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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的事和你无关


楼下狂风暴雨过境,楼上却如岁月静好一样安宁。

南潇不相信陈砚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敢下来么?

从他十八岁拿驾照那天起,每天开哪辆车出门,都是陈韵仪要求的。

当年出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坚持自己做的决定。

南潇想,或许陈砚也在试图逃离,但作为陈韵仪的亲生儿子,他的“试图”简直就是一场儿戏。

至于她南潇,同样没有真搞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勇气。

对陈韵仪,她怕,她畏,但也敬,也感恩。

被甩一巴掌的痛,远不及陈韵仪说出那句“南潇,你让我太失望”来得更有杀伤力。

看着茶几上的燕窝,口袋里黑屏的手机,记忆陈韵仪摔门而去久久不散的怒气。

南潇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所以干脆就不收了吧。

没路可走的时候,就往前走。

哪怕连皮带肉扣出一条路,相信总有阳光会投进来的。

她来到二楼,推开房门。

一眼望去,却没找到“装死”的陈砚。

她急急忙忙掀开窗帘,担心陈砚别是真的光着身子躲到阳台上去了!

然而外面空空的,只有自己还没来得及晾收回来的几件衣物。

“陈砚?”

南潇返回卧室,来到走入式衣帽间里。

柜门虚掩着,里面的橱灯幽幽炽炽的。

陈砚套了一件男士的白衬衫,靠在懒人沙发上睡着了。

眼镜被他握在手里,头往边侧的肩膀歪垂下去,下巴上微微泛起青茬。

南潇记得,他总是在醉酒之后胡子长得特别厉害。

此时他呼吸匀称,气息微重。胸口的白衬衫胡乱系了两颗扣子,灯光把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打得棱角剔透。

白衬衫靠近心脏位置的一块乒乓球大小的暗红色,像被人一箭穿了心脏,有种向死而生的美感。也像陈年的朱砂被深深烙刻,有种破碎的美学意义——

这,这衬衫——

南潇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一片绯红!

“陈砚!”

她一把将陈砚推醒:“你醒醒!快醒醒!”

陈砚是真的睡着了,被她硬生生弄醒,眉头皱得很不耐烦。

“你干什么……”

南潇真是又急又气又无奈,明知道他妈妈都杀上门口了,他躲在楼上明明应该集中精神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他到好,竟然踏踏实实睡着了!

“我妈走了?”

陈砚打了个呵欠,将眼镜戴回脸上。

“嗯。”南潇拢了一下头发,点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陈砚轻呵一声:“没怎么,进来看看你的衣帽间里,到底会不会有男人的衣裳。”

说着,他低头在胸膛上揪了一下衬衫的衣襟:“还真找到了?挺合身的。”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南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讪笑:“怎么?跟我同一个size的,找替身啊?”

南潇的脸颊再次升温升色:“你快脱下来,这件是脏的!”

胸口附近那一片乒乓球大小的暗红色污迹,已经呈现出砖红一样的色泽。

“都脏了几年了,一直没洗。是舍不得?”

陈砚抬弄眼镜,笑得像只使坏的狐狸。

衬衫是他的,胸口这片红色的污迹,是南潇的初血。

当初他出国前醉着酒,在车里将南潇要了,胡乱扯下这件白色的衬衫,当时就被压在车座椅下面——

走的时候是直接套上外套,里面打真空的。

他没想到的是,南潇竟然把这件衣服保留了起来。

没有洗掉上面的血迹,还整整齐齐叠放在衣帽间里。

“你快脱下来,我给你烘干机都弄好了。”

“为什么还留着?”

陈砚歪着头看着她,眼神戏谑闪烁。

南潇撇过脸:“忘记扔了。”

“真的?”

陈砚了解南潇,她能这样用心保管的东西,一定是赋予了特殊意义的。

南潇咬咬唇:“总之你快起来,雨已经停了,你快点走吧。万一——”

不对。

他现在还不能走,南潇浑身一凛。

万一陈韵仪其实没有离开,而是特意守在楼下,想看看她家里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不是全完了?

她想,就算陈砚要走,自己也得先下去探探路。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吧。”

南潇说水已经烧好了,她等下就把他湿透的衬衫拿去晾晒。

“拉我一把。”

陈砚冲南潇伸出一只手。

懒人沙发是流体质的,他整个人陷进去,睡得腰都僵了。

南潇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他十分恶意地摔倒下来。

扑在陈砚的怀里,南潇面如灼烤。

“你……”

“人都走了,你还怕什么?”

陈砚得寸进尺,双手拢住南潇的软腰,将她圈入怀里。

他青涩的胡茬抵着南潇的脸颊,微微刺痛她破裂的唇角。

温热的气息却像一抹治愈的草药膏,直刺入沁心脾。

南潇挣扎着想要脱身,挣得那衬衫皱皱巴巴。

“陈砚你别这样,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要——”

可男人恶意挑逗的双手此时将她两只手腕紧紧缚在身后,她越是着急挣扎,他越是兴致勃勃。

“你单方面说的,我可没有答应。”

南潇:“你已经跟徐宁月在一起了,你这样我算什么!”

陈砚眯了眯眼睛:“我没逼你非要一回国就给我找个未婚妻,我也没想这么早结婚。”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想这么快被束缚?

所以,他是觉得,他还有资本继续玩弄自己几年么?

南潇的膝盖绷紧,几乎要忍不住要对他上强度动手了!

“陈砚我不跟你开玩笑的,刚才你手机落在楼下,徐宁月打过来的电话是我接的。”

南潇咬牙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接你的电话,你接她的电话,扯平了不是?”

南潇:!!

“原来你知道。”

南潇松开挣扎的肩膀:“你知道我下午被冯诗婷挑衅进了局子的事……”

可他却什么都没管,任由徐宁月示威。

任由她一个人被关进冰冷的拘留室——

闭了闭眼,南潇深吸了一口气:“陈砚,你到底怎样才肯放开我。”

“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还留着那件衬衫。”

“因为那是我的第一次。”

南潇声音冰冷,如彻寒骨:“不管我给的那个人是谁,我都会保留做个纪念,这是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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