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这下死了
谢昭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皇祖父的意图。
太庙之事后，他没有苛责祺贵妃，没有找温家麻烦，不让太医透露他的身体状况。
他护着祺贵妃，其实也是策略之一。
皇宫
“王世荣身上查出来的名册，或许是个陷阱。大肆清洗名单上的人，会让众人惶恐不安，惹来诸多不满。这样，不仅会削弱储君的公信力，还会给他们逆风翻盘的机会。”
赵公公恍然大悟，“所以皇上才让殿下把那些该死罪的人改为流放，该流放的人改为贬谪？”
皇上虚弱的点头。
“这一年来杀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活儿得有人干，朝廷经不住折腾了。”
“唉！”赵公公叹气道：“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明白皇上您的良苦用心，就怕他以为您故意包庇祺贵妃。温家给太孙妃使绊子，殿下可等不及要给她出气呢。”
皇上轻笑了下，“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当然，经年的经验，不是靠着聪慧就能弥补的。咱们的储君还是太年轻了，前些年……又流落在外，错过了学习权术的最佳时机。”
“殿下十八岁就离开了京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赵公公又说。
“嗯，罢了……福祸相依，人各有命。他流落在外的几年，体会过当普通人的滋味，或许……又有着另一种好处呢。”
东宫，同一时间谢昭也悟到了皇上的用意。
他确实忍不住想拿温家下手，谁叫他们试图把姜禾推进河里淹死？
皇上为了家国大计什么都可以牺牲，妻子，儿女。可是他做不到，在他心里，就是有亲疏之分。
不一举扳倒温家可以，可温灼的人头必须取。
……
皇族成员犯再大的错也不会被砍头，迎接他们的是自尽三件套。
白绫，匕首，毒。
两个人都不选，死不上路，说要等皇上来。
他们死可以，可死前必须要见他一面。
到底是皇帝亲儿子，盯着行刑的大理寺卿只得派人去请皇上。
皇上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可他还是让人把他放在椅子上，抬到大理寺的天牢去。
当然，这种专门关押皇亲贵族的监狱，和老百姓的监狱是完全不一样的。
它是一个封闭的院子，一排一排的牢房，弄得干净整洁。
每个房间能住一到两个人，给提供笔墨纸砚消遣。
房间里有简易的书桌，有挂衣裳的柜子，每天有人送吃送喝。
而窗外也会种些花草树木，使得监狱看起来不那么压抑。
皇上是来了，可他没有见他们。
而是让人把他抬到高高的瞭望台上，盯着下方即将行刑的人。
他远远地能看到两人即便变成了瘸子，还在挣扎。
皇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一直没有说话。
谢昭就在旁边，跟着他看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劝道：“皇祖父，要不您去见见他们吧。”
皇上回过神来，淡道：“朕就不去见他们了，赵安，让人行刑吧。”
想着这二人都不选刑具，他又说：“用白绫吧，他们不选，朕帮他们选一个体面些的。”
“是。”
他坐在瞭望台上，看着刑台上的两个人被两条白绫活活勒死。
赵安等着他俩彻底断了气，才回去向皇上复命。
皇上听后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淡淡的道：“回宫。”
回去后他谁也没见，午饭也没吃，宫女端来的药他也没喝。
赵安劝他，“皇上，没胃口不吃饭菜就罢了，药得喝呀。您得好好喝药，身体才能好。”
能好吗？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好不了的。
皇上苍老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突然道：“赵安，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赵安不知道他又弄哪出，只道：“您是皇上，皇上不会犯错。”
皇上苦笑了一声。
不犯错？
这世上没有人不会犯错。
可是……
作为一个帝王，他没错，他也不后悔。
可是作为丈夫，父亲，他错了，他也后悔了。
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寻常人家的男人？
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生骨肉们的下场都那么惨？
皇上浑浊的眼睛被泪水浸满。
“朕的儿子们……死完了。”
“皇上……”赵安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跟着他一起流泪。
“这要搁在民间，朕百年之后连个摔盆的儿子都没有。那道士唱到孝子磕头的时候，都得改成孙子。”
“您不是普通人，您是天子，天下百姓皆是您的子民。”
天下百姓皆是他的子民啊？
可他为了打击世家的垄断制，给越来越多的普通百姓更多的上升机会，把这些代表着世家的儿子们全害了……
……
今日谢昭早早回来了，还能赶回来与姜禾一起吃个午饭。
其实姜禾也是刚回来，她最近忙着生意上的事，也是早出晚归。
太庙之乱后，盯着她的人反而少了。
午饭闲聊时，谢昭也说到了上午行刑的事。
两人要求见面，皇上人都去了，愣是没见。
姜禾听完唏嘘不已，“皇祖父也挺心狠的。”
她记得就算是现代死刑犯，死前要是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般都会被准许的。
“可能是怕自己心软吧，皇祖父这回是真的老了。”
这回真的老了？
“匕首，毒药，白绫，他亲自给他们选了白绫，说是让他们体面些走。我听着那语气，是有不忍的。”
姜禾心想这三件东西里，那确实是白绫最体面，也最少受罪。
人窒息而亡，一会儿就没气儿了。
匕首一刀不见得能扎死，要是没扎准得血流干而死，怎么着也得痛苦好一会儿。
毒药就更遭罪了，有的人抗毒性高，疼个三天三夜也断不了气，最后还得再喝一口。
所以谁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
打上太庙，溅了老祖宗们一牌位的血，还妄图弑君……
这种罪要是换成普通平民不得诛个九族啊。
主犯少不得要来个千刀万剐。
“他们这种情况……被赐死后还会以亲王规格下葬吗？”
“不会，他们生前就被褫夺爵位，贬为庶人，按照规矩只能以平民或者罪人身份下场。不过……”
他顿了一瞬，又再一次说：“大概皇祖父真有些后悔了，方才下令依亲王例减等规格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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