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巴拉特坐不住了
“外濛，划为可舍弃外围战略区，它的存在，有价值，但不足以让我们赌上国运。”
“各位必须清醒，旧格局已经死亡，旧博弈已经失效，旧战力体系已经彻底落后，现在的对手，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远东弱邻，开战，我们无胜算，摩擦，我们吃大亏，对峙，我们耗不起，前置驻军，等于主动把把柄，把战机，把开战理由，把冲突主动权，全部交到对方手里。”
“为了一片荒原缓冲，赌上本土安稳，赌上国运，愚蠢，不理智，绝对不可取。”
军方元帅乌斯季诺夫沉声附和道：“远东军区所有高级将领，统一研判，一旦我们的重装集群进驻外濛，等同于在对方枪口下集体暴露，集体送靶，对方的远程火力，高空侦测，电子压制，快速突击，可以瞬间锁死全境。”
“真要爆发冲突，外濛全境驻军，撑不过首轮饱和打击，百害而无一利。”
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冷静补充道：“从国际格局，法理舆论，新时代规则来看，我们更不能动，现在全世界都在观望我们态度，都在观望旧霸权如何适配新时代。”
“我们此刻主动重兵前置，激化对峙，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国库与经济高层补充最后一层关键利弊。
“现阶段我们经济承压，军备迭代滞后，民生投入吃紧，对外负担过重，大规模外蒙驻兵，重装前移，战略部署升级，需要海量军费，海量物资，海量后勤兜底，国力不允许，局势不允许，时代不允许。”
“与其持续消耗，持续前置，持续承担高危风险，不如果断收缩，果断止损，果断弃子。”
全场无人反对，无人心软，无人辩驳。
国家的决策，冷酷，精准，理智，毫无多余情绪。
外濛的存亡，从来不在莫斯科的优先考虑清单之内。
北极熊要的，是自己的国运存续，自己的霸权残留，自己的本土安稳。
附庸死活，不值一提。
……
与此同时，乌兰巴托地下议政室。
众人静静坐于昏暗灯光之下，久久无言。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莫斯科的冷酷逻辑，彻底看懂了超级大国的取舍真相，彻底认清了自己弃子的宿命。
别人的恐慌，尚有博弈，尚有挣扎，尚有退路。
外濛的恐慌，是彻底的死寂，彻底的无助，彻底的无路。
风依旧在窗外的荒原上呼啸，吹过无边无际的枯草戈壁，吹过无人遮挡的边境线，吹过这座被困在时代夹缝里的孤城。
这片五十年被当做刀尖，当做壁垒，当做耗材的荒原土地。
最终，被时代抛弃，被霸权舍弃，被大势遗忘。
泽登巴尔缓缓抬头，望着天花板昏黄的灯光，眼底只剩无尽苍凉。
“从今往后，无靠山，无庇护，无外援，无退路，百万草原儿女该何去何从？”
比外濛更恐慌忐忑的国家还有一个。
南亚次大陆的巴拉特。
新德里。
南亚的夏天，从来不是温热，是暴虐，是窒息，是裹挟着沙尘与燥热的滔天闷压。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近乎狰狞，赤红色阳光烤透新德里老旧的柏油马路，路面泛着扭曲的热浪，街边的菩提树叶片被晒得发蔫卷曲，整片次大陆被死死扣在滚烫，浑浊，压抑的天幕之下。
空气里漂浮着尘土，烟火，市井浊气混杂的燥热气息，风是烫的，地是烫的，连空气呼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自从东大开始迅猛复兴，巴拉特作为东大南边最大的邻居，国土面积大，人口多，底蕴强，又和东大有仇，自然得到欧美联盟的大力扶持，用于牵制东大。
巴拉特工业经济发展势头强劲，难免志得意满，傲气冲天，自诩南亚霸主。
今年四月，博克兰荒漠，笑佛行动核试爆圆满成功。
一声地底惊雷，黄沙翻涌，蘑菇云升空，巴拉特正式跻身全球核武俱乐部，成为全世界第七个掌握核威慑能力的国家，更加得意了。
举国狂欢，全民沸腾，甚至是癫狂。
新德里街头人山人海，彩旗漫天，报刊头条日日狂吹强权新生，次大陆千年崛起，大不列颠之后巴拉特再登巅峰。
国大党执政声望登顶，英蒂拉·甘迪的个人威望如日中天，军方气焰空前嚣张，学界媒体集体造势，认定巴拉特自此彻底摘掉弱国帽子，手握核底牌，足以平视米国北极熊，制衡东亚，称霸南亚，纵横南大洋。
巴拉特有多狂？
对内，压制反对派系，管控舆论，强行维稳，掌控南亚话语权，举国膨胀到极致。
对外，左右逢源，两头吃利，依附北极熊，周旋米国，藐视东大，自认地缘无敌。
整个国家的心态，是盲目自大，极度膨胀，眼高于顶，目中无邻。
看不起常年动乱的周边小国，看不起战后蛰伏的东亚格局，更从未正视过东大的体量，底蕴，潜力与几千年的地缘权重。
尤其是在米国北极熊双超同盟缔结，全球合围东大之后，巴拉特更是举国笃定，所有高层，所有智库，所有军方将领，统一得出一个傲慢至极的结论。
东大必死无疑！未来的亚洲，是北极熊主导，巴拉特称霸的新时代。
这一年时间里，巴拉特做尽了嚣张跋扈，落井下石，站队敌对，拱火挑衅的事。
紧跟欧美联盟的全球战略部署，全面绑定围堵阵营，主动参与技术封锁，贸易制衡，地缘围堵。
在南亚边境持续造势，频繁军演，刻意对峙，舆论抹黑，借着双超同盟的威势，不断抬高敌对姿态，不断挤压边境空间，不断强化对立态势。
军方多次公开叫嚣次大陆无敌，东大无威慑能力，核武在手，巴拉特无忧。
学界智库疯狂推演，后东亚时代的南亚霸权格局，甚至提前规划巴拉特洋独霸，南亚一统，登顶亚洲二流第一强权的蓝图。
彼时的新德里，从上到下，从顶层中枢到市井百姓，所有人都活在核武速成，霸权速成，崛起速成的虚妄狂梦里。
他们以为，核武可以抵消一切短板，以为站队双超可以永久安全，以为地缘孤立可以独善其身，以为次大陆偏安，可以隔绝天下变局。
短短一个月，天崩地裂。
从东大对樾楠动武，再到樱花投降，巴拉特彻底懵了！
东大绝境破壁，逆势封神，一月横扫樾楠樱花，终结欧美合围，撕碎两极格局，旧霸权集体退让，旧秩序彻底归零。
不同于南高丽，外濛害怕东大出手针对，膨胀癫狂，盲目自大，主动站队敌对的巴拉特是真会被打！
这种从云端摔落泥沼，从狂妄坠入深渊，从巅峰跌进末日的极致崩盘式恐慌，更加折磨人。
巴拉特怕的，是亲手作死，亲手锁死生路，亲手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它是所有国家里，心态落差最大，膨胀最疯，挑衅最主动，站队最决绝，翻盘最无望，恐慌最撕裂的一个。
别的国家是被动卷入，被动对立，被动承压。
巴拉特是主动拱火，主动敌对，主动站队，主动作死，主动锁死自己的所有退路。
更致命的是，巴拉特看似手握核武，气势滔天，实则内里千疮百孔，全盘虚弱，濒临崩盘。
表面是核武新晋强权，南亚霸主。
内里是经济拔苗助长，通胀爆炸，社会动荡，派系撕裂，民生凋敝，产业残缺，基建破败，国库空虚。
年初核试爆的荣光，掩盖不了举国真实的绝境。
去年石油危机重创全国经济，进口能源价格暴涨三倍，工业体系半瘫痪。
八百万东巴难民滞留境内，持续消耗国库粮食物资，财政赤字彻底失控。
全国季风降水失常，农田减产，粮荒蔓延，底层饥荒遍地，流民四起。
物价全年暴涨百分之二十三，中产破产，底层暴乱，罢工游行此起彼伏。
反对派系全面发难，全国抗争运动风起云涌，政权维稳压力濒临极限。
外有超级变局碾压，自身敌对锁死，内有经济崩盘，粮荒动乱，朝野撕裂，政权不稳。
内外双炸，上下绝境，进退无路。
这就是巴拉特真实的，血淋淋的，无人敢直面的死局。
新德里，总统府旁，巴拉特战时内阁会议厅。
不同于莫斯科的冷酷克制，巴黎的体面纠结，汉城的紧绷挣扎，乌兰巴托的死寂绝望，这里的气氛是燥热，狂乱，撕裂，暴躁，崩溃式的举国惶然。
老旧的米黄色建筑，厚重的防尘窗，密闭的厅堂，轰鸣运转却压不住燥热的老旧空调。
墙面悬挂巴拉特版图，南亚地缘战略图，巴拉特洋海权态势图，长桌上铺满厚厚的绝密卷宗，每一份都宣判着巴拉特的末日危机。
燥热的空气裹着无边的恐慌，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没有人再提南亚霸主，没有人再提核武荣光，没有人再提双超同盟必胜，没有人再提巴拉特崛起。
去年那股睥睨天下，狂妄嚣张，目空一切的举国傲气，在短短一个月的天变面前，碎得片甲不留，荡然无存。
所有人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极致的慌乱，垂死的求生。
总里英蒂拉·甘迪坐在主位，一身素雅纱丽，往日里强势凌厉，沉稳冷傲，威压朝野的铁腕气度，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她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双手微微发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虑。
执掌巴拉特多年，她强势集权，铁腕平乱，打赢对外战争，造出核武底牌，压服国内派系，登顶个人声望巅峰。
对抗东大是她亲手做的局，亲手押的注，亲手定的国策，亲手绑的死敌，全部反噬自身，全部锁死国运，全部推向亡国深渊。
沉默良久，她沙哑干涩的声音率先打破大厅死寂。
“所有人，放下派系，放下立场，放下虚荣，放下所有过往的国策执念，今天，我们只讲生死，只讲亡国，只讲巴拉特还有没有活路。”
她抬眼，目光扫过满座的军政高官。
“我承认，是我错了，是政府错了，是整个巴拉特顶层，全部错得离谱，错得致命，错得无可挽回，一年前，米国北极熊结盟，双超合围，我们认定东大必亡，旧序永存，双超无敌，巴拉特可以踩着变局登顶亚洲。”
“我们主动靠拢北极熊，主动绑定围堵阵营，主动升级敌对态势，主动舆论抹黑，这是举国自杀！”
一句举国自杀，字字沉重，字字诛心，字字砸在所有人心头。
大厅内瞬间死寂，所有人低头沉默，无人敢辩驳，无人敢洗白，无人敢否认。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巴拉特今天的绝境，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顶层狂妄自大，短视愚昧，盲目押注，主动作死，亲手换来的亡国死局。
副总理贾格吉万·拉姆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满脸疲惫，满眼苍凉，接过话头，道出最现实，最残酷的内外双崩绝境。
“总里，现在说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无解的内外双重死局，我先通报国内真实情况，内阁核心绝密数据，今日首次全员摊开。”
“第一，经济彻底崩盘，石油危机之后，我们能源进口成本暴涨三倍，工业燃油，电力，重工机械全面承压，本年度财政赤字突破历史峰值，国库濒临空库，外汇储备几乎耗尽。”
“全国重工业半停工，轻工业萎缩，外贸断崖下滑，物价全年暴涨百分之二十三，中产批量破产，小商户大面积倒闭，城市失业人口暴增千万。”
“第二，粮荒全面蔓延，今年季风失常，农田大面积减产，北方邦，中央邦，拉贾斯坦邦出现大规模饥荒，底层民众食不果腹，流民四起，饿殍隐现，乡村动荡持续发酵，第三，难民消耗无底洞。”
“前年战争遗留的八百万东巴难民，常年滞留境内，持续消耗国库粮食，物资，财政补贴，每年吃掉全国近两成财政收入，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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