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翻盘
铁铭抬起眼：“我本来只想让铁壁重新做人。”
江沉点头：“那明天就办。”
铁壁主城比江沉预想的更冷。
黑色金属和灰白混凝土堆成的巨型要塞，像一头伏在轨道交汇处的铁兽。
建筑没有任何装饰，所有线条都是直的，棱角分明，连照明的灯光都是一种惨白到失色的冷光。
街道上几乎没有平民，铁壁士兵全副武装地巡逻，城防能量罩覆盖着整座主城，罩面上流动着深红色的能量纹路。
主城上空，密密麻麻的近防火炮管像一根根铁刺，指着罩外的黑雾轨道。
联军精锐伪装在铁壁第二舰队的补给舰中，混入主城港口。
铁铭以旧有身份通过了入城检查，把突击队分批带进旧区一座被封存的机库。
这地方曾是第二舰队的临时驻地，后来被第一舰队以“战备整顿”为名封了，现在成了铁铭心腹们暗中议事的地方。
机库里早有铁铭的几个旧部在等。
他们带来了最新的城内情报：第一舰队主力仍集中在主城外环，主城内部正在大规模抓捕铁铭派系的人。
铁铭的家眷被押在议会塔，由三个高塔顾问亲自看守。
三个顾问中两人常驻议会塔，另一个行踪不定。
鬼新娘一进主城就不怎么说话了。
铁洛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了四个字：“他在这里。”
“谁？”
“咒蚀的大师兄。”鬼新娘闭上眼，指尖暗红光丝不受控制地轻颤，“我感应到了，空间诅咒从每个角落、每道影子里渗出来，没有源头，只有裂缝。”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议会塔的方向，“他还没走。”
江沉问冰灵：“你能冻住空间裂缝吗？”
冰灵沉默了一瞬，摇头：“空间诅咒我没见过，但姐姐说过，这种诅咒从背后开门，我可以把整个空间里的水汽抽干，让门冻在半空，不过，得等它打开的瞬间。”
鬼新娘看了冰灵一眼，语气难得地温和：“裂缝不是从一面墙里出来的，它可能从你的冰层背面、你的影子里、甚至你自己的呼吸里出来，我做诱饵，你冻住我背后的裂缝。”
冰灵愣了一下：“可你的伤……”
“伤习惯了。”鬼新娘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
行动的信号在凌晨亮起。
苏鸢的星轨舰队从外环发动佯攻。
银白色的星光炮火贴着黑雾轨道倾泻而下，把铁壁第一舰队的外环阵地炸成一片星火。
铁铭的第二舰队主力同时从预定位置包抄，把第一舰队最精锐的几个战斗编队死死拖在城郊轨道上。
主城城防能量罩随即进入二级戒备，红光大盛，近防火炮全数转动，但始终没有被突破。
真正的刀，已经插进了城内。
铁洛和铁铭在旧区、港务区、北门等多处同时发难，旧部们切断了主城内的通讯节点，瘫痪了三分之一的城防巡逻队。
江沉、鬼新娘、冰灵带着最精锐的一队人直扑城防控制中枢。
控制中枢是一栋独立的棱形铁塔，塔身不高，但外壳厚重，从外到内布满了自动炮台和能量闸门。
冰灵在塔外就把附近的空气抽到了极干，整条街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库。
鬼新娘走在最前，六道暗红光丝卷成一张细网，把迎面射来的自动火力全数绞碎。
江沉带着突击队从侧翼突入，雷尾剑的幽蓝雷光在狭窄通道里来回劈跳，每一剑都撕开一道防线。
塔顶总控台是整座主城的心脏。
江沉在台前站定，刚把星轨解码程序接上，总控台的指示灯却先一步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到自己斜后方的影子里，多出了一个人。
灰白长袍，没有脸。
那是一件空荡荡的袍子，里面像是撑着一团不断流动的阴影。
袍子下方的地面上没有脚印，连他周围的空气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吸了过去。
他站在江沉三步之外，像从江沉的影子里长出来。
“你就是江沉？”袍子里的声音空而远，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我的师弟，在你手里？”
江沉没有回头，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你是咒蚀的大师兄。”
“大师兄这个称呼，不好听。”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像人的笑意，“不过，对你们来说，叫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铁壁本不该存在，高塔本不该来。”
“只是你们一而再地坏了游戏规矩。”
他抬手。
空中浮出三道幽绿色的裂缝，一横两竖，缝隙里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缓缓转动。
“我若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但我老师说过，黑雾戒和死神王座不能同时落在一个人手里。所以我来，看看你配不配拿。”
他的目光落在江沉左手的黑雾戒上，像两片极薄的冰贴在人皮肤上，“现在看，你还不配。但你有资格继续走到我面前来。”
鬼新娘从台阶下方冲了上来。
六道暗红光丝先她一步射向那三道裂缝，红光如刀，把其中一道裂缝绞得向内一缩。
那人却不躲，周身像被什么折叠了一下，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塔顶边缘。
他看了一眼鬼新娘，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现在你找到了新靠山，倒比当年更会站队了。”
鬼新娘盯着他，眼里冷得没有一丝光。
那人没有试。
他慢慢转过身，袍角在夜空里无声地翻动，像一片正在燃烧殆尽的灰。他最后说了一句：“铁壁只是一步。老师在深渊等你们。在他醒来之前，别死在别处。”
说完，他后退一步，整个人没入身后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中。
三道裂缝同时闭合，总控台像从冰水里突然浮出来一样，空气一轻。塔顶只剩下夜风和远处炮火的回响。
冰灵从后方冲过来时，只看到最后一片灰白袍角从半空飘落，落在她的冰晶碎刃上，瞬间碎成粉末。
她抬头看江沉。江沉仍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慢慢松开剑柄，说：“他从来就没想杀我们。他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冰灵问。
“老师在深渊等我们。”江沉转头，看着鬼新娘，“他知道所有的事。”
鬼新娘没说话。她走到塔边，遥望着高塔主城的方向，指尖那点暗红光丝，久久没有熄灭。
城防能量罩在十分钟后解除。
星轨舰队的大队星舰从低空压入主城，近防火炮尚未反应，便被冰灵和苏鸢联手瘫痪。
铁壁第一舰队在内外夹击下迅速失去战意，大部分选择了投降。主城街道上不再有像样的抵抗，只有少数高塔死忠在议会塔附近负隅顽抗。
铁洛和铁铭攻入议会塔时，副议长正试图从塔后逃跑。冰灵和鬼新娘截住他，从他胸口血肉中拔出一枚黑色骨片。
骨片半截露在体外，半截早已扎根进心脏，细密的幽绿色纹路几乎替代了血管。
鬼新娘把骨片当众掷在地上，冷冷道：“高塔的奴印，拿这个控制议会。谁还想说铁壁没有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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