的对错。
一个再坏的人身上，也总能挑出一两个优点来。
而一个再好的人……哪怕是圣人，他也不可能一生不犯错。
他的选择对这天下来说，同样有对有错。
“阿昭，你能明白吗？”
谢昭点点头，“明白。”
“嗯，明白就好。你要记住，你在这世上作为一个帝王的身份，永远大于夫父的身份。”
“是，孙儿记下了。”
“既如此……咳咳咳……”他又咳嗽起来，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谢昭再次扶着他，“皇祖父，您去床上休息吧，保重身体要紧啊。”
皇上摆摆手道：“不用了，朕这回怕是过不去了，朕感觉……感觉这几日一日比一日虚弱……”
“您别这么说，请太医来看看。”
“看过了，他们哪敢同朕说实话？这人呐，快到那一天的时候其实是有感觉的，朕感觉……快了。”
“皇祖父……”
谢昭还要劝，被皇上抬手阻止。
“朕时间不多了，你别说话，听朕说。”
“好，您说。”
“你几个叔叔的案子交给大理寺去办，按照律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将来是帝王，不能心软，不能留情。”
谢昭轻轻点头，“是。”
“还有……咳咳……”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向对面的书桌，“桌子抽屉里有一封朕写好的诏书，你拿过来。”
谢昭赶紧去拿，发现那诏书竟然是封了蜡的。
他不敢停留，尽快拿过来后恭敬地奉上。
皇上则是摆摆手道：“不给朕了，你拿去。等朕断气后，在朕的灵堂上，你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
谢昭不知道他又卖了什么关子，神情凝重。
这会儿皇上又咳嗽起来。
这次咳得凶猛，不管他愿不愿意，谢昭都让人传了太医。
太医十二个时辰在偏殿候着，不一会儿就来了。
经过一番救治后，皇上逐渐平静下来。
可脸色干瘪蜡黄，真如一个将死之人。
衰败得如此之快，那只能说明……那日他真的中毒了。
那女人……还真敢下毒？
“太医，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医刚要开口说，就听皇上道：“阿昭，你去老太婆那里看看。你去劝劝她，叫她别整天嚷嚷着和离。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谢昭便明白他不想让他知道他身体的状况。
临了还是这么谨慎。
“是，孙儿告退。”
……
他一到皇后那儿，皇后就急忙让宫人退下，只留下她与谢昭两人。
“怎么样了？那老不死的快断气了吧？”
谢昭摇头，“不知道，他不让太医说。”
“啧啧，这老东西。看到了吧，他不信任咱们，他只信任那个小狐狸精。”
谢昭不置可否。
“对了，那日的茶……真有毒吗？”
“不清楚，那天太乱了，等我处理好三叔四叔的事，那茶壶已经找不着了。”
皇后一拍手，“那就对了，肯定有毒。这要没毒，你说那茶壶怎么会找不着呢？”
谢昭依旧不发表意见。
“你刚才去找他，他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让大理寺处理几个叔叔的事，按照律法来。”
“嗯，还有呢？”
“说让我来劝劝您，让您别老去骂他，丢人。”
皇后呵的笑了，“他现在知道丢人了？老不死的，他冷眼看着我们死的死伤的伤时，他怎么不觉得丢人呢？这老家伙，我就骂他，我骂不死他。”
“祖母，可您也一把年纪了，您得以保重自己身体为重啊。祺贵妃把王氏折磨成那样，舌头都拔了，皇祖父愣是没说她一句不是。”
一提这事儿皇后又气得不行。
“这老东西，还真抬举那小贱人了。你说说，咱们这些跟了他一辈子的女人有什么用？临了全是老斑鸠，不如那个年轻漂亮的。”
“所以您要保重身体。”
“好好，我保重身体。你放心，那老不死的没断气，我肯定不会死。”
……
刚新婚谢昭就忙得不行，这还不如婚前呢，婚前偶尔还能嘬上一口。
现在好了，他每天回来都半夜，他回来时她都睡了，嘬上一口都难。
今晚姜禾愣是熬着没睡，等他回来。
谢昭与往常一样轻脚轻手的上床，生怕将她惊醒。
这才刚躺上，姜禾就趴到他身上，掐着他脖子质问道：“你是不是渣男？”
谢昭：“啊？”
“哼，指定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谢昭：“这话怎么说来着？”
“怎么说？那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我……”
“想清楚再说，别拿忙来搪塞我。以前又不是没忙过，再忙不也会偷偷的……”
“咳咳，你的伤好了？”
姜禾：“伤？什么伤？”
“那日早上我看到床单上的血，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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