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两个母亲的担忧是多余的
沈母与养母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位母亲眼底翻涌着浓烈又安心的欣慰,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两个母亲一直悬着一颗心,生怕性子柔软的女儿在豪门里受委屈,
怕对方只是图一时新鲜,怕繁杂的家族规矩磨掉女儿的自在。
可此刻看着顾承屿的模样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拖着还在恢复期的腿日日忍受剧痛康复,只为早日撑起她们母子;
手握偌大集团身家,却愿意为一件裙子反复劳烦设计师,
连订婚的小事都事事以知意的喜好为先,这份偏爱坦荡又实在,
不是随口的情话,是落到实处的看重。
两位老人唇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频频点头,心头满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一旁端着青瓷茶杯的大嫂,指尖捏着杯柄微微一顿,眼底漫开一层真切又艳羡的柔光。
她在豪门生活多年,见惯了联姻婚姻里的权衡算计,
见过太多光鲜订婚宴、盛大婚礼之下的冷淡疏离。
豪门男人大多看重利益、面子与家族规矩,情爱向来排在末尾,将就成了常态。
可顾承屿截然不同,他对外人素来清冷寡言,执掌集团时杀伐果断,
偏偏把所有耐心、细致与极致的迁就,全数给了沈知意。
他能扛住康复时撕心裂肺的疼,却舍不得知意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他从不把爱挂在嘴边,却把偏爱融进衣食住行每一件小事里。
这般纯粹、毫无功利的真心偏爱,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福气。
大嫂压下心底的羡慕,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眼里只剩满满的祝福,安静看着眼前温情满满的一幕。
暖黄的客厅主灯倾泻而下,柔光铺满原木茶几,
在婚纱设计图上流转晃动,温柔裹住围坐在一起的每个人。
顾承屿将轮椅停在沙发侧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修长的手掌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
距离知意咫尺之遥,没有贸然打扰长辈闲谈,只是安静守在她身侧。
他不急着敲定婚纱款式,不催促任何结果,只想慢悠悠留住此刻细碎的烟火时光,
把家人闲坐、爱人在旁的温柔瞬间,完完整整收进心底珍藏。
窗边绿萝长势繁茂,晚风顺着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拂得翠绿的叶尖轻轻晃动,
须臾过后又归于静谧。窗外沉沉暮色一点点收拢,如同柔软的丝绒门帘,
缓缓将整栋老宅包裹,把一室灯火、轻言笑语、温柔偏爱,稳稳拢在温暖的屋内。
岁月最好的模样,大抵便是:灯火可亲,家人闲坐,心上人把万般偏爱,尽数予你一人。
夜色像一层厚重柔软的墨色纱幔,缓缓笼罩住整座顾家老宅。
白日里往来的人声、器物响动一点点消散下去,
楼内一盏盏灯火顺着回廊次第熄灭。
走廊壁灯的光晕一点点暗下去,庭院里只剩晚风穿过花木的低响。
唯有二楼靠东的主卧,床头灯还亮着。
灯光特意调至最低档位,昏黄朦胧,没有半点刺目的光亮,只浅浅笼住床榻一方,
刚好能看清彼此眉眼起伏的轮廓,其余尽数交给沉沉夜色。
顾承屿半靠在堆叠得恰到好处的软垫上,
后背垫着厚厚的靠枕,用来分担腿部传来的隐痛。
大病过后,他身上那股商场杀伐的冷锐收敛大半,眉骨的轮廓在暗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沈知意侧躺在他身侧,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蹭过他的小臂,软软痒痒。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知意尚且平坦的小腹,掌心带着人体滚烫的温度。
指尖微微蜷起,不敢用力按压,只是一圈又一圈极慢地摩挲。
垂着眼眸,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眼底是外人见不到的柔和,
仿佛透过薄薄的睡衣,就能触碰到那个正在悄悄生长的小生命。
片刻,那只手顺着她柔软的腰线,极其缓慢地向上探去,
带着几分克制的试探,气息也微微沉了几分。
知意当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抵在他温热的皮肤。
她偏过头,瞳仁浸在暖黄灯光里,眼尾微微挑着,带着嗔怪,
又藏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低声嗔道:“你又来。”
顾承屿手腕没有收回,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夜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尖,带着沙哑磁性:
“我碰碰自己老婆,不犯法。”
周遭万籁俱寂,他的呼吸温热均匀,一圈圈萦绕在她耳畔,
是独属于他的,强势却又克制的磁场。
一番缱绻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顾承屿呼吸慢慢趋于平稳,手臂松松搭在她的腰际,
不敢箍紧,时时刻刻记着她腹中的孩子,力道收得格外温柔。
知意怕压到他受伤的腿,小心翼翼撑起身子,
赤足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走进卫生间简单打理,换好干净贴身衣物,接来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
端着水盆轻步走回床边。
她半蹲在床沿,将毛巾浸透水,仔细拧干,避开他身上旧伤的位置,
顺着紧实的腹部,再缓缓擦过他线条利落的腰侧,再到受过重创的腿侧。
动作轻缓,每一下都带着疼惜,眼神垂落,专注落在他的身上。
顾承屿静静躺着,视线放空落在天花板雕花上。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卸下全部铠甲,
眉宇间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伤口残存的钝痛隐隐作祟,但被她这般细致照料,
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一言不发,默默感受这份烟火气的温柔。
等知意擦完,把毛巾归置好,端起水盆准备拿出去。
这时顾承屿才缓缓开口,嗓音还带着一丝过后的慵懒:
“今晚看的那些婚纱,不必纠结。
我已经联系品牌那边,让他们加急送一批款式过来,
慢慢挑,一定要选到你真心喜欢的。”
知意挂好毛巾,回头看向他,眉头轻轻蹙了下,眼底藏着现实的顾虑:
“爷爷大寿连同订婚宴就只剩十七天,时间这么赶,还来得及调货吗?”
顾承屿侧过头望她,漆黑的瞳孔笃定安稳,
那份久居上位的底气藏在温和的语气里:
“这些杂事不用你费心,交给我处理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抚平了知意心底的焦灼。
她不再多言,弯腰躺回被窝,顺势依偎进他的臂弯,将半边肩膀靠在他胸膛,
安下心来,周遭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浅浅的呼吸。
隔壁卧室,微弱的小夜灯依旧亮着,光线压得极低,勉强照见被褥的轮廓。
苏简辗转了两下,心里存着几分羡慕,怎么都没法沉沉睡去。
她侧过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承衍的胳膊,轻轻推了推。
“你睡着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老宅深夜的安宁。
顾承衍闭着眼,脊背端正,身上带着公职人员刻进骨子里的克制。
眼皮没有掀开,淡淡应声:“还没。”
苏简又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眼底满是艳羡:
“你看看你弟弟,顾承屿,事事都把知意放在心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再反观你,差距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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