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平静的表象下，满是疯狂
以往我在梦里见到的老祖宗仅是黑烟凝成的人形，但是现在，他的五官和手脚居然变得清晰起来。
等他走到我跟前时，已经彻底变成人的模样。
老祖宗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干瘦干瘦的，像是骷髅上贴了一层人皮，眼珠黝黑，看我的眼神阴森中带着得意。
他弯腰，掐住我的脸，左右打量着，“不错，不错，这张脸长得着实不错，可惜是个女娃，我没法用。”
他颇为遗憾的摇头叹气。
我想推开老祖宗，想赶紧跑，可被老祖宗的眼睛盯着，我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老虎，老虎……”
我不停的在心里喊着，我脚下的影子一动不动。
虎灵不敢出来。
虎灵和爷爷是我敢直面鬼物的底气，现在他们都不在……
我彻底的恐惧起来，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野仙的半截身子还在断了一半的墓碑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脚，“主人，还是快点拿了她的命格，咱们离开这里，不然被沈杖发现，事情就不好办了。”
“你说得对。”老祖宗松开我的脸，支使村长干活，“给我剪一撮她的头发，再把她的血蹭到墓碑上。”
村长脸一白，从兜里掏出一把剪子，剪下我的头发后，又划破我的右手，把我的手摁到墓碑上。
我的血渗进墓碑里，老祖宗闭上眼，双手结势，快速的变换几个手势后，居然有血珠从他的指甲缝隙里冒出来，与此同时，我感觉墓碑坚硬的表面变软，包裹住我的伤口，吸食我手上的血液。
墓碑吸我的血，却从老祖宗的指甲缝里冒出来，老祖宗和墓碑是相通的！
突然，老祖宗猛地挥出双手，血珠飞出，“起！”
血珠落地，地面上以墓碑为中心，有血线快速的蔓延开来，看似杂乱，实则是以乾、坤、坎、离四个方位为主。
我想，这是老祖宗为拿我的命格而布置的阵法！
在阵法将要成形的那一刻，野仙松开我的脚，缩回墓碑里，而我的视野猛地变黑。
我眼前的黑是虚无缥缈的黑，我隐隐觉得我能看出很远，只是我看见的都是黑色的虚空，空旷而死寂。
跟我之前遇见的那种浓稠的黑完全不一样。
“月月啊。”
“过来，来爷爷这里。”
黑色的虚空中，传来爷爷的声声呼唤。
我双眼一亮，爷爷来救我了！
我立刻就要朝着声音跑去，却在抬脚的瞬间，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撕裂感，像是这一脚踩下去，就要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离开。
我忙着收回脚。
“月月，过来啊，跟爷爷回家。”
“月月。”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近，语气越来越急迫，不停的叫我过去。
“你不是我爷。”我大声说：“你是老祖宗假装的。”
我被村长带到后山的山顶，在老祖宗的阵法里，他要拿走我的命格，所以我不能听他的话。
他要我往前走，我偏不走！
我闭上眼，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想象自己是个有坚硬外壳的乌龟。
“我是爷爷，月月，我真的是爷爷，过来爷爷这边。”爷爷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我消极抵抗，不看不听，一个劲儿装缩头乌龟。
“沈见月，你个死丫头！”终于，爷爷的声音消失，老祖宗暴怒，阴风直扑到我身上，下一刻，衣领一紧，我被老祖宗拽着领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山顶，不再是黑色的虚空。
我吐出口气，看着老祖宗近在咫尺的暴怒脸都不那么害怕了。
“把命格给我！”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黑气从他身上溢出，向我飘过来。
我心里警铃大作，攥住他提着我领子的手，抬腿去踹他。
可我踹的砰砰响，老祖宗仍旧动也不动，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眼瞅着黑雾已经快碰到我的脸，一把大铁锹突然挥过来，铁锹上贴着黄符，黄符碰到溢散的黑气，轰的一下，窜出火焰。
老祖宗低咒一声，被迫甩开我，整个人跳起来，落到断成半截的墓碑上。
张顺扔掉大铁锹，冲过来，伸手接我，然而，他瘦，我重，他被我撞的踉跄着倒在地上，当了我的人肉垫子。
我赶紧爬起来，紧张的问：“叔，你没摔坏吧？”
张顺揉着胸口，摇头，“还行。”
我松口气，忙着四处看，张顺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八成是跟爷爷一起来的。
果然，爷爷缓缓走上山顶，张天扛着一具棺材跟在他后面。
老祖宗面色一变，立刻就要钻回墓碑里，爷爷当即疾行几步，咬破手掌，血流到烧火棍上，他用力把手里的烧火棍杵进土里。
被烟熏得焦黑的烧火棍上居然燃起一簇火苗，烛火那般大小，颜色看着特别红。
火苗一起，原本老祖宗在地上弄出来的血线就跟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着，极快的爬上墓碑，死死地缠住老祖宗。
爷爷居然可以用老祖宗的阵法！
我正感叹着，腿上突然一紧，低头看去，地上的血线在不知不觉间居然也缠住了我。
“爷……啊！”
我刚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血线到墓碑前，跟墓碑死死地捆在一起，“爷，你要干啥呀？”
爷爷没理我，他让张天把背上的棺材放到震位，而他松开烧火棍，走到兑位，站定。
老祖宗面色大变，“沈杖，你个疯子！”
我看出老祖宗明白爷爷要做什么了，他恨恨的瞪了爷爷一眼，右手猛地掏进胸口，抽出一截大拇指手指长短的骨头，“走！”
野仙从墓碑里钻出来，抓住那截骨头，跳出阵法，头也不回的扎进山林中。
骨头被拿走后，老祖宗彻底变成一团黑气，被血线缠着，悬在墓碑上。
我觉得不对，赶紧提醒爷爷，“爷，老祖宗跑了。”
爷爷的脸终于转向我，他淡笑着说：“我知道，我自有计划。”
说完，他扯掉脸上的纱布，对张天和张顺挥挥手，“你们站远点。”
张天和张顺对视一眼，退到山顶的边缘。
爷爷要做什么？
我心惊胆战，感觉爷爷平静的表象下，满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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