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自作聪明

血色剑光逼至面门。

左慈抬起空着的左手，伸出食指与中指，随意一夹。

铮！

狂暴的剑气戛然而止，李意期倾尽全力的一剑，被死死钉在左慈两指之间，再也无法寸进。

李意期双手握剑，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却撼动不了分毫。境界的沟壑，深不见底。

左慈两指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精铁剑尖崩断，左慈反手一掌印在李意期胸膛。

“砰！”

李意期如遭雷击，胸骨大面积塌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重重砸在张皓脚边。

他连吐三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张皓立刻按住李意期的肩膀，白光涌动，强行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左慈弹了弹指尖的铁屑，目光戏谑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张角。”左慈的声音在血色空间内回荡，带着绝对掌控的轻蔑，“你真以为，你在洛阳城里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贫道的眼睛？”

张皓按着李意期的手猛地一僵。

“派人运送那种名为‘仙豆’的妖粮，想要潜移默化洗脑贫道的丹材？用飞天巨灯在夜里抛洒那些所谓的‘黄天日报’？还有你那个潜伏在阳城县的暗桩许季安。”左慈扯了扯嘴角，“这些可笑的凡人把戏，在我化神后期的神识覆盖下，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刺眼。”

张皓手脚冰凉。

他知道了，左慈全都知道了。

“那你为何不阻止？”张皓声音发紧。

“阻止？为何要阻止？”左慈抚摸着手中的摄生剑，“三个月前，贫道就感应到了摄生剑的气息。司马徽那老匹夫想布通天剑阵杀我，你张角想掏空我的洛阳。”

左慈举起那尊暗红色的青铜巨鼎，血气在鼎中翻滚。

“你们折腾得越欢，百姓逃得越快。贫道不扩阵，只不过是为了稳住你们。我炼制这尊血鼎可不容易，不能收到半点干扰，更需要时间。没有你们在外面自作聪明地牵制，贫道如何能安安稳稳完成这最后的祭炼？”

“如今血鼎已成，你们插翅难逃。只要杀了你，再吞了外面那些蠢货，天下再无人能阻贫道飞升！”

左慈狂笑，大袖一挥，一步步从高空走下，逼向地上的李意期。

“先从搜你的魂开始吧。”

阵外，一百里。

高坡之上。司马徽迎风而立，白须凌乱。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有人背负长剑，有人手持罗盘，还有人手里攥着大把符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那里，六道剑光仍在顽强地轰击着暗红色的邪阵穹顶。

但每一次轰击撕开的裂隙，都会被阵内涌出的浓郁血光瞬间抹平。

那尊血鼎的力量太强，强到足以无视这残缺的通天剑阵。

“大阵，合拢了。”司马徽闭上眼睛，声音干涩。

后方群仙一片死寂。

“摄生剑未能归位，六剑残阵破不开这血祭大阵。”司马徽重新睁开眼，转过身，看向众人。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悲愤，只有刺骨的冰冷。

“撤。”

司马徽吐出一个字。

“去哪？”人群中，有人声音发颤。

“退往塞外，入大漠，进阴山。”司马徽语气没有起伏，“中原已经没救了。左慈血祭三十万人炼成血鼎，化神后期再无敌手。他只需要继续扩阵，吞噬中原残存百姓，神州陆沉只在朝夕。留下就是死。”

“撤！走北线，越快越好，保留道统！”司马徽大喝。

没有人动。人群中，一片压抑的沉默。

“退？还能退去哪？”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蜀山剑派阵营，十二名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站得笔直。为首的大弟子缓缓拔出背后的佩剑。

长剑出鞘，发出清越的铮鸣。

他抬头，看向那渐渐愈合的暗红色裂隙。

“掌门还在里面。”大弟子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司马徽皱眉，厉喝：“李意期已经必死！就算没死也救不回！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蜀山大弟子没有理会司马徽。他将长剑横在胸前，剑锋映着惨白的月光。

“浩然天地！”大弟子嘶吼。

“正气长存！”十一道声音齐刷刷响起，撕裂夜空。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大弟子一振长剑，剑指血色穹顶，声嘶力竭：“接掌门回家！”

唰！十二道剑光拔地而起，化作十二流星，毫不犹豫地冲向阵法顶端那最后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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