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没的羽族
“你有什么建议呢？我也不做亏本的生意。”是夜英洛的声音，很清晰。
“我并不想让你伤他们性命。”
“啊，我也不想，可是他们是我们共同的阻碍。我已经潜入过天师镇，那里没有任何妖珠聚集的气息。”
“这么贵重的物品，自然会有结界隔离。”
“你到光会说笑，我根本找不到结界在哪里，更何况去除它。”
我越来越不安，西方妖精也想染指天师的妖珠——
双方联手的话，天师更没有任何胜算。
“那么，你要那么多妖珠做什么？你们的实力已经够强。”罗老头有些不高兴。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打算，妖珠到了你们手里才叫糟蹋。”
我不敢多留，符咒效用有限。
待上方没有了动静之后我再溜出去，念个咒变成白烟，直接窜上屋顶迅速远离，一路狂奔回何易的房间才算松口气。
接下来一天罗老头教我使用一盏玉质莲花灯。老头坐在木榻上，似乎是元神出窍那般，我在一边使用妖术护住他的灵脉，一朵小小的金莲在灯上升起来。
何易在窗外看我，似乎有什么要对我说，但我实在不能抽开身，他对我点头后，就走了。
啊，我越来越想念天师了……他们是一群多么欢脱的2B青年啊，而我面前的老头子让我很折寿……
为了将妖力化为己用，除妖师必须长时间的静坐修炼。说到底这样能延长寿命，但他们好像完全忽略了打坐的时间就是在消耗生命。
他们似乎只看到了将来呢。
晚上我再去找何易，他把手机给了我：“给奈岚打电话吧，白天他向我提起了。”
我高兴地拨打回去，他很快接听：“阿九是么？”
“啊！是我！我很好！”我说。
“嗯，那就好呢，我想让你回来了，我们很想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是他的话明显不对……
“怎么了？”我焦急的询问。
“……”他沉默一会儿，再说，“雅塔站不起来了。”
我一时满脑的空白。
怎么会……
“我马上回来！”我喊出来。
“把手机给何易。”
何易与奈岚将几句就挂机，用黑笔在纸符上划出图阵。“我现在就与他建立联系把你送走。”
“可是，明天那老头子问起我怎么办？”
“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他毫不担心，再给我解除了灵言束缚。他抚着我的头微笑的看着我：“再见了啊。”
他用灵力击碎纸符，我的脚下出现移送阵。我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渐而再也抓不住他——他的身形消散。
我踉跄的跌落，奈岚抱住我。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破旧的宾馆，我们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他还好吗？”我问。
“其实并不好……”奈岚半蹲下身，视线与我齐平，满怀期待的看着我，“雅塔现在情绪很低落，阿九千万不要有难过的表情啊……”
“嗯。”我明白，点头。
我进入房间，看见雅塔坐在床上，衍魄陪着他。见我来后衍魄起身离开。我跑过去一下子把雅塔扑倒在床上，“我回来啦！”
“奈岚叫你回来的？”他的神色很惊异。
——看来奈岚是偷偷叫我回来的。
“我自己要回来的啊，因为一直都看不见你，孩子都要长得走形了……”
他笑起来，搂住我，然后抚着我的肚子：“大了不少。”
“狐狸怀孕只要两个月，你很快就可以看见了。”我甩着尾巴。
“可是龙怀孕要九个月……”
“中和一下就好了，那就四五个月的样子，可是……下蛋会很痛吧……”
“不一定是下蛋啊。”
他再坐起来，右手抚摸着右腿，愉悦的神色一下子低落下去，“阿九，我的腿动不了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吧……”
“这是什么话，”我叫起来，“还有我老爹在啊！”
“他就在隔壁。”
“……”我一时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一把抱住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还要见到我的孩子……”
这个晚上我与他睡在一起，然而半夜我还没睡。我听见他在哭，背对着我，有轻微的抽泣声。
我抚摸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别怕，我们都在这里……”
“阿九，我很怕……本来什么都不介意……本来觉得生与死并没有区别，但是自从遇见你们，我就想再活着……与你们在一起……我不怕死，但我很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我没出声。他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能紧闭着眼睛，尽量保持着镇静。
后半夜的时候他终于睡了，呼吸均匀。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我侧过身仔细查看他的脸，他瘦了很多，皮肤苍白近乎透明，毛细血管分布在他的皮肤表面格外显眼。
我轻轻跳下床打开门。见他没有醒，再把门关上。我去了隔壁，看见煌已经坐在椅子上看窗外。
“啊，回来了。”他微笑，但是神情疲惫。
我抽出腰带，是他的尾巴毛皮。
“已经长出来了呢，”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看了一眼在床上睡觉的衍魄，“魄这几天每晚都在陪他，难得昨晚补觉一次。”
大家……都很疲惫吧……
我把煌拉到房间外，关上门，再把他拉出老远到了客厅里。
“雅塔情况怎么样？”我终于可以开口问。
“变异加剧破坏了妖珠，他的身体机能在衰弱，活不了多久了，可能只有一星期。他的免疫力已经完全丧失。”
我沉默很久，再抬头：“羽族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绝望的闭上眼，“来，去看看吧。”
他抱起我跳出窗外。
我以为宾馆里冷是因为冷气，但外面更加的冷——这里已经是高纬度的地方。
煌怕我受凉将我的身体裹在他的大衣里。他在空中飞行，不久之后落在一块高耸的十几米高的石碑上——
我俯视下去，下面方圆百里布了一层厚厚的黑土。但我还是能闻到弥漫的血腥味。
“我们已经把他们埋了。”煌说。
西方妖精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屠杀了所有羽族。
并不是因我们而死，而是西方妖精一开始就从北方入侵——所以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死了大半年。幸而天气寒冷，羽族的尸体并没有腐化。
“我们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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